第1668章 你就是我的救星
「滋沃離皇都這麼遠,可那個蒲昌仍然選擇了叛變,那麼像蒲昌這樣的人,一定不在少數,說明很多人都看你生死不明,而三皇子大權在握,所以紛紛倒戈了,你離開皇都一個多月,他在裡面換了幾撥人,你心裡有數嗎?」
檀琅說不上來,自然只能搖頭。
許靖央又說:「你秘密回去,帶的人少了,他隨便找個由頭就能把你擋在城外。」
「如果說你是假冒的太子,或者說你勾結外敵,你該怎麼辦?你帶的人多了,他更有話說,皇上病重,三皇子攝政,你身為太子卻帶著大批兵馬逼近皇都,你究竟是來探望自己父皇的,還是來逼宮的?「
檀琅眉頭擰得更緊。
許靖央說的每一個問題,都十分棘手。
「而且,「許靖央看著他,「皇上病重之前宣布讓三皇子代為攝政,這說明他心裡偏向三皇子。」
「因此,你父皇的人,和三皇子的人,這個時候都是你的敵人。「
你貿然回去,兩邊都不會幫你,反而會一起對付你。」
陀述在旁邊聽得連連點頭,粗獷的臉上露出深思的神色。
這位姑娘說得極是,您若秘密回去,三皇子只需在城門口攔下您,再放出話去說您心懷不軌,您就百口莫辯了。」
檀琅飛快地過了一遍朝中的局勢。
父皇病重,三弟攝政,二弟虎視耽耽,他這個太子卻遠在千里之朝中那些老臣,平日裡對他恭恭敬敬,可真到了要站隊的時候,未必有幾個肯為他豁出性命。
他不占優勢,也不能留下話柄,他甚至連父皇到底是真病還是假病都不知道!
他沉默了片刻,抬起頭看向許靖央,語氣認真:「你有什麼更好的辦法?」
許靖央沒有立刻回答。
她衡量了一會。
先發制人,才能不受制於人。」
檀琅皺眉:「可你剛剛分析的那些,老三他已經占儘先機了,我還有什麼能先發制人的優勢?」
許靖央說:「你遭遇海難這件事,別說是天災,直接推到三皇子頭上,就說你出海之前,三皇子的人就在船上動了手腳。」
「並且,你船上的人當中有三皇子的暗樁,他們故意破壞了大船,才導致你掉入大海,是你自己福大命大,沒有出事。」
檀琅眼睛微微眯起。
對啊,他之前怎麼沒想到呢!
他身邊確實有幾個三皇子安插的眼線隨從。
他平日裡睜一隻眼閉一隻眼,沒有清理。
如果把海難這件事栽到三皇子頭上,那些隨從正好可以當證據!
而且船上帶兵的大將跟三皇子不睦,只要他並口,那個天將一定會配合他。
「可行,「檀琅點頭,「船上的大將跟我有舊交,他若站出來替我作證,老三他百口莫辯。「
許靖央又說:「之後,召集大軍,所有你能召集到的人手,全部拉到身邊,你在外面有多少駐軍?多少是你能調動的?」
檀琅想了想:「甘美郡陀沐這裡有三千人,滋沃往北的安平郡有我一個舊部,手裡有兩千人。「
「再往北的瀘海,我舅舅家是那裡的守將,能拉出四千人,加上皇都外圍我另外幾個親信,七七八八湊起來,一萬人總是有的。「
許靖央的腦海里,已經飛快地呈現出了一塊軍事劃分圖。
「甘美郡的三千先動,跟你一同北上,安平郡的兩千不要急著走,讓他們往東邊挪,要抵禦背後,謹防有人從後面包抄。「
檀琅點頭。
瀘州的四干人從北面下來,繞開皇都主力,從側面逼近,你舅家的兵,三皇子一定算到了,畢竟你舅舅原本就代表你的人。」
「所以,這些人只當援軍,做後備和內應,不要主動行事,他們主要做的,是在你進城以後,切斷外面所有對你的威脅,不讓別的援軍靠近。」
陀述在旁邊聽得眼睛都亮了。
他身為武將,平日裡也跟兵書兵法打交道,眼前的女人說的每一句話,既算了兵力,也算到了人心。
他忍不住看了許靖央一眼,覺得她比軍營里的軍師還要厲害。
這個女人到底什麼來頭,怎麼對排兵布陣這麼熟?
許靖央繼續說:「進皇都的時候,你要對外宣揚,你只是為了找三皇子要個說法,不是去逼宮,帶兵入城,但不入宮。」
把兵擺在皇城外面,你帶著幾個親信進宮面見皇帝,三皇子若攔你,那就是他心虛。「
「他先動手,就是你的先機來了。「
檀琅聽到這裡,徹底服了。
他方才想的是秘密回去,打三皇子一個措手不及。
可許靖央想的是光明正大地回去,把陣仗擺在明面上,讓三皇子連擋他的理由都沒有。
「妙極了!他不是攝政嗎?我來探望父皇,他若攔著不讓進,那滿朝文武都看著呢,老三必定理虧!」
自古以來,爭權奪位,要的都是一個名正言順。
哪個新帝也不想自己背負著篡權奪位的罵名登基的。
所以,每個上位的新帝,都會給自己找到冠冕堂皇的理由,哪怕是父弒了手足的皇帝,也要將自己說成是關降正義。
許靖央替檀琅想的就是這樣的辦法。
這會兒,檀琅看著許靖央,眼中滿是欽佩。
我就知道,我什麼都聽你的,一定沒問題。「
許靖央又問:「你手底下這些人,誰最可靠,誰有異心,你心裡有數嗎?」
檀琅想了想:「陀述可靠,舅舅家更不必說,安平郡那個舊部...他跟我有交情,但他跟二弟也有往來,我得派人先去探探他的口風。」
許靖央嗯了一聲:「那就把可靠的先動,不可靠的再等等,你這盤棋不能一步走完,得一步步落子。」
檀琅轉頭對陀沐說:「你都記下來了嗎?「
陀述站起來拱手:「記下了,末將這就去傳令。」
許靖央文叫住他:「你走之前,把蒲昌那幾處宅子的地契找出來,充作軍資,他這些年從商賈身上刮的油水,正好掌來給你養兵。」
陀述看了檀琅一眼,檀琅點頭。
陀述便拱手領命出去了。
屋裡只剩下檀琅和許靖央兩個人。
檀琅看著許靖央的側臉,她正低頭思索,是在想下一步的事。
檀琅忽然覺得,這個女人比他見過的所有幕僚都冷靜,都果斷。
他以前還覺得,她只是個女皇身邊的女武官,可現在他才意識到,她的本事遠不止在拳腳上。
檀琅看著許靖央,忽然覺得這場原本九死一生的回京之路,好像沒有他想的那麼難了。
他正要開口說點什麼感謝的話,許靖央抬起頭來,目光在他臉上掃了一下。
「還有一件事,至關重要」
檀琅忙問:「什麼?」
許靖央道:「你缺一個安撫民眾的理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