陸鈞言的嘴角撇到了下巴上。
這條朋友圈,是陸立鋒發的。
兩張照片上的一張是陸立鋒和江寧的合照,照片裡陸立鋒笑容可掬。
陸鈞言最近一段時間很少看到陸立鋒笑得這麼開心了。
而另一邊的江寧,也是眉開眼笑。
這種發自內心喜悅的笑容,陸鈞言也已經有很長一段時間沒有在江寧的臉上看到過了。
或者說,是江寧從未在他面前這麼笑過。
從前,在楚情雪回國前也許是有過的。
可是他不曾注意過。
現在他想看,江寧卻不肯對他這樣笑了。
陸鈞言皺著眉,握緊手機。
朋友圈的另一張照片,是滿桌子的菜。
這些菜都是家常菜,分量不大,但樣式很多。
因為老宅除了陸立鋒,就只有傭人了。
菜的分量太大,都會剩下,變成隔夜菜。
所以江寧一般會燒很多樣菜,不過會控制菜量。
這張照片上的菜,都是陸立鋒喜歡吃的。
有粉蒸排骨、四喜丸子、素燒豆腐、四季小炒和酒釀圓子。
陸鈞言看著照片上的菜,咽了咽口水。
直到這一刻他才反應過來,他還沒吃晚飯呢!
江寧今晚沒回來,一看就是直接住在了他們陸家老宅。
不僅和他爺爺拍合照,還做了一桌子好飯好菜給他爺爺吃。
而他呢?
連江寧做的飯菜的香味都聞不到。
陸鈞言的肚子嘰里咕嚕地叫起來。
他板著一張臉,直接給陸立鋒打了電話。
「爺爺,你睡了麼?」
電話那頭的陸立鋒聲音聽起來格外有精神。
「沒睡,就等著你小子給我打電話呢!」
陸鈞言一聽陸立鋒這話,眼神頓時溢滿了責怪。
他就知道,萬年不發一條朋友圈的陸立鋒今早發這兩張照片,就是為了故意刺激他。
「爺爺,我是你親孫子,氣死我對你有什麼好處?」
「你當初非要和小寧離婚,那時候沒想過我也是你親爺爺?」
「非要離婚的人是江寧,不是我。」
「哦……那是誰明明都結婚了還帶著別的女人出雙入對,做妻子的不提離婚難道還供著你們不成?」
「……」
陸鈞言被陸立鋒懟得沒聲了。
「怎麼?現在知道自己以前眼瞎了,知道小寧又漂亮又聰明又有才幹了?後悔了吧!」
「……」
聽著電話里刺耳的嘲諷,陸鈞言是真的後悔了。
後悔他就不該主動給陸立鋒打這個電話。
「爺爺,江寧現在在幹什麼?」
「小寧已經睡了。」
「……好……」
「好什麼好!」
陸立鋒的聲音變得更加沒好氣,「我聽說你已經淨身出戶了,你現在一無所有,要是再追不回小寧,就等著將來老了當老光棍吧!」
說完,陸立鋒先掛了電話。
陸鈞言聽著從聽筒里傳出來的嘟嘟聲,嘴扁得像鴨子。
他在他爺爺眼裡就這麼不受歡迎嗎?
陸家老宅。
江寧這一覺倒是睡得格外香甜。
在明確陸鈞言真的淨身出戶後,她首先來老宅這裡找陸立鋒。
陸家的商業帝國,是陸立鋒一手打下來的。
雖說除了陸氏集團,陸家還有其他資產,但陸氏集團對任何人而言都是一塊大肥肉。
而江寧現如今,輕而易舉就將這塊肥肉吃到了嘴裡。
當初無論是離婚協議書,還是打官司,他都沒想過讓陸鈞言淨身出戶。
因為依照慣例,法院判決也很難判過錯方淨身出戶。
更別說沒有陸鈞言出軌的證據。
然而判決結果卻是陸鈞言淨身出戶。
陳法官告訴江寧,陸鈞言接受這個結果。
換句話說,是陸鈞言自己拱手將陸氏集團送給了她。
江寧不知道陸鈞言到底想幹什麼。
不止陸氏集團,雲頂玉閣、帝王藍色的賓利……現如今都成了她的資產。
江寧不是不想吞下整個陸氏集團,不過考慮到那畢竟是陸立鋒的心血,所以她主動過來跟陸立鋒打聲招呼。
起床換好衣服後,江寧來到客廳里,與陸鈞言打了個照面。
江寧怔住。
「小寧啊,今天的早餐是鈞言做的,你來嘗嘗看味道怎麼樣?」
已經坐在餐桌旁的陸立鋒這樣對江寧說道。
江寧不意外陸鈞言會做早餐,因為陸鈞言之前給她做過飯了。
比起做飯,江寧更加詫異陸鈞言的打扮。
眼前的陸鈞言一改平日裡的西裝革履,居然穿的是T恤。
乾淨清爽的白色T恤,搭配水藍色闊腿牛仔褲,頭髮沒有打髮蠟,自然垂下,整個人看起來該哪裡是叱吒風雲的商界大佬,根本就是還沒畢業的大學生。
「怎麼了?」
陸鈞言問江寧,唇角噙笑,眉眼彎彎。
看著變化如此之大的陸鈞言,江寧實在是不太適應。
哪怕是少管所時期還是初中生的陸鈞言,舉手投足也滿是桀驁不馴,哪裡會像現在這般內斂。
江寧盯著陸鈞言看了很長一段時間,撲哧笑出聲。
陸鈞言皺起眉頭。
「怎麼,我穿這樣很好笑?」
江寧搖搖頭。
「不是好笑,而是我覺得你犯不著穿成這樣。就算淨身出戶了,陸家依然有的是資產留給你。」
話音剛路,江寧只聽陸立鋒斬釘截鐵地說:
「他那是自作自受,我可沒有資產留給他。」
一聽這話,陸鈞言立即沖江寧聳聳肩。
「你看吧!我現在就是這麼慘,一窮二白。」
當江寧準備坐下來吃飯時,陸立鋒已經吃完了,站起身,沖陸鈞言使了使眼色。
餐桌上只剩下江寧和陸鈞言兩個人了。
江寧專心吃飯。
陸鈞言專心看江寧吃飯。
這頓早餐是中西合璧的,有皮蛋瘦肉粥和涼拌肚絲,還有烤麵包片加火腿片、生菜、黃油、果醬。
江寧不是沒察覺到陸鈞言正在盯著她看,不過她還是旁若無人地吃自己的早餐,吃的津津有味。
這頓飯,比之前陸鈞言做的好不少。
「陸鈞言……」
在早餐快吃完時,江寧主動叫了陸鈞言的名字。
她抬起頭,迎上陸鈞言燦若繁星的雙眼。
陸鈞言面帶微笑,雲淡風輕,明明都淨身出戶了,整個人卻有種如釋重負的輕鬆自在。
「雖說陸氏集團是你自己拱手讓給我的,但既然歸了我,我也不會客氣。」
江寧的話雖然是點到為止,不過她相信陸鈞言聽得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