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快!都收拾好,隨我一同到門口去。」
宓芬愣在原地,被喬芳月一把拉出去,
「你看看你妹妹,她得了這天大的恩寵!」
「這本該都是屬於你的啊!」
「不可能,這不可能!」
宓芬咬牙。臉上浮現濃濃的不甘心。
——她前世才被封為美人,已經是莫大的殊榮!
宓善她算個什麼東西,竟然能被封為婕妤!
門口。
眾人翹首以盼。
只見一輛馬車。
後面緩緩跟著送詔書的隊伍,宮中的太監和侍衛,恭敬地排開陣勢。
宓修言眼尖,認出了那排在第一位的,
是皇帝身邊的公公,徐寧海!
他渾身顫抖,又驚又喜,皇上竟如此看重宓善!
讓太監總管親自前來!
這潑天的富貴,可算輪到他們家了!
「聖旨到!」
宓修言等人,紛紛跪下接旨。
「宣,皇帝詔曰,宓善花容月貌,舉止得義,甚得帝心,故,賜封為正三品婕妤。欽此!」
「臣接旨,謝主隆恩,陛下萬歲萬萬歲!」
說完,畢恭畢敬地雙手接過聖旨。
站起來送別徐寧海。
宓善也在宮裡婢子的攙扶下,緩緩起身。
看著站在門口,於風中亭亭玉立的小女兒。
宓修言眼中掠現敬重之色。
掀起袍子,當著人來人往的面,就跪下了。
「臣,宓修言,攜家眷,叩見小主!」
身後一群人亦一同下跪。
宓芬還有幾分不情願,
被喬氏拽了兩下,膝蓋一彎,結結實實撞在堅實的地面上,
僵硬的臉上滿是憤懣。
這樣的場景,是宓善幾輩子都沒有想過的,
冷冷垂眸,
望著恭恭敬敬跪在地上的幾人。
他們從前可曾給過她一個好臉色?沒有!
如今卻不得不跪在她面前,喚她小主!
「父親,母親,請起來吧。」
宓善沒有將心裡對他們的不嗤表露,
而是繼續扮做從前那副乖巧的模樣。
她還沒有進宮徹底站穩腳跟。
很多時候,還需要宓家的幫襯。
不如先裝乖,好好利用家裡的資源。
「你們突然這樣,善兒很不適應,還是不要跪了。」
「那怎麼行,這是規矩!以後你是聖上的女人,也是我們的主子。」
「父親知道你素來懂事,但這一塊,無須心疼爹娘。」
「我們就是跪你,那也是心甘情願的!」
宓修言滿臉堆笑地將她請進府去,奉至上座。
「小主能得陛下如此賞識,真真是家門之幸,我們宓家,終於也要時來運轉了!」
「小主以後定要悉心伺候陛下……」
宓善平靜地坐在主位上,
聽著他綿綿不絕地念叨,面上淺笑不變,輕輕點頭。
「女兒定當不負爹的重望。」
「哼,還真把自己當主子了!」
一道尖銳地諷刺傳來,
宓芬再也忍不住,小聲地淬道,
「就你娘那樣的身份,皇上只怕是沒調查清楚,才封你做了婕妤!」
「若是讓太后娘娘或一眾大臣知道了,還不知會怎麼看!」
「更別提這外面的百姓了!估計此時正數落你德不配位呢!」
「宓善,你別得意太早了——」
「啪!」
重重一耳光落在她臉上。
「你給我住口,跪下!向婕妤小主致歉!」
宓修言厲聲喝道。
宓芬震驚,跪在地上,兩眼含滿了淚水!
父親竟然為了這個賤人打她!
上次她做錯事,爬了張澗月的床,受打也就算了。
可這一次……父親是為了宓善!這可是兩輩子來第一回!
素來,宓芬都是被當掌上明珠一樣捧著的,何時受過這樣的委屈。
喬芳月心疼地護住她漲紅的一側臉頰,
將她摟入懷中。
「娘……」
宓芬委屈抽泣。
「好了,娘在,不哭,宓修言!你說話就好好說,突然間動什麼手!」
「宓芬是有點冒犯了,可她不是還沒習慣嗎!又沒有惡意!」
宓善眼眸沁涼,端端正正地坐在主位上,看著地上這母慈子孝的一幕。
「有媽媽護著可真好啊……」
「都多大人了,怎麼還是個孩子呢。孩子說話就能這麼惡毒了麼?」
「我母親地位是不高,可也是一介平民。」
「聖上都認可了本小主的身份,親封我為婕妤。」
「外面的風言風語我不管,現在看來,像是姐姐有意見更多?」
「不如仔細說道說道,改天跟我一同入宮,去聖上面前,討個理兒?」
宓善這話一出,
宓修言心寒了幾分,意外地轉頭看向她。
一時之間,全家都愣住了。
不認識她了一般,
眼前這個氣度雍容,眼神平淡中帶著絲絲冷意的女子。
真是他們那個向來乖巧的小女兒嗎?
但很快,宓善眼底的寒意便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溫和的輕笑。
「父親母親不必意外,善兒只是想到了我娘。不忍心她受外界這般侮辱。」
「你……只想著你娘,卻忘了是我把你帶大!」
喬氏還有臉說!
宓善臉色一沉,笑意不變:「喬夫人待我如何,你心裡清楚!」
「我娘是怎麼走的?你們都忘了?」
「提到她時,句句羞辱。可還記得,要不是當初那場火,要不是為了……」
她說到這,宓芬已是臉色發白,狠狠咬牙,戰慄著打斷了她:
「夠了!我跟你道歉還不行嗎!」
說完,不安地看了宓父一眼,
「成天揀些陳芝麻爛穀子的事來說!」
宓修言看得一臉疑惑,面色凝重:「火?什麼火?難道媚娘死的那場火,另有隱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