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輕瓷沒有作聲。
山洞內,幾個山賊的淫聲浪語不絕,間或夾雜著宋楚盈呻吟聲。
蕭允看宋輕瓷眉眼冷凝,心下莫名有幾分不安。
他抬起頭,漆黑的瞳孔看著宋輕瓷,語氣帶著幾分不確定。
「我這麼做,姐姐不會怪我殘忍吧?」
宋輕瓷搖搖頭。
他做這一切,都是為了自己,她自然不會怪她。
更何況,宋楚盈會遭遇這一切,都是咎由自取。
當務之急,是如何從山賊們手下逃走。
「宋楚盈若是醒了,必然揭穿我們的關係。這幾個山賊怕是不會放過我們。」
蕭允早就想到了這點,伸手握住宋輕瓷的手。
「姐姐放心,我自有安排。」
指尖觸到裂開的傷口,蕭允眉眼微怔,迅速翻轉過宋輕瓷的手,卻見她掌心一片血漬。
他臉色微變,深邃的眼中閃過幾道殺意。
宋輕瓷不動聲色地抽回手,輕拍了下他的手背,安撫道。
「我沒事。」
蕭允深吸了一口氣,從懷中取出金創藥,倒在宋輕瓷掌心的傷口上。
又從身上扯下一塊布,替宋輕瓷包紮起來。
山洞裡面,淫聲浪語漸歇,劉一刀等人已然完事,語氣饜足地聊起了接下來的逃跑計劃。
他們的計劃,是早日離開未央山,然後往北走,找個邊境小城生活。
他們現在雖然被通緝,但去了遠地,應該沒人能認出他們。
蕭允很識趣地外面給三人接了水,遞給了他們。
三人晚上吃的是烤兔肉,乾巴無味,剛剛又經過劇烈運動,正是乾渴,接過水毫不設防地喝了下去。
蕭允看了眼地上的宋楚盈,她衣衫半褪,裸露在外的肩膀和腰肢上,滿布被凌辱留下的痕跡。
直至此刻,她也仍未清醒。
蕭允在心下冷笑。
出門在外,他身上別的不多,迷藥和毒藥一直備得足足的。
用沒了,衛羽也會定期給他補充,從來不用擔心無藥可用。
劉一刀見蕭允望著地上的宋楚盈,臉上瞭然一笑。
拍了拍他的肩,又努了努嘴,調笑道。
「你小子饞了吧,等你傷好了,讓你先玩。」
蕭允唇上勾起一抹譏嘲的笑,聲音溫潤動聽。
「感謝劉大哥體諒。」
若非為了救出宋輕瓷,讓宋楚盈嘗下苦果,他連碰她一下都不會。
蕭允給自己倒了杯水,佯裝喝了起來。
「我在余州城,聽聞大當家和這位宋楚盈的生母有染,宋家大小姐成婚當日被擄,就是她母親和大當家策劃的,這是真的嗎?」
一旁的張大發抹了抹嘴角,笑了起來。
「那怎麼可能,人家一個當家主母,犯得著幹這事嗎?」
劉一刀也笑道:「放著好好的富貴日子不過,跑來與山賊勾結,她犯得著嗎?反正我跟在大當家身邊時,從來沒見過什麼貴婦人。」
蕭允笑了笑,狀似無意地看了眼宋楚盈。
「她自己供認,說是為了自家女兒的婚事,才會出此下策的。」
劉一刀擰了擰眉,也看向地上的宋楚盈。
蕭允淡笑,溫潤的眉眼被火光映紅,看起來愈加丰神俊朗。
「當初宋大小姐被你們擄走,後來這位宋家二房的小姐,確實得利嫁給了宋大小姐的未婚夫。前些時日,這位宋二小姐的母親,變賣的財物里,也確實有宋大小姐的嫁妝。」
看來劉一刀等人並不清楚事情來龍去脈。
當初王信義應該是單線與端王和呂家人聯繫的。
劉一刀等人只負責擄人,搶劫和分贓。
只怕他們當初實施搶劫計劃時,壓根沒有考慮過後果,否則今日也不會如此被動。
三人聽了蕭允的話,臉色都有些難看。
看來,他們在無意中,被人當槍使了。
蕭允其實也不確定,當初宋輕瓷被搶之事,是否是宋楚盈一手策劃的。
但宋楚盈搶了宋輕瓷的一切,這次又在尋找宋輕瓷時,故意掩藏她的蹤跡,不讓眾人找到她,可見她並非良善之輩。
只要對宋輕瓷不好的人,他都不介意踩上一腳。
「其實,這次你們三人直接逃跑便好,沒必要帶上宋大小姐。若非她在火災現場落下了帕子,也不會有人發現她被擄了,更不會有追兵來找她。」
劉一刀眉頭緊蹙。
「我們被關押之時,有人割斷了我們身上的繩索,那人還告知我們,寨中會起火,讓我們趁亂帶著宋大小姐逃跑。」
「若是沒被人發現,便可直找宋大小姐報仇;若是被發現了,可用她來做人質。」
蕭允看著劉一刀,一臉篤定。
「你們上當了。有人想借你們的手殺了宋大小姐,然後再將你們一網打盡。」
劉一刀眼神飄忽。
「你是說,一切都是這娘們高的鬼?」
蕭允既沒點頭,也沒搖頭,只是淡淡地說道。
「宋家大小姐被你們擄走過,來找你們報仇很合理。」
他看向宋楚盈。
「可她一個閨閣女子,堂堂孟家少奶奶,與你們無冤無仇,為何要跟來未央山?」
劉一刀沒有作聲,張大發和徐有財卻臉色大變。
蕭允點到即止,未再挑撥,又給三人添了水。
沒過多久,三人便沉沉睡去。
蕭允從袖中取出一粒藥丸,塞進宋楚盈口中,又給她餵了水。
才走回山洞口,看著佇立良久的宋輕瓷。
「姐姐,我處理好了,咱們走吧。」
他唇角微勾:「是時候去找尋人的大軍,前來抓捕這幾人了。」
宋輕瓷神色複雜地看了眼洞內。
三個山賊和宋楚盈都沉沉睡著。
兩人很快離開山洞。
蕭允是跟著宋輕瓷留下的血跡,一路找來的,來的路上砍了不少樹枝做標記,很快與尋人大軍碰面。
蕭允不想在端王面前暴露身份,隨便找了個藉口,便隱進了軍隊之中。
宋輕瓷也不勉強,徑直讓人去通報端王,說自己知道山賊們的藏身之處,讓他儘快帶兵去抓人。
端王心中驚疑不定,但看宋輕瓷臉色平靜,言之鑿鑿,到底還是帶了兵,在夜色中行進。
天明時分,眾人來到了山洞外。
洞口柴火已滅,晨光湧入洞中,看得倒也分明。
只是看到洞內一幕,眾人都張大了嘴。
就見宋楚盈和三個山賊躺在一起,衣衫凌亂,身體半露,面色潮紅,看起來格外淫亂。
端王神色複雜。
孟祈年臉色鐵青。
宋輕瓷面色平靜,眼裡無悲無喜。
從今往後,失貞失節,被定在恥辱柱上的人,就是宋楚盈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