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總……」二樓的落地窗前,吳總近乎諂媚的看著周凜,「您今天不玩兒嗎?」
閃電一馬當先。
領先的毫無壓力。
而賽程已過半。
眼看,就要贏了。
500萬到手,還能跟周凜共進午餐。
一想到有可能拿到盛世的贊助,節目更有保障了不說,還攀上了周凜和周家,吳總心裡止不住的激動。
「玩啊!」周凜揚了下下巴,「追光就是我的!」
追……追光?
不知道哪匹馬是追光,只知道周凜盯著窗外的賽道,吳總的注意力再度回到了跑道上。
異變就發生在一瞬間。
僅剩三分之一的賽程。
遠遠綴在最後的那匹灰馬忽然開始發瘋。
先是衝到了最不具備優勢的外圈。
繼而超過了黑馬。
「臥槽!這馬瘋了嗎?」
「噓!」
「……」
大廳里寥寥幾人,全都是帝都豪門裡排的上號,又對賽馬感興趣的老總闊少們。
剛才還有人竊竊私語。
這會兒屏氣凝神,或站在窗前,或盯著大屏幕。
無人機拉高。
十匹馬近在眼前。
瘋狂奔騰的灰馬像是躍出東海的小白龍,以不可思議的驚人速度在猛猛加速。
觀賞間裡一片靜謐。
可外場的歡呼雀躍聲不絕於耳。
灰馬超過了黑馬。
超過了那匹據說是汗血寶馬的胭脂馬。
接連超過幾匹顏色各異速度飛快的馬。
最後,超過了短短一周賽績驚人,18戰16勝的閃電。
以領先一個馬身的懸殊優勢。
灰馬衝過了終點線。
「這,這……」看著落敗的閃電,吳總懵了,「這……不可能!絕對不可能!」
一定有貓膩!
那馬又丑,又矮,馬廄里的時候就慫的跟頭驢似的。
它怎麼可能跑得過閃電那種賽級馬?
絕無可能!
500萬沒了!
跟周總的午飯面談也沒了?
「我不服!」吳總扭頭四顧,一把拽住了一臉喜色奔進來的馬場負責人,「那匹灰馬的馬術教練是誰?他搞了什么小動作?」
他玩了這麼多年的賽馬了,這種小伎倆再熟悉不過了。
要麼就是往馬鼻子裡噴了興奮劑。
要麼就是拿針扎了馬屁股。
要不然,那匹馬怎麼可能在賽程已經過半的情況下爆發出那麼驚人的速度?
馬場負責人頭上的汗都快出來了,「吳總,那追……」
窗前,周凜開口道:「再賽一場吧!」
「聽到了沒?周總都發話了!」
吳總像是抓到了救命的稻草。
馬場負責人頷首,轉身去安排了。
十匹馬踢踏著馬蹄,慢悠悠的溜達在馬場裡。
被馬術教練牽著重新回到欄內。
倒計時開始。
槍聲響起的同一時間,圍欄大開。
十匹馬競相奔出。
灰馬依舊懶洋洋的落在最後,搖頭晃腦的,無端讓人品出幾絲吊兒郎當的紈絝氣息來。
似是知道灰馬有爭議,無人機高懸在上空,給了灰馬特寫。
懶洋洋的灰馬。
坐姿標準的馬術教練。
一切都無異常。
堪堪跑完半圈,灰馬看了眼奔在前面的夥伴們,開始發力了。
一個兩個是超。
三五個還是超。
灰馬就那麼呲著牙咧著笑,醜醜的,又無比輕鬆的超過奔騰在第一的白色閃電。
再度以一個馬身的距離衝過了終點線。
吳總:……
眾人:!!!
「臥槽,這丑馬……越看越順眼是怎麼回事?」
「果然,實力才是硬道理!」
「不應該啊……前幾天的那十多場比賽我都在的啊,它次次毫無懸念的倒數第一。還有兩次跑了半圈就溜達著去跟場外的觀眾打招呼了,今天抽什麼瘋?」
「可能今天心情好唄!」
「……」
幾位豪門話事人各自打趣。
吳總依舊不可置信的盯著那匹灰馬。
面如土色。
那個女主播說:如果你信我,就選它!
他沒信。
然後,錯失了和周總的午飯,錯失了500萬,還錯失了……
「周總!」眼見周凜轉身要走,吳總幾步追了上去,「周總,我是華揚傳媒的盛總介紹過來的。我這邊有個項目,想請您掌掌眼,您看……」
「不好意思!不感興趣!」周凜拒絕的乾脆。
吳總不死心,「周總,您給我五分鐘,就五分鐘,我保證,您一定會對這個項目感興趣。」
幾大娛樂傳媒公司分庭抗爭了這麼多年了,不是東風壓倒西風,就是西風壓倒東風。
從來沒有哪家傳媒公司能強勢崛起。
周氏旗下的盛世傳媒也是這幾年才隱隱有了起色,即便如此,還有個星辰傳媒分一大杯羹。
華揚跟盛世和星辰都沒得比。
可……要是聯手呢?
盛世聯手華揚,從資源到旗下的一線超一線明星,只數量都比星辰多出不少,把星辰踩在腳底下不就是時間問題?
他不信周凜不動心。
周凜腳步停下。
吳總面上一喜。
就聽周凜道:「我不是對項目不感興趣,我是對有眼無珠的人不感興趣。」
吳總一愣。
周凜回頭看了眼啃欄杆啃得毫無形象的灰馬,「聽說過黃金家族嗎?」
???
黃……黃金家族?
但凡玩賽馬的人,誰不知道黃金家族啊。
櫻花國那匹黃金船,還有黃金船的爹地黃金旅程,哥哥黃金巨匠,都是黃金家族的特級賽馬。
尤其黃金船,最愛炫技,最出名的就是「外道漂移」。
外道漂移四個字竄出腦海。
吳總半張著嘴,呆住了。
剛剛那兩場,那匹灰馬接連秀了兩次……外道漂移?
「它,它……」
「它叫追光!」
正對上周凜眼角透出的愉悅,顯然為追光的表現感到驕傲。
吳總徹底呆住。
贏了比賽,周總心情應該還不錯吧?
不然,他剛才叫囂著不服氣的時候,他已經讓人把他丟出馬場了吧?
可追光原本該是他選中的馬。
如果聽了那個女主播的話,這會兒的他,500萬在手,已經被侍者引著上樓,去跟周凜共進午餐,共談合作了吧?
吳總臉上眼裡寫滿了失望和悔不當初。
周凜心情很好。
走出電梯,再一抬眼,正看到一樓護欄前大聲誇獎追光的林夕。
遠處的灰馬搖頭晃腦,看得出的高興,卻甩著舌頭,像個做鬼臉的小屁孩兒。
畫面不忍直視。
可女孩兒又笑又跳,一口一個「追光是最棒的賽馬」。
站在林夕旁邊的年輕男人笑容無奈,目光寵溺。
周凜目光微頓,「他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