陸綰寧小心翼翼摸了摸那藍寶石製成的簪子。
「這會不會太貴重了點,萬一弄丟了……」
「丟了就丟了,一根簪子而已。」
謝執拿起卷宗,對此毫不在意。
陸綰寧翌日還是戴了謝執說得那根簪子。
那簪子並不算十分精美,卻十分耀眼,若非陸綰寧那張明媚精緻的臉,也是壓不住這簪子的。
薛鶯震驚地看著陸綰寧頭上的簪子。
「臥槽,這寶石竟然在你手裡?」
「這玩意也就你能壓得住,今天換誰戴都得被笑掉大牙。」
陸綰寧抬手摸了摸那簪子,六郎給她說過這寶石的來歷,只是她不解薛鶯為何如此震驚。
薛鶯拉著陸綰寧往裡走,一邊給陸綰寧解釋這寶石的來歷。
「這寶石當年被陛下賜給了太子和靜安公主,去年,少卿大人辦了一宗大案子,他本來能憑藉那個案子再往上爬一爬的,結果他什麼都沒要,只向殿要了這塊寶石。」
陸綰寧不可置信地瞪大雙眼:「這寶石有什麼……」
薛鶯無奈搖頭:「沒什麼,就是好看名貴而已。」
「少卿大人要這塊寶石,聽說是為了送給老家的未婚妻。」
「他說他的未婚妻最愛這些亮閃閃的東西。」
「我還聽說少卿大人這麼拼,為的就是能早早把他那位未婚妻接到京城來,好讓她過上好日子。」
陸綰寧抬手摸了摸頭上的髮簪。
可是這簪子並未戴在那位未婚妻的頭上,而是戴在她頭上,她知道,這中間一定是出了別的緣故。
她安靜地聽薛鶯繼續往下說。
「大概是今年年初,少卿大人帶著幾十輛馬車的聘禮回了老家,結果,只看到了一具被大火燒焦的屍體……」
陸綰寧衣袖下的手倏然握緊。
臉色也有幾分不自然。
她不受控制地想到了想到了被大燒死的母親和花樓里的姐姐們……
「他如何能斷定那焦屍就是她未婚妻的屍體?」
「哦,說是那女人死的時候手裡握著他們的定情信物。」
「後來少卿大人回京,那少女的屍身連同那些聘禮都被拉了回來,最後一起葬在了京郊,但後來被黑心肝的盜墓賊給挖了,還是太子殿下帶人將兇手捉拿歸案……」
陸綰寧沒聽清薛鶯後面都說了什麼。
滿腦子都是六郎隨手將簪子插在她發間的模樣。
又想起那晚她纏著六郎問她到底喜歡什麼樣的女子。
那時候,六郎心裡得有多難受啊。
「不過比起這個,我更好奇,能把少卿大人迷得神魂顛倒的女子得是什麼樣。」
陸綰寧下意識回答:「也許是個啞巴。」
「啞巴?不太可能吧?」薛鶯眉頭緊緊皺在一起,無法想像季淮序那樣風光霽月的人竟然會喜歡一個啞巴。
陸綰寧扯起嘴角:「我也不知道,只是猜測而已。」
薛鶯想起那日自己去父親書房,無意間聽到父親要給季淮序說親。
季淮序連名字都沒聽,便直接拒絕了。
父親問起,他只是笑著說:「老家年幼給定過婚了,我與她青梅竹馬,對彼此都很是中意。」
那深情的眼神,讓人艷羨。
她搖著手裡的扇子輕嘆一聲:「造化弄人,也是那女子沒有福分,這樣好的人都抓不住。」
陸綰寧沒說話,心裡很不自在。
她陸綰寧為達目的不擇手段,她不怕六郎有喜歡的人。
有喜歡的人又能怎樣。
搶過來不就是了。
可,她該怎麼和死人去掙?
活人又怎麼可能掙得過死人呢。
難怪六郎雖然喜歡她的身子,對她卻始終淡淡的。
陸綰寧生出一股濃濃的挫敗感。
薛鶯見陸綰臉上笑容淡淡,又總是走神,知道她對季淮序定是有好感的。
也是,那位少卿大人當年打馬遊街的時候是何等的意氣風發。
多少京都貴女都被少年的英姿迷了眼。
綰寧肯定也是其中之一,她不該多嘴的!
這破嘴!
怎麼什麼都往外說啊!
她眼珠子轉了轉,想起另一宗秘聞,急忙晃了晃陸綰寧的衣袖,轉移話題:
「綰寧,還好咱們那日沒去參加馬球賽,那日可是出了不小的事情。」
陸綰寧捏著西瓜叉子的手頓住:「出了什麼事?」
「姜玉蘭給太子殿下下藥,被太子殿下割了脖子,人是救回來了,但這輩子都不能說話了。」
「據說當時流了好多血,不少貴女都被嚇暈了,皇后還特意讓人封了口,對外只說是得了急症,送回老家靜養。」
陸綰寧暗道活該。
那可是太子殿下。
給他下藥那不是壽星公上吊,上趕著找死嗎?
「皇后沒懲治太子殿下吧?」
薛鶯聞言左右看了看,故意壓低了聲音道:「還沒來得及追究呢。」
「說是太子殿下犯病了,劍差一點就砍到皇后脖子了。」
「皇后回京後就高燒不起,現如今甘露殿還是三五個太醫一起輪流照顧。」
「陛下心疼皇后,昨日還罷了朝。」
陸綰寧慢吞吞嚼著西瓜,原來六郎不去上朝是這個原因。
她好奇:「這種宮廷秘辛,你是怎麼知道的……」
「我娘告訴我的呀~」薛鶯笑的眼睛彎成一道月牙。
說話間,外面忽然傳來陣陣女子喧鬧的聲音。
「是姜二公子。」
「姜二公子今日竟然也來參加賞花宴了,早知道他來我該好好打扮打扮的。」
「姜二公子笑起來真好看啊,聽說陛下今日在朝堂上又誇了他,不日姜二公子便要高升了吧。」
「我聽說姜家已經開始替姜二公子張羅下段婚事了,不知道誰那麼有福氣,能跟姜二公子訂婚。」
陸綰寧看向身穿寶藍色華服從花叢穿過的姜玉衡。
他進了不遠處的涼亭,那邊還有幾個外男,陸綰寧並不認識。
收回自己的視線,陸綰寧繼續吃著西瓜。
真晦氣!
怎麼哪裡都有他。
薛鶯要照顧其他的貴女,不能只陪著她聊天,陸綰寧嫌棄前面吵鬧,便找了個僻靜的屋子坐在羅漢床上吃著瓜果。
「離開我不過大半個月,你倒是將自己養得很好。」
陸綰寧一口蜜瓜卡在喉嚨里被噎的不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