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又是宓善?」
皇后娘娘臉上不動聲色地掠過驚異,
看著秦渺渺抱著帝君不撒手的樣子,
眼底浮現厭煩。
「有什麼話慢慢說,把原委道明白了,站沒站相,成什麼樣子?」
「娘娘息怒,是臣妾失儀了。」
秦渺渺趕緊鬆手。
偷瞄了一眼皇上的神色。
只見他面上沒有半分對她的心疼,
反而不悅地擦了擦胸襟被她的眼淚鼻涕弄髒的地方。
「大膽!你竟弄髒孤的衣衫!你可知,孤今天為了選了這一身,穿上去見宓婕妤,試了多少衣服!」
「若是孤一會兒見宓婕妤的時候,有失了風度,你擔得起嗎!」
「啊?」秦渺渺茫然。
她沒想到,她都被打了,皇上不關心就算了,竟還只在意他在宓婕妤心中的形象會不會被破壞!
「還不快跪下!」
柔慈皇后並不意外,沉聲下令。
男人,大多床上是一副樣子。
下了床,就又是另一副嘴臉了。
碰巧,李盛淵就是這樣的人。
她久居深宮,見多了那些個恃寵而驕的妃子,
個個都以為爬上了帝王的床,便高人一等。
實際上,皇上根本就沒將她們當一回事。
輕易得到了的,更是不會珍惜。
有時候李盛淵興子來了,一夜叫上三五個妃子,連著寵幸,都是常有的事。
可下了床,他卻一個也記不起來,也叫不出她們的名字,只令太監前去封賞她們。
顯然,此刻的皇上,也沒有認出秦渺渺。
他不滿地皺眉,看著面前這個跪地抽泣,哭化了妝容,雙頰高高腫起的女子,只覺十分陌生。
「渺渺?孤不管你是什麼渺渺,還是茫茫,」
「冒冒失失的!」
「罰你在這裡跪一下午!天不黑,不准起來!」
這已經是最輕的懲罰了。
要不是李盛淵今天要去見宓善,不想被這些無關緊要的人壞了心情。
定要拉這不長眼的妃子下去,打個二十大板!
「不是,皇上,您不認得我了嗎?我是秦才人啊,昨夜才侍寢的……」
秦渺渺的哭喊,漸漸遠去,
沒有一句入得了李盛淵的耳朵,
他選擇性屏蔽了她的哭聲,不耐煩地上了轎子,只吩咐走快點。
「堵上她的嘴,若再吵吵,就拉下去掌嘴!」
「喏。」
徐寧海領了旨意,看了眼宮門口的兩個太監。
兩太監按住秦渺渺,脫下鞋子,拿襪子塞住她的嘴,按著她的肩膀跪下。
「皇上有令,堵住你的嘴,不到天黑,不准你起來。」
「秦才人,多擔待吧!」
這兩太監是皇后宮裡的人。
她早上請安時說的那些話,氣得皇后娘娘頭痛發作,連累了宮人也受罪。
故而,宮裡的下人都對秦渺渺頗有怨氣。
逮著了機會,自然不留情面。
「唔!唔!」
秦渺渺不滿地痛哭,奮力掙扎,望著帝王和皇后遠去的轎子,眼底滿是不甘。
-
玉芙宮。
小鳴子跑得飛快。
在帝王帝後到來之前,就衝進了殿內,跪在了宓善面前。
「小主,皇上皇后朝這邊過來了。」
「還有那秦才人,她跟皇上告您的狀。結果被罰跪在了宮門外。」
「真是大快人心!」薰兒一笑,看向阿嬋。
阿嬋也頗覺解氣。
「小主,既然皇上要來,您是不是要換身衣服,打扮打扮?」薰兒又問。
宓善平靜的面容,沒有任何欣喜。
「不用,我就這麼穿。」
她起身走進廂房,掀開帘子躺下。
眼一閉,就有了那種病懨懨的氣質。
「小主,奴婢還真是想不通,您說不想那麼快承寵,可早晚都是要做陛下的女人的。何不先給他留個好印象?」
「這可是您入宮以來,第一次跟陛下正式見面。」
「難道你不好奇,陛下究竟長什麼樣……」
宓善沉默不語。
都五十幾的人了。
有什麼可好奇的。
許是她前世活了幾十年,心態已經成熟過了頭。
沒了稚嫩時那種少女懷春的心思。
對帝王,只有敬畏和不想接近的心。
靠近男人會變得不幸。
前世張澗月是如此,今生的帝君亦是。
就連那一位……眼前浮現那雙漆黑陰鬱的眸子。
宓善心亂地皺了皺眉,深呼吸平復思緒。
外面凌亂的腳步聲響起。
太監通傳,
「皇上,皇后娘娘駕到!」
殿內嘩啦啦跪倒一片。
阿嬋和薰兒也低頭下跪。
惟有宓善不緊不慢地伸出嫩如柔緹的素手,掀起床幔紗帳。
「臣妾見過皇上。」
宓善垂眸,溫柔似水的聲音,婉轉纏繞過心頭,令帝王渾身酥軟。
「宓婕妤快快請起。」
淵帝眼睛一亮,連忙伸手去扶她。
多日不見,他本以為再見這個女人時,自己可以冷靜一些。
但沒想到,宓善只是俏生生地跪在那裡,他就已經興奮地不能自持。
宓善容顏平靜如水,見帝王的手伸過來。
留意著時機,
自然自然地搭了上去。
指尖貼上了他的脈搏。
別人滿心算計爭寵,她卻只在意帝王還能活多久。
畢竟命都沒了,
爭來爭去的,有什麼意義?
讓宓善感到意外的是,淵帝的手除了有些粗糙,但並沒有蒼老發皺,也沒看到老年斑。
沉吟了一下,
她下意識抬眸,想看看淵帝的長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