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旁薛鶯心都跳到嗓子眼了。
瘋了!
陸綰寧一定是瘋了!
她知道那是誰嗎!!!
那是太子!
謝執!
那就是個瘋子!
從前也有宮女攔過謝執車攆,但謝執只是聲音冷淡的讓人拖下去,杖殺。
末了還嫌棄人家聲音難聽,讓人割了她的舌頭。
完了完了!
綰寧一定會死的!
怎麼辦,她要開口嗎?
然而出乎意料,謝執並未讓人將陸綰寧拖出去砍頭。
他饒有興趣地盯著陸綰寧:「孤也很好奇,一個人再丑,能丑到什麼地步。」
「你抬起頭來給孤瞧瞧。」
陸綰寧沉默住了,她就是謙虛一下,現在抬頭,只怕要被治個欺君之罪。
不能抬,死都不能抬!
「民女實在丑得世所罕見,不敢污了殿下的眼睛,求殿下給民女做主。」
謝執盯著陸綰寧撕裂的手臂,沒強求:
「那你想讓孤怎麼替你主持公道?」
薛鶯聽到這話,心徹底涼了。
別說話,綰寧千萬別說話!!
上一個被謝執這麼詢問的,墳頭草已經兩米高了!!
陸綰寧聽慣了六郎類似的詢問,不以為意。
她稍加思索。
「民女不敢奢求李公子給民女道歉,只求殿下不要讓李公子再騷擾民女和薛薛小姐。」
「若殿下法外開恩,給民女一個恩典,民女必當萬分感激。」
謝執把玩著手裡的合歡花:「孤是個喪心病狂的惡人,你憑什麼覺得的,孤會幫你討回公道?」
他可是清楚地記得陸綰寧是怎麼評價他的。
陸綰寧只覺頭皮一陣發麻。
她腦子轉得快:「民女覺得說此話的人良心定然是被狗給吃了!」
「哦?」謝執把玩合歡花的動作頓住。
他那雙精緻的丹鳳眼眯起:「那照你這麼說,孤還是個好人咯?」
陸綰寧額頭是細密的薄汗,她無比慶幸,這幾日和六郎因為太子殿下吵過一架:
「民女不知道別人是如何想的,在民女心裡,殿下並非好人。」
氣氛一時間僵住。
謝執露出一絲嘲諷的笑。
他到底在期待什麼?
然而下一瞬,陸綰寧柔婉的聲音再次響起:
「在民女心裡,殿下是擁不世之功的大雍戰神。」
「殿下征戰四方,驍勇無雙,正是有殿下這般戰神,我大雍百姓才能歌舞昇平,安居樂業。」
「如此豐功偉績用好人來形容,對殿下而言未免太不公平了些。」
謝執愣怔地看著陸綰寧。
陸綰寧也在緊張。
良久謝執,笑了一聲。
「你倒是會說話。」
好像之前那個說他十惡不赦的人不是她一樣。
「民女不過是實話實說而已。」
謝執緩緩站起身來:「孤喜歡聽你的實話,你不是想要公道嗎,自己討回來吧。」
說著,一條馬鞭仍在陸綰寧面前。
陸綰寧只覺渾身血液都在沸騰。
她握住鞭子:「謝殿下。」
謝執什麼都沒多說,轉身回到車內。
陸綰寧起身的時候,已經看不到謝執的身影。
她握著鞭子朝李晉走去。
李晉面容扭曲,他扯著嗓子大喊:「殿下,您不要被這個女人給騙了,她……」
「啪。」
話沒說完,陸綰寧疾風般的鞭子狠狠抽在了李晉的手臂上。
「李公子,這一鞭子,還給你。」
李晉面色猙獰地看著陸綰寧。
她一個女人哪來這麼大的勁兒?
他來不及還口,陸綰寧的鞭子再次落下。
「這一鞭,是我替薛小姐還你的,既然都已經退婚再無瓜葛了,那就安安靜靜的當個死人。」
「最後這一鞭,是替從前被你欺負卻不能還手的那些人打的,希望你能記住,不是所有人,被你欺負了,都只能蜷縮在地上一個勁兒地求饒。」
李晉雙目赤紅地盯著陸綰寧:「陸綰寧,今天的仇我記下了,你等著,遲早有一天我會將你碎屍萬段!」
陸綰寧露出驚恐的表情:「我好怕呀~」
「你是不是很期待我露出剛剛那種表情然後哭著和你求饒,李晉,我告訴你,做夢。」
「我陸綰寧就是死,也絕不會向你們這種噁心的人低頭。」
她其實也曾狼狽地求饒過,可換來的是她們毫不留情地將絕嗣湯灌進她的嘴裡,讓她這輩子都失去了做母親的資格!
所以她絕不會再向李晉他們求饒。
右邊的手臂因為疼痛已經抬不起來,他也懶得再看李晉,轉身朝著謝執的馬車走去。
「民女的公道已經討回來了,多謝殿下賜鞭。」
陸綰寧艱難地將馬鞭舉到車窗的位置。
謝執拉開車窗,就見陸綰寧乖巧地低著頭,露出纖細白嫩的脖頸。
可惜了。
他其實還挺好奇陸綰寧此時如果抬頭看清自己這張臉會是什麼反應。
陸綰寧感覺男人的手指不經意從掌心划過。
仿佛一簇火苗,陸綰寧整隻手都飛快地燒起來。
還沒來得及想明白這位殿下到底是什麼意思,一個冰涼的瓷瓶從車窗扔了出來,剛好砸在她的懷裡。
陸綰寧一愣,拔開塞子,便聞到一股淡淡的藥香。
「既然本就長得不好看,就別再留疤了。」
陸綰寧看著那瓶藥,暗道,難怪那日她說殿下不好,六郎會生氣。
殿下人真的很不錯。
幫他報仇,還給她金瘡藥。
她唇角控制不住上揚:
「民女謝過殿下,願殿下諸事順遂,安康長壽。」
這個傻子。
罵她她還笑的那麼開心。
只是莫名地,謝執嘴角也不受控制地上揚,他放下車簾朝車夫吩咐了一句:「走吧。」
陸綰寧後撤兩步,看著謝執的馬車緩緩遠去。
有謝執的警告,李晉哪怕恨不得殺了陸綰寧也不敢再動她一下。
薛鶯和李晉鬥了那麼多年,還是頭一次贏得如此暢快。
只是想到這場勝利是由陸綰寧豁出命去博來的,她又不免一陣後怕:
「你膽子可真大,我剛剛都要被你給嚇死了!」
「那可是謝執,出了名的喜怒無常,稍有不慎,你自己的命也會被搭進去!」
陸綰寧靦腆一笑:
「我也怕,我腿到現在還是軟的呢。」
「話說回來,謝執今天吃錯藥了吧,竟然會管這種芝麻大小的事。」
陸綰寧看著謝執遠去的馬車。
她總覺得,殿下不是別人說的那樣。
只是她畢竟和殿下不熟:「說不準殿下是看在阿鶯你的面子上,才肯為咱們主持公道的。」
薛鶯還是有自知之明的:「我可不覺得我在那個瘋批心裡會有那麼高的地位,說不準是因為我娘?」
「算了,總之以後這種以後不要再做了。」
她可不想再失去一個朋友。
陸綰寧順從點頭。
薛鶯看著陸綰寧乖順漂亮的模樣,抬手在她臉頰上捏了兩下。
「你脾氣可真好,我看看你的傷口,這麼深,都怪李晉那個畜生。」
「不過你剛剛抽他那幾鞭子可真爽!」
「我馬車上有藥箱,先替你包紮一下。」
陸綰寧沒拒絕薛鶯,只是上藥的時候換成了謝執給的藥。
等將傷口包紮好,陸綰寧朝著馬球場的方向看去:
「阿鶯,你說蘇小姐不會出什麼事兒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