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一次只是兼職,他沒去多想。
但今天她說有工作找客戶?
兩次的理由不一樣,找的卻都是沈聿橋。
很難讓人不多想。
許輕宜在那兒儘量降低存在感,把面端到老太太面前,「您嘗嘗,紹子沒放太多,怕油膩。」
老太太笑眯眯,看她的眼神都不一樣。
沈硯舟靠在了窗戶邊,雙手環胸,沒什麼表情。
氣氛看起來還不錯。
老太太嘗過之後更是臉上開花,對著沈聿橋笑,「你小子以後倒是有口福了。」
沈聿橋微挑眉,「您可別亂點鴛鴦譜,一會兒沈硯舟不樂意了。」
老太太愣了一下。
轉頭看向那邊的沈硯舟,又看了看許輕宜,最後轉向沈聿橋。
沈聿橋淡淡的表情,「見過他們倆在一塊兒,具體倒是不清楚。」
老太太張了張口,一時間好像不知道說什麼了。
舟二喜歡的女孩子,怎麼又會給沈聿橋做面?
這事看起來舟二還被蒙在鼓裡,他們倆向來不對付的。
既然舟二被蒙在鼓裡,那說明這女孩子跟他們倆的關係就沒那麼簡單。
病房裡突然很安靜。
許輕宜夾在三個人中間,比誰都難受。
終於看了沈聿橋,「那我先走了沈總,您記得結帳。」
她確實緊張,這句話有故意的成分,讓在場都感覺他們之間只是一碗麵的關係。
許輕宜想了想,又回頭看了沈硯舟,「你開車了嗎?要不要一起。」
在沈聿橋面前,她越不避諱沈硯舟越好,坦蕩一點,證明她沒那麼喜歡沈硯舟也就沒那麼畏畏縮縮。
沈硯舟嘴角扯了扯,看了沈聿橋,「人家專程過來給做面,你不派豪車送一下?」
沈聿橋沒搭理他。
沈硯舟這才跟老太太打了個招呼先走了。
病房裡只剩下兩個人。
老太太看了沈聿橋,「你們怎麼回事?」
沈聿橋溫和的勾唇,走近床邊,「一把年紀,您倒是挺八卦。」
「估計是沈硯舟又談的女朋友,他受女孩子歡迎您也知道,動不動就換了,正常。」
之前沈硯舟在家裡人的印象里確實是這樣的。
但老太太從來不認為孫子是那麼輕挑的人,還不是為了讓他爹安心。
但這個女孩不一樣。
老太太狐疑的看著沈聿橋,「你是不是也喜歡這個姑娘?」
沈聿橋笑了一下,「怎麼可能。」
他越是這麼說,老太太卻越發篤定了,就憑他把姑娘帶到了病房裡。
明顯就是讓她掌掌眼,莫不是……要跟舟二搶?這可是他一貫的作風,喜不喜歡都要搶一搶,沈妖妖就是因為這樣才成為犧牲品。
老太太吐出一口氣,表現得比較平靜,還是吃了小半碗面,然後用「早休息」打發了沈聿橋。
……
許輕宜的車在醫院下面等了好一會兒,終於看到沈硯舟下來。
她按了一下喇叭,開著燈讓他看到自己。
沈硯舟轉頭看過來,腳步在原地停了好幾秒,終於走了過來。
許輕宜看著他上車,系好安全帶,然後啟動車子。
一路上他竟然一直不說話,她有些不知道怎麼應對,車子開著開著就偏了。
沈硯舟側過頭,「想謀殺?」
「對不起。」她努力專注開車。
那一路,握著方向盤的手都出汗了。
她終於是沒忍住,「你……都不想問問嗎?」
沈硯舟沒看她,只略頷首指了指前面,「門口放我下去。」
她蹙眉,才發現已經到汽修廠了。
第一反應是不願意讓他下車,居然怕他明天不理人,像之前她對他那樣。
他至少問點什麼啊,這樣弄得她心裡很慌,完全不知道他在想什麼。
到了地方,許輕宜還是沒停,一路開回雅源了。
沈硯舟倒也沒強行要下去。
這次和之前的情況相反,以前總是沈硯舟跟在她身後,這次是許輕宜跟著他,跟他上電梯,跟他下電梯。
走到他門口的時候,還撞到了他的後背。
沈硯舟轉過來沒表情的看著她。
她抿了抿唇,去拉了他的手,試探性的,只拉了個小拇指。
沈硯舟低眉看她,表情幾乎沒有,「怎麼了?」
看起來情緒太穩定,許輕宜反而沒底,「我……」
話還沒說呢,沈硯舟一步往家裡邁,生怕她說出自己不願意聽到的事。
許輕宜本能的大步跟著往裡走,終於繞到他前面,一口氣把他攔住了。
她能體會到心臟里的壓抑感,只想解除這種感覺。
「我在電話里跟你撒謊的確不對,但……」
許輕宜抿了抿唇,「我知道你跟沈聿橋關係不和,怕你多想,所以才沒說實話。」
這也是撒謊,但她沒辦法。
只要許沉沒醒,她永遠被沈聿橋捏著命門,不敢讓沈硯舟發現一點蛛絲馬跡。
可她私心的又不想讓沈硯舟一個人胡思亂想。
沈硯舟低眉看著她。
明知道他和沈聿橋關係不和,沈聿橋找她做飯的第一時間,她難道不應該是告訴他麼?
「你說點什麼,行不行?」
否則許輕宜感覺今晚她整夜都會睡不著。
沈硯舟卻只是毫無痕跡的笑了一下,「你想聽什麼?」
這一路沈硯舟無比沉默,不問,怕事實繼續朝著他不願意接受的局面發展。
問了,更怕戳破他不願接受的事實。
許輕宜不自覺的捏緊他的手,無聲。
沈硯舟終於看著她,問了句:「正常反應,不該是為了我,避開和沈聿橋的一切交集?」
許輕宜看著他眉宇間的幾分冷淡,她反駁不了。
正常人確實是應該那樣的反應,因為他在她心裡,一定比沈聿橋重要。
可目前的比較主體根本不在沈聿橋,而是許沉。
她沉默好一會兒,都只說得出一句:「那我可能做不到,我把錢看得很重你知道的。」
她只剩這麼一個過得去的理由了。
沈硯舟似是笑了笑,「比我重?」
許輕宜說不上來了,兩個人就那麼安靜了很久,久到她才發現他已經沒再看著自己。
干站在他的房子裡,好像很多餘。
許輕宜幾次抿唇,終於發出聲音,「那我,先回去了。」
她甚至都沒敢去直視他,一直沒等到他說話,不打算留她,許輕宜只能走。
感覺從那個地方走到大門異常的漫長,但又希望再長一點。
終究是走到門邊了,許輕宜去擰門。
他的門鎖好像跟她的不一樣,第一下沒擰動,她才往反方向拉。
門剛剛打開一個縫,身後一陣風掠過來,他的手臂越過她的肩膀,直接把門摁上。
許輕宜被他略帶著脾氣的拉轉身子,被迫靠在門鎖上。
「就這樣?」他擰著眉心盯著她,好像連自己都氣笑了。
「我在你心裡當真是一點分量都沒有?」
許輕宜是因為心虛,始終沒看他的眼睛。
終於被他重重的抬起下巴,盯著她看了好幾秒,視線不斷的來來回回。
大概是氣得不知道怎麼辦了,突然覆下唇重重的吻她,甚至帶了點撕咬。
許輕宜疼得輕微哼了一聲。
沈硯舟才終於放開她,一手依舊掐著她的後頸,滿臉郁色,「我就不配多兩句好聽的?」
他妥協。
即便她和沈聿橋有交集吧,這世界活人多了,接觸誰都可以,沈聿橋怎麼不可以呢?
只要她心裡有他,只要她床上唯一的那個人是他,他還能要求什麼?
許輕宜:「……」
她以為他不想看到她,所以才走的。
既然他這麼說的話……
許輕宜抬頭看向他,揪著他的衣服,踮起腳,去親他的下巴。
結果沈硯舟偏仗著人高馬大,偏過頭直接避開了。
許輕宜愣住了。
抬起頭看著他的臉,喉頭真是一下就哽了一團酸澀,「你是想證明我在乎你,所以故意玩我嗎?」
沈硯舟沒料到她這麼……
壓了壓不捨得,勾著問她:「那你在乎麼?」
許輕宜不想回答了,偏過頭,「把手拿開。」
眼看著她要哭了,沈硯舟心裡軟得不行,將她一把撈過來。
嗓音沉醇,「我兩天泡在病房裡沒換衣服沒洗澡,想去廠里拿個衣服你也不讓,還有理?」
許輕宜瞠著他,並不信,他剛剛就是躲她。
「我又不是親衣服。」她輕哼。
沈硯舟似是笑,「你確定不會親著親著就想啃我?沒洗澡不嫌髒?」
每次前期都是她先失控,抱著他不是脖子裡啃一啃,就是腹肌上咬一咬,全身上下皮膚哪裡她都愛蹭,跟個貓一樣。
他要是不說,許輕宜甚至覺得這幾次都是他一個人瘋狂。
原來她對他的肌膚渴求從來沒減輕過。
許輕宜理虧的抿了抿唇,拉低視線,「不親就不親。」
沈硯舟攬著她的手沒動,「你給我洗?」
她嘴上說著「不要」,腳上是一點都挪不動。
沈硯舟再次吻她的時候,她起初是掙扎的,手上軟軟的把他往外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