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個不行……我看了一下，還是改回最初那版吧！」
楚情雪站在江寧的工位旁，發號施令。
這是江寧的新工位。
她現在換了工作，不再是陸鈞言的秘書，而是成了陸氏集團設計部的員工。
是楚情雪的下屬。
江寧不知道這是楚情雪的意思，還是陸鈞言的意思。
離職申請她寫好了，卻遲遲沒有提交。
上一次她跟陸鈞言提離職時，被陸鈞言懟的無話可說。
畢竟她到陸氏上班，是當初陸鈞言放顧蘭蘭一馬的條件。
即便現在她再提離職，陸鈞言不同意的機率也高達百分之九十以上。
而且，江寧自己心裡也在猶豫到底要不要提離職。
她是不想在楚情雪手底下工作。
但她更不想被楚情雪看扁，以為她害怕她。
到最後，江寧準備好的離職申請還是沒有交出去。
調到設計部第一天，不出江寧所料，又是加班。
改了八十多次的設計，到頭來還是用回第一版，她也不能說楚情雪針對她。
畢竟這種情況在設計界也算常態。
好在江寧對加班沒有任何牴觸，所謂習慣成自然。
比起加班本身，看到陸鈞言親自到設計部門口來接楚情雪下班更讓她覺得不舒服。
上一次在雲頂玉閣，陸鈞言已經說的很明白了——
他知道是她背著他下了八層樓。
江寧不明白陸鈞言是怎麼知道的。
明明外界盛傳的都是楚情雪背他下了八層樓。
也許……
當時陸鈞言雖神志不清，卻還有些意識吧！
可江寧一丁點不希望陸鈞言知道這件事。
她寧可陸鈞言把楚情雪當成救命恩人。
以她和陸鈞言現在鬧離婚又離不成的關係，她內心沒能完全放下的情感越是暴露給陸鈞言，就越會讓她感到尷尬和痛苦。
江寧埋頭假裝工作，裝作沒察覺到陸鈞言射來的目光。
「你在看江寧嗎？」
楚情雪挽著陸鈞言的手，直白地問陸鈞言。
「嗯。」
陸鈞言承認的也很乾脆。
「你說她是學設計的，更適合到設計部工作……可她真的行麼？」
「這個嘛……」
楚情雪扯了扯陸鈞言的手臂，故意湊到陸鈞言耳畔說悄悄話。
因為她知道江寧的餘光能看見。
「我們出去說吧！」
楚情雪把陸鈞言拉走了，拉到公司大樓外。
外面，夕陽西下，車水馬龍。
「我覺得江寧不太行……」
楚情雪一臉擔憂地對陸鈞言說：「我本來以為她做設計更能得心應手一些，可是你也看到了……別人都能在八小時內完成工作，但她就得加班……我覺得……江寧可能還是不適合在陸氏上班吧？咱們公司強度太大了，要求也高，江寧這種的……恐怕跟不上……太吃力的話對她自尊心打擊也大……」
她苦口婆心地勸，看到陸鈞言微微皺眉。
「那就讓她先干兩個月……」
楚情雪唇角微微上揚。
「實在不行我再把她調回來。」
剛剛揚上去的唇角瞬間垂下，不過在陸鈞言察覺到之前，楚情雪的神色又恢復如常。
「鈞言，你為什麼一定要江寧來陸氏工作不可呢？她之前在FY不是乾的挺好的？」
與陸鈞言手挽著手散步，楚情雪這話問的像是在閒聊。
陸鈞言笑了笑。
「沒什麼，就是想讓她吃點苦頭。」
才能意識到做全職太太的幸福。
後半句話陸鈞言沒有說出口，不過楚情雪已經猜到了。
「其實江寧也有可能是剛換新部門，還不適應，多干幾天也就好了。」
「嗯。」
見陸鈞言贊同自己的話，楚情雪稍稍鬆一口氣。
她可不能再讓江寧回去做陸鈞言的秘書。
既然陸鈞言無論如何也不打算辭退江寧，那麼比起其他部門，還是留在她手底下更方便。
接下來的一星期，江寧天天加班。
令她不解的是，陸鈞言居然也天天加班。
陸鈞言一加班，楚情雪就會陪著。
這倒是讓江寧心理平衡多了，至少不光她一個人挨累。
這天傍晚，辦公室里沒了別人，只剩下江寧和楚情雪。
江寧照舊改著她的設計，看到楚情雪端著藥碗走出來。
藥是給陸鈞言治療胃病的。
陸氏給員工的福利待遇不錯，公司里設有幾個簡易廚房，每天楚情雪都會用公司的電磁爐給陸鈞言熬藥。
「你這藥熬的時間不夠長，火候也不行……」
所以藥效出不來。
這話江寧想說好久了，但每次話到嘴邊，又被她咽了回去。
她不想多管閒事。
可這事就像一根刺卡在她嗓子裡。
今晚她終於說了，可是說完她就後悔了。
楚情雪端著藥來到她的工位邊，和江寧想像的不同，是面帶微笑的。
「熬藥我確實不如你在行，那就這樣好了，今後鈞言的藥都由你來負責熬……」
「我……」
「不能拒絕哦！別忘了我可是你領導。」
就這樣，江寧本就繁重的日常工作里又多了為陸鈞言熬藥這一項。
站在電磁爐旁，江寧一邊聞著中藥味，一邊在心裡罵自己：
叫你嘴欠！
叫你犯賤！
她不像楚情雪，熬藥只是糊弄。
根據當初醫生的指示，這藥至少得熬兩個小時才行，時間短火候不夠，都會影響治療效果。
江寧突然想到，上次陸鈞言胃疼成那樣，可能不光是吃川菜刺激到了，也有可能這段時間吃的藥都是楚情雪熬的半成品。
楚情雪剛一推開小廚房的門，就聞到了濃濃的藥香味。
是和她熬的不一樣。
「藥熬好了嗎？」
「還差一點。」
楚情雪看到江寧額頭上的汗，忍不住笑問：「你以前在家也是這樣的吧？這麼辛苦，鈞言沒多給你點工資嗎？」
江寧關了火，把藥盛出來，對楚情雪莞爾一笑。
「我給自己老公熬藥，不辛苦，也不需要工資，他的錢不就是我的錢麼。」
看到楚情雪臉上的笑容變得僵硬，江寧心裡暢快。
不過楚情雪也沒發脾氣，把藥端起來。
「你辛苦了，趕緊回去工作吧！」
江寧離開小廚房，回到自己的工位上，當場愣住。
她去熬藥前，辦公桌上只有兩個文件夾。
結果現在一回來，桌子上至少多了十個文件夾。
「江寧，這些項目都很急，楚經理讓你今晚都得做出來。」
旁邊的同事提醒道。
楚情雪這個時候正把江寧熬好的藥端給陸鈞言。
陸鈞言喝了一口藥，手上的動作頓住。
「怎麼了？」楚情雪粘了假睫毛的眼帘上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