到了出租屋樓下,余盛和余呈依言留在車裡。
余白下了車,深吸一口氣,而後推開單元門,邁著沉穩的步伐走了進去。
樓道里昏暗的聲控燈隨著她的腳步亮起又熄滅。
站在那扇熟悉的門前,她指尖微涼。
前世今生無數畫面在腦海中翻湧,最終都定格在那張令人作嘔的虛偽面孔上。
「咔噠。」
門開了。
屋內,趙嘉顯然是剛洗完澡。
聽到開門聲,他動作一頓,略帶不耐煩地回頭看來。
當看清門口站著的是余白時,趙嘉整個人都愣住了,手裡的毛巾懸在半空,眼神里閃過一絲明顯的怔忪。
他一直知道余白是美的,清秀乾淨,帶著幾分鄰家女孩的溫婉。
但相處久了,再美的容顏也難免會看膩,尤其是在他心思活絡,開始覺得余白家境普通、配不上自己之後。
可此刻,眼前的余白,似乎……有些不一樣了。
還是那張熟悉的臉,五官並沒有改變,但皮膚卻細膩瑩潤,透著一種健康的光澤。
尤其是那雙眼睛,清澈明亮得驚人。
趙嘉看得有些發直,一時間竟忘了說話。
雖然他說不上來余白哪裡變了,但就是……更美了,美得讓他心頭莫名一跳。
趙嘉不知掉,但余白知道。
這一切自然都是晶核的功勞。
雖然余白無法像異能者那樣直接吸收晶核的能量。
但晶核蘊含的純淨能量,依舊在潛移默化地改善著她的體質。
最直觀的表現,便是身體的經絡被疏通淨化,淤堵寒濕的也都被化解。
不但身體輕盈不少,就連睡眠質量大大提高,整個人由內而外地散發出勃勃生機。
趙嘉觀察著余白,余白也在看著趙嘉。
這是余白重生歸來,第一次如此近距離地,面對面地看著趙嘉。
看著這個前世害死她全家,將她折磨致死的罪魁禍首!
滔天的恨意如同最洶湧的岩漿,瞬間席捲了她的四肢百骸,幾乎要衝垮她所有的理智!
殺了趙嘉的念頭,像毒蛇一樣嘶嘶作響,啃噬著她的神經。
她花了好大的力氣,才克制住自己沒有立刻撲上去。
「站在門口做什麼?」
趙嘉的聲音打破了僵持,他臉上的不耐煩悄然隱去,就連聲音都溫柔了不少。
余白沒有動,因為她還在極力壓制那滿腔的恨意。
然而太過用力的結果便是,她眼圈瞬間泛紅。
可這落在趙嘉眼裡,卻被自動解讀成了另一種意味。
呵,果然還是放不下我。
男人心中掠過一絲得意,嘴角微不可察地勾了勾。
「嘖,不就說了個分手嘛,至於這樣?」
他語氣輕鬆,仿佛那只是隨口一提的小事。
說著,趙嘉長臂一伸,十分自然地就將還僵在門口的余白一把拉進了客廳。
動作熟稔得仿佛他們之間什麼裂痕都不曾有過。
溫熱的體溫透過薄薄的空氣傳來,帶著沐浴後的皂香,卻讓余白胃裡一陣翻湧。
緊接著,那條還帶著趙嘉體溫和濕氣的毛巾,就被他順手塞進了余白的手裡。
「愣著幹嘛?」
趙嘉自己則大喇喇地往客廳那張他們一起挑選的米色沙發上一坐,浴巾的邊緣隨著動作微微敞開,露出結實緊緻的腹肌線條。
他拍了拍身後的位置,又懶洋洋地指了指自己濕漉漉的頭髮。
「過來,幫我擦擦。」
那語氣,理所當然,帶著一種慣於被照顧的傲慢。
余白低頭,看著手裡那條柔軟的白色毛巾。
毛巾是純棉的,吸水性很好,也很厚實。
如果……如果現在把它擰成一股,猛地纏上他毫無防備的脖頸……
一個瘋狂而誘人的念頭,如同毒蛇般猛地從心底最陰暗的角落竄了出來!
這個距離,這個姿勢,他剛洗完澡,全身放鬆,警惕性最低……
完全有可能!
只需要一瞬間的爆發力,就能讓他為前世的罪孽付出第一筆利息!
余白的指尖控制不住地微微顫抖,呼吸也變得有些急促。
血液仿佛在血管里加速奔流,叫囂著復仇的渴望!
「怎麼了?磨磨蹭蹭的,快點啊。」
趙嘉略帶不耐煩的催促聲自身後傳來,像一盆帶著冰碴的冷水,猛地澆在了余白心中那剛剛燃起的瘋狂火焰上。
不行!
現在還不是時候!
殺了他太便宜他了,也太便宜周安安那個賤人了!
她死死咬住後槽牙,口腔里泛起一絲鐵鏽般的腥甜,將那翻湧沸騰的殺意和恨意,一寸寸強行壓回心底最深處,封存起來。
深吸一口氣,余白面無表情地走到趙嘉身後。
然後,她伸出手,開始幫他擦拭濕發。
只是那動作,再也沒有了往日小心翼翼的溫柔和耐心,指尖的力道帶著幾分不易察覺的生硬。
「嘶——」
趙嘉顯然是被她弄得有些疼了,不舒服地動了動脖子,皺著眉頭。
「輕點!你……」
他話沒說完,似乎也察覺到了余白的不對勁,但只以為她還在為分手的事情鬧情緒,影響了手上的動作。
男人不耐煩地一把從她手裡搶過毛巾,胡亂地在自己頭上搓了兩下。
「行了行了,笨手笨腳的,做什麼都做不好!」
語氣里滿是嫌棄,卻又在末尾帶上了一絲不易察覺的、自以為是的安撫。
「不就是還沒分嘛,至於傷心成這樣?」
說完這句,趙嘉像是忽然想起了什麼,又或者是終於「良心發現」。
他將毛巾隨手扔在沙發扶手上,轉過頭,目光落在余白臉上,看似隨意地問了一句:
「對了,你大哥的腿……治療怎麼樣了?」
「聽說那種手術,挺貴的吧?應該要花不少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