雲上坊。
江寧訂了一間包廂。
「一會兒顧瑾辭就該來了,你可以出去了。」
江寧扭頭對站在她身後的陸鈞言說道。
陸鈞言的面色有些嚴肅。
「如果我說我不想走呢?」
「身為助理的你沒資格跟我說不。」
江寧這句話語氣倒不重,但說的斬釘截鐵,沒有一絲商量的餘地。
陸鈞言微微一怔。
他注視著江寧。
在江寧絕美的面龐上,再也不見過去那種對他的小心翼翼和唯唯諾諾了。
陸鈞言擠出一抹苦笑。
「好,那你自己當心。」
他其實也說不清他為什麼要這樣提醒江寧。
顧瑾辭是CelestiMed的員工,是專門為了FZZL項目招聘來的基因學專家。
因此可以說,顧瑾辭是陸氏集團的合作夥伴,亦是江寧的合作夥伴。
只是一起吃個飯而已,陸鈞言沒道理擔心。
陸鈞言一向認為自己很會看人。
然而顧瑾辭這個人,陸鈞言卻覺得看不透。
在陸鈞言的記憶里,很少有他看不透的人。
要麼是對方真的城府很深,要麼就是對方有意識地戴了面具偽裝。
包廂里只剩下江寧一個人。
她稍微等了一會兒才等來了顧瑾辭。
「江總……」
顧瑾辭在江寧的對面坐下來,娃娃臉上綻放出親切的笑容。
「你和蘭蘭分手了?」
江寧問的單刀直入。
見江寧一臉嚴肅,顧瑾辭也斂去了唇角玩世不恭的笑容。
「對,我跟她提分手了。」
「為什麼?」
「因為……」
顧瑾辭垂下眼帘,用雙手握住水杯。
「因為我發覺自己變心了……比起蘭蘭,我對你更感興趣。」
咣當一聲,江寧站起身,像見鬼了一般看著顧瑾辭。
難怪顧蘭蘭在電話里沖她發那麼大火。
原來顧瑾辭和顧蘭蘭分手真的是因為她。
「顧瑾辭,我跟你只是合作夥伴的關係,我不明白你為什麼會有這種想法……」
「嗯……」
顧瑾辭的頭壓得低低的。
在江寧看來,顧瑾辭也並非對顧蘭蘭沒有一絲留戀。
「我現在就表明我的立場……我是蘭蘭的朋友,我希望她幸福……而你對我而言,除了是陸氏的合作夥伴之外,什麼也不是……如果沒有FZZL的項目,我與你等於是形同陌路。」
江寧這番話說的義正辭嚴。
顧瑾辭的頭更低了。
江寧心裡亂糟糟的,還有點火大。
直到現在她也無法理解她怎麼就圈進了顧蘭蘭和顧瑾辭的情感之中了呢!
「我會好好想想的……」
「好,不管怎樣,我都不希望蘭蘭受到傷害。」
江寧說完這句話後,轉身離開了飯店。
包廂里,顧瑾辭抬起頭,減齡的娃娃臉笑得像只狐狸。
他拿出手機看了一下日程安排。
FZZL系統面市的時間是下周二,也就是後天。
他打了個電話,打到M國。
「之前讓你們準備好的資料可以提交給銀行了。」
帝王藍色的賓利風馳電掣。
江寧雖說已經和顧瑾辭說清楚了,但仍舊心煩意亂。
她扭頭望向車窗外,外面大海的波濤此起彼伏。
江寧瞪大雙眼。
「陸鈞言,你這是要去哪裡?」
這條路不是回陸氏集團的路。
「去商場。」
「商場?」
江寧不明所以。
陸鈞言真的把車開到了一家商場的停車場裡。
過了高架橋,這裡是A市的新開發區,這家商場也是新的,江寧以前沒來這裡逛過。
「你帶我到這裡來幹什麼?」
「買身新衣服吧,這套不方便。」
聽陸鈞言這麼說,江寧低頭看了一眼自己的衣服。
她現在還穿著去參加開業慶典時的黑色禮裙,只不過去見顧瑾辭時,她把脖子上的黃鑽項鍊摘了。
「有什麼不方便的?你是要帶我去跑馬拉松嗎?」
江寧的話逗笑了陸鈞言。
「不是去跑馬拉松,而是去做點別的……反正穿這種裙子不方便。」
陸鈞言一把拉住江寧的手,拉著江寧走進商場裡。
江寧皺眉頭,剛進商場的大門就把陸鈞言的手甩開了。
「陸助理請注意一下自己的身份。」
見江寧動了怒,陸鈞言悻悻地收回手。
雖說江寧不明白陸鈞言到底想幹什麼,但還是很配合地和陸鈞言一起進入一家女裝店。
說是女裝店,其實是一家潮牌,陸鈞言為江寧挑選了兩套休閒裝。
「去試試吧!」
江寧雙臂抱胸,一臉莫名其妙地看著陸鈞言。
「你要送我?」
陸鈞言笑著搖頭。
「我月薪才兩千五,買不起這個牌子。」
江寧:……
陸鈞言大幾千萬的首飾都買得起,這會兒居然開始跟她哭窮了。
江寧把陸鈞言挑選的那兩套休閒裝拿起來走進試衣間裡。
在她的印象中,陸鈞言以前給她選衣服,都是選的粉色——
楚情雪喜歡的顏色。
然而這一次,陸鈞言選的兩套衣服一套是純黑色,另一套是水藍色有少量印花。
兩套都是版型很正,又舒適,卻不會太艷太花里胡哨的。
剛剛好是她喜歡的風格。
兩套休閒裝都很適合江寧,最終江寧都買了下來,穿的是純黑色的那套。
「我眼光是不是還不錯?」
在走出商場的時候,陸鈞言輕聲問道。
江寧瞥了陸鈞言一眼,淡淡地說:「還湊合吧!」
兩人重新回到車裡,車又開了不太近的一段路。
江寧沒有再問陸鈞言要去哪裡。
她倒要看看陸鈞言葫蘆里賣的什麼藥。
終於,車停了下來。
此時夕陽西下,彤雲漫天。
陸鈞言帶著江寧來到懸崖峭壁邊,下面是波濤洶湧的大海。
紅日即將沉入海平面,水天一線像鍍了層彩金。
「這裡是……」
江寧睜著大大的眼睛。
「新開的蹦極。」
陸鈞言伸出手指了指懸崖邊的工作人員和繩索。
「為什麼要帶我來蹦極?」
江寧這回問,只得到了陸鈞言一個心照不宣的笑容。
晚霞照耀下,這抹笑容比平時多了些暖意,眼瞳也變得更加明亮了。
「你以前蹦過極嗎?」
陸鈞言問江寧。
「沒有。」
江寧搖頭。
「我也沒有。」
陸鈞言很淡定,臉上不見一絲懼色,看起來可不像頭一回蹦極。
他沒有問江寧敢不敢蹦,想不想蹦,直接對工作人員說他們兩個準備一起蹦極。
帝王藍色的賓利里,江寧的手機在響。
來電顯示是白逸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