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入輪迴？是我以為的那個輪迴嗎？】
【奶奶這種話不好隨便說的吧？】
直播間彈幕在聽到老奶奶請求小主播幫她入輪迴的時候就瘋狂滾動起來。
民間也曾聽說過，一些上了年紀的老人身體沒法動彈，只能靠著輸營養液活著，吃喝拉撒都需要人管，因為活得太沒尊嚴，就會希望早點入輪迴。
直播間觀眾以為老奶奶也是類似的情況。
老奶奶對於彈幕不為所動，一雙眼皮略微耷拉下來的眼睛依舊定定看著鏡頭。
她的眼睛十分渾濁，但依稀能看得出眼底的清明。
就在彈幕里還在懷疑奶奶是不是想要尋死的時候，就聽畫面之外，小阿歲的聲音脆生生接了話，
「可以啊。」
這三個字一出，彈幕都急了。
【小主播！快收回剛剛的話！】
【你只是個孩子，不要摻和進這種事裡，會有麻煩的！】
【奶奶看著精神挺好，也不像是只能躺著動彈不得的樣子，為什麼要尋死啊？】
彈幕里有關心小主播攤上事的，也有關心老奶奶的，小阿歲倒是看見了，但她只說，
「奶奶的壽數本來就已經到啦。」
甚至現在鏡頭前的奶奶，也只是奶奶的一道魂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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雖然肉體還活著，但魂體已經能脫離身體。
簡單來說，算是半個鬼。
雖然阿歲直播間裡還是第一次遇到鬼連線求助，但阿歲覺得沒毛病。
畢竟直播間又沒有規定不讓鬼進入。
她的直播間叫做【閻王來了】，閻王都來了，吸引一兩隻鬼粉也很正常不是嗎？
司北桉此時終於看向旁邊的小阿歲，早在剛才老奶奶出現在鏡頭裡的時候，他就覺得這個求助人有些奇怪。
現在也算是得到證實了。
鏡頭那邊的老奶奶，真的不是人。
司北桉看出來了，但直播間的網友不知道，在小阿歲說完那話後，直播間彈幕已經刷了上百條評論。
【崽啊，我們知道你能看出點東西，但是你先別看。】
【老人和小孩，咱能不碰就不碰啊。】
【小阿歲直播間就沒有家長幫忙管管嘛？這么小的孩子就任她自己在網上瞎說嗎？南景梣呢？】
【祈禱老奶奶家裡人不會看到這個直播。】
畢竟能活到這把年紀的老人，誰家裡願意聽這種類似咒人死的話。
看著彈幕里那片咋咋呼呼，老奶奶也終於再次出聲，只說，
「她說的沒錯，我的壽數確實早就到了……也不對，我早三十年前，就已經死了。」
直播間觀眾聽得雲裡霧裡，好在小阿歲及時解釋了一下，
「奶奶已經活了151年，其中三十年壽數是用特殊術法借來的，如今又借了三年，
可奶奶接下來每活一年，都會將你好不容易積攢的三世功德消耗大半……」
用邪術強行借來的壽數，本就損耗自身功德。
而功德盡消的人，來世是投不到好胎的。
小阿歲不想看一個原本有大功德氣運的人被平白拖累，再狼狽地走入輪迴。
更別說，阿歲本來就在等她。
「大師父說，大功德者所有求，吾當應之，所以奶奶想做什麼，阿歲都會幫你的。」
就比如現在，她想要早入輪迴，那阿歲就會幫她。
「多謝。」
老奶奶枯槁緊瘦的臉上恍惚露出些許笑意，看向小阿歲時，眼中越發慈愛，
「還沒告訴你我的名字。」
她說，
「我姓柴，我叫……柴凌雲。」
幾乎是這個名字出來的瞬間，此時正在看直播的南家人也下意識坐直了身體，南正豐更是下意識抬頭，看向妻子方向的直播投屏時，眼底染上幾分凝重。
柴凌雲。
京市柴家那位赫赫有名的老祖宗。
老一輩的人幾乎都認識。
曾被大老闆單獨接見授予獎章，那個年代的紅色資本家，年輕時更是赫赫有名的鐵娘子。
這些年，因著有她的庇護，京市柴家成了哪怕南家也不會輕易招惹的存在。
或許柴家的財力比不上京市排名前頭的這些頂級豪門，但柴家在世家裡的地位堪比司家。
都說家有一老如有一寶，柴老夫人無疑是柴家最大的瑰寶。
因為有她在，京市大大小小世家乃至官員都會給柴家一個面子。
而柴凌雲也確實活得足夠久。
這些年雖然沒再露過面，就連南正豐最後一次見到那位老太太也是二十年前。
但她只要一天還在，柴家在京市的地位便無人能動搖。
南正豐不明白的是，這樣一位老人，怎麼會在直播間找上歲歲？
甚至，還提了那樣一個請求。
小阿歲到底年紀小，不認得柴凌雲，但她曉得這是一位了不起的奶奶。
「阿歲記住啦。」
原來是柴家啊。
那個對付阿歲和媽媽舅舅他們的壞人，就在這家啊。
正說著，就見鏡頭那邊的柴老太太身形晃了晃，她的視線看向某處，忽然道，
「那邊發現我了，我該走了。」
柴老太太說，
「我在柴家，等你來。」
小阿歲這邊剛應一聲，對面已經倏然斷開了連線。
也就是連線斷開的那一瞬間，原本直播間暗下來的屏幕又莫名地恢復了正常。
也是到這會兒，後知後覺的直播間網友們終於察覺到了不對。
有人查了下柴凌雲這個名字，也有一些關注豪門圈的媒體人知道這個名字。
他們已經猜到這個柴凌雲就是京市柴家那位老祖宗。
可早些年就有媒體報導過，柴家那位老祖宗因為年事已高，這些年基本已經下不了床了。
既然人已經下不了床，那剛才跟小主播連麥聊天的老太太，就很有貓膩了。
再結合小主播說人早該入輪迴了的話，不少網友忽然心裡有些發毛。
他們剛剛看到的那位……應該是本尊吧？
不是什麼奇怪的，魂體之類的……吧？
就在直播間這邊各種猜測混亂的時候，京市柴家此時卻是另一種凝重氣氛。
隨著白髮老者將手中符篆盡數燃盡，雕花拔步床內的老人被髮絲纏繞的指尖微微一動。
滿身logo的男人，即柴辛萊抬步上前。
只見他目光沉沉地瞪著床上一動不動的老人，好半晌，聲音不帶半點情緒地開口，喚，
「老祖宗，您該醒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