收了手機,側頭看向坐在旁邊,垂著眸子的宋可清。
「爺爺來了,等會兒他不管說什麼,你都不用理會。」
宋可清抿唇,知道江建平是為了什麼事來的。
她低「嗯」一聲。
房門很快被打開,江建平冷著一張臉從外面走進來。
劉管家跟在他身後。
江野神色懶散地坐在沙發上,半點沒有起身的意思。
江建平見狀,冷聲開口質問,「江紹呢?」
江野輕笑一聲,語調懶散隨意,「您是不是問錯人了。」
江建平冷哼一聲,不滿地看了一眼宋可清,最後落在江野身上。
怒聲不滿地開口,「江野!他是你弟弟。」
江野輕嗤一聲,「別,我爸媽就我一個孩子,我可沒有什么弟弟。」
抬手,胳膊搭在宋可清肩上,淡聲開口,「您還有別的事嗎?」
這時候,地下室突然傳來一道痛苦的慘叫。
江建平臉色一變。
拄著拐杖快速朝著地下室走去。
劉管家趕緊上前扶著他。
江野沒有攔。
宋可清側頭,看向坐在她旁邊的江野。
她本想問江野會不會出事。
但是看江野這副坦然的樣子,已經到了嘴邊的話又被她咽了下去。
過了大概兩分鐘左右,門口處又進來兩個保鏢,直直朝著地下室方向走去。
很快,江建平就被劉管家扶著從地下室出來。
在他身後,兩名保鏢架著腫得跟個豬頭一樣的江紹。
從江野旁邊經過的時候,江建平停下,皺眉冷眼看著江野,「等會兒你回來一趟,我有事跟你說。」
說完這話,江建平由劉管家攙扶著朝外走去。
他們離開後,房間裡再次恢復安靜。
江野拿著手機,手指在屏幕上敲敲點點。
不知道看到了什麼,他唇角扯起一抹譏諷的弧度。
收了手機,對著宋可清開口,「走了,去吃飯。」
晚飯是在外面解決的,吃完飯後,讓司機送宋可清回房子。
江野則是去了老宅。
海景灣,宋可清回去的時候,已經晚上七點了。
用防水膜將腿綁好,沖了個澡,身上的黏膩被沖洗乾淨,整個人都舒服了。
吹乾頭髮,她敷了張面膜。
拿著平板半靠在床頭,聽著這兩天落下的課。
正聽呢,房門被人敲了敲,門口處傳來江野的聲音,「睡了嗎?」
宋可清暫停視頻,「還沒,怎麼了?」
話音剛落,房門就被推開。
江野穿著一件黑色浴袍從門口走進來。
浴袍領口開得很低,露出大片赤/裸的胸膛。
他直直走到床邊,將手中的藥膏朝著宋可清遞過去,「可以幫我上一下藥嗎?傷在後背,我看不到。」
不知道是不是因為夜晚的緣故,他聲音聽著有些可憐。
宋可清抿唇,腦子還沒反應過來,就已經點了頭。
等她想要反悔的時候。
就看到江野已經解開浴袍,褪到腰間,趴在她床鋪的另一邊。
房間裡燈光明亮,他皮膚偏白,寬肩窄腰,只是背上遍布著好幾道傷痕。
嚴重的地方已經開始瘀血泛紫。
宋可清莫名地想到了江建平的拐杖。
手指不自主地摸上傷痕。
手下的身體突然一僵。
宋可清抿唇,意識到自己做了什麼,臉頰飛起一抹緋紅。
擠了藥膏在指腹,然後朝著他背上傷口抹去。
她的動作很輕,像是深怕將他弄疼。
江野趴在床上,鼻息間縈繞著她身上獨有的香味,像是茉莉花,淡淡的,卻很好聞。
脊背上她碰過的地方酥酥麻麻,放在面前的手不自主地用力,胳膊泛起了青筋。
他突然覺得自己好像做了一個愚蠢的決定,讓宋可清幫他上藥,這無異於一場酷刑。
等到終於抹完藥,宋可清擰上蓋子,去洗手間洗手。
出去的時候,江野還在床上趴著,身上的浴袍扔在旁邊沙發上,腰部以下蓋著被子。
宋可清眉頭輕蹙,看著他裸/露在外的背部,「你可以回你的房間了。」
江野側頭看她,「等我背上的藥吸收一下。」
視線掃過宋可清包著紗布的腿,他開口,「我看一下你腿上的傷口。」
宋可清身子向後退了一下,「不用了,已經上過藥了。」
江野抬眼,看了她一眼,「不能碰水,不然會留疤。」
「我知道。」
時間已經不早了,她沒忍住打了個哈欠。
江野見狀,慢悠悠道:「你睡你的,我等會兒就走。」
宋可清是真的瞌睡了,也沒管江野,從另一邊上床。
關了燈,只留下一盞的燈就閉上了眼睛。
江野趴在床上,不知道過了多久,旁邊宋可清的呼吸聲漸漸變得平穩。
他側頭,看向宋可清。
她背對著自己,從他的方向看過去,只能看到她圓潤的後腦勺。
將枕頭放好,躺好之後伸手,將人撈到自己懷裡。
即將步入十月,天氣已經轉涼。
宋可清手腳冰涼,他將她的手裹在手中,又將她的腳放在自己腿上。
借著地燈微弱的光芒。
低頭,在她額頭親了一下。
然後抱著她沉沉睡了過去。
第二天,宋可清起來的時候,床上已經只剩下她一個人了。
所以她並不知道江野昨晚是在自己床上睡的。
收拾了一下就去了學校。
上完課出去,司機已經在外面等著了。
自從上次被綁架後,江野就派了司機每天接送她放學。
宋可清拒絕了一下,沒能拒絕掉,乾脆就任由他去了。
這天,她從學校出去後,剛上車,就看到了坐在后座的江野。
有些驚訝,「你怎麼來了?」
「接你去參加個宴會。」江野開口。
宋可清過去的時候,才知道這是白婉晴的訂婚宴。
白婉晴一身白色抹胸禮服,臉上妝容精緻,面上卻毫無表情。
在她旁邊站著一個身材微胖的中年男人,男人看起來大概四十多歲。
眼神渾濁,臉上帶著大大的笑容,和面無表情的白婉晴形成鮮明對比。
宋可清側頭,看了眼正在和人說話的江野。
不用想,都知道這件事肯定是江野做的。
她知道自己應該感動的,畢竟他做這一切都是為了自己。
可是她卻只覺得驚恐和害怕。
白婉晴那麼驕傲的人,身後還有白家,江野竟然能讓對方嫁給了一個足以當她父親的男人。
他的能力太過於強大,根本不是她所能抵抗的。
距離冷靜期還有不到十天,如果他後悔,她該怎麼辦。
垂下眸子,看著手中的酒杯,心情莫名有些複雜。
「在想什麼?」耳邊突然傳來江野低沉的聲音。
宋可清抬眼看向他,「還有八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