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7章 向前!進化!等等……布兌!(4.2k)
第一圈。
第二圈。
第三圈這是預選賽前最後一次記錄會,最後一次在操場上奔跑。
和上次不同,今天的氣候並不舒適。
光照有點強,溫度和濕度也有點高。
剛跑到第三圈,就有寵獸因為身體不適而掉隊了。
當然,第一集團依舊穩健。
元寶和烏王齊頭並進,誰也不肯讓誰。
這明明不是戰鬥,卻比拳拳到肉的戰鬥火藥味更濃。
剛到第五圈,他倆就已經把最後集團套圈了。
而第一集團也被他們甩開了小一百米。
幾隻隊伍末尾的寵獸見狀,心態更加波動,而心理上的緊張又加劇了身體層面的不適他們試圖追趕,卻提前耗盡了本就不多的體能。
終於,第一隻跑崩退賽的寵獸出現了。
「元寶和烏王把節奏帶得很快!這次的比賽恐怕不可預測性更強!」
許舒然微微皺眉。
顯然,她是在擔心球球能否跟上。
此時球球在第三集團末尾,第四集團前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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按前四次記錄會的經驗,這個位置的成績差不多是在達標線附近的。
但比賽不是勻速進行的,各種拉扯本就會打亂選手的節奏,以至於無法跑出最好成績。
唐平卻好奇地眨眨眼睛。
他看到球球被元寶超越時,跟著加速了一波。
元寶和烏王很快跑遠了,不過球球也從第三集團末尾的位置成功超車到了中段!
「聰明啊!」
唐平不禁有些佩服兩個小傢伙的臨場配合。
球球料定元寶一定會套圈,所以乾脆借這個機會跑一波跟隨,就能用相對低的代價提速了!
「呦?」
烏王沒想到元寶還有心思協助隊友。
他不會分心嗎?
烏王忍不住看了元寶一眼。
卻看到湛藍色的眼睛不曾動搖,始終映射著不斷延伸的跑道。
強大的眼神!
烏王的神經又重新繃緊,不敢有一點鬆懈了。
元寶想贏,而他也想。
這是堂堂正正和強者交手的機會,雙方都不想留下任何遺憾。
「呦呦呦!」
高速狂奔之下,烏血寶馬的身體表面流淌出酷似血液的深紅色水滴,那是該種族獨有的超負荷狀態。
元寶卻並未跟隨加速,而是依舊保持原來的速度。
難道他甘願被自己領先?
烏王又忍不住回頭觀察元寶,卻再次碰上幼龍毫不動搖的眼睛。
眼中還是只有跑道!
元寶不曾加速跟隨,卻也不曾減速,始終以一個壓迫感十足的節奏追在後面。
烏血寶馬的內心莫名亂了一下。
兩次目光的交鋒,皆以他的率先動搖告終。
這只比自己幼小的龍,表現得比自己更穩重。
察覺到自己情緒的動搖,烏王忙調整心態。
但那種念頭出現的那一刻,狀態就已經不可避免地受影響了。
依靠出色的調整能力,烏王依舊展現了高水平的奔跑,但他沒再進入那種心無旁的心流狀態了。
而元寶也從落後的位置追趕回來,並排,再超越「吼鳴!」
最後一圈,元寶石破天驚一聲巨吼,爆發出驚人的提速。
這吼聲更讓烏血寶馬下意識心緊,當他回過神來時,幼小的混元黑龍已經把他甩在身後。
他馬上加速回應,但元寶也還在加速。
雙方的差距並沒有縮小,反而進一步拉大!
場邊觀眾爆發出歡呼聲。
黑曜石凝視同類,微微頜首。
最後兩百米!
元寶略有減速,烏王勉強追回。
最後一百米!!
一切策略、技巧.全部失效。
雙方帶著拼刺刀的決心,以幾乎平行的姿態衝過了終點線。
附近的工作人員都感到一陣強風掠過,兩個烏黑色的身影已然癱軟倒地。
記錄會首位成績誕生:30分00秒87!
選手名:元寶!
第二位成績隨後誕生:30分00秒99,選手名:烏王。
雙方基本同時衝線的,不過元寶衝線時伸出了戴著記錄手環的右拳。
而烏王的手環綁在前蹄上,因此計時略微落後。
拋開這點差距,雙方的表現幾乎難分伯仲。
當然,這0.1秒的差距實則也有足足一個身位。
哪怕手環綁在了其他位置,也不會有任何懸念。
「呦——」
在御獸師的扶下,烏王慢慢起身。
他走到元寶身邊,用尾巴拍了拍他,微微點頭,以示致意。
他輸了,但他是全力以赴輸的,輸的很開心。
而這不是終點,他希望在預選賽乃至正賽再和元寶交手。
「吼鳴—」
已經力竭、被唐平抱起來的元寶抱拳回應。
「吼鳴!」
元寶稍緩了緩,就馬上把目光重新投向跑道。
球球正好從他身邊經過一一還有最後三圈。
套圈戰術讓球球一度追到第二集團末尾的位置,但其他選手也不是吃素的。
在各種變速拉扯下,球球又逐漸掉回了第三集團,並且不斷落後。
此刻已經有了掉出第三集團的危險跡象。
「吼嗚!吼鳴!」
元寶一邊給他加油,一邊焦急地看著計時板。
許舒然也微微皺眉,不斷在內心預測球球的完賽時間。
一開始還在達標線內,但隨著球球的掉速,預測的完賽時間也在不斷向危險的程度掉落。
「球球好像岔氣了!」
唐平注意到了球球的痛苦神情。
第十七圈時,有隻超車的土系寵獸撞到了球球,
對方身上遍布堅硬的岩體甲殼,還有突刺,在被撞了那一下後,球球的狀態就不太對了。
他依舊咬牙堅持,但比賽不是堅持就一定勝利的。
「球球挺住啊!」
「保持速度!還有最後兩圈!」
「吼鳴嗚!」
「欣!欣!」
「嗚!」
「暗!」
「鴨鴨鴨!」
途經觀眾區時,球球聽到了很多夥伴的加油聲。
只是凜冽的風聲在耳邊呼嘯,大家的聲音也變得有些模糊不清。
都說堅持就是勝利,可他實在有點堅持不下去了。
奔跑只是累,而岔氣後則是又累又疼。
在這種狀態下多跑一米都是折磨。
有很多個瞬間,球球真想過要不要放棄停下來不舒服嗎?
停下來確實更舒服。
這樣想著,他在恍間看到一個透明的自己逐漸跑遠了。
那是他原本應該跑到的位置。
現在,他正在不斷遠離那預期。
可他是不能放棄的.因為他不是獨自在奔跑。
雖然其他夥伴並沒有上場,但球球知道他們都在看自己。
他很喜歡他的夥伴。
曾幾何時他還是被欺負的對象,除御獸師外也沒有其他朋友。
直到後來他遇到欣寶、洗寶—還有大家,原本灰暗的生活才有了色彩。
他知道自己很可能達標不了了。
可他真的想達標!
哪怕是頂著岔氣的痛苦,哪怕會累得站不起來,也還是想!
還剩最後一千米,球球不敢想太遠的事。
一想到還有一千米要跑,就容易覺得做不到。
但如果分成很多個十米,就可以先堅持十米再說了。
「———·———」
球球把視線壓低。
他不像元寶那樣,毫不動搖地直視終點;他的眼中只有下一個十米。
跑十米就好。
再跑十米就好—.·
每個十米都很痛苦。
但如果只有十米,這樣的痛苦好像並非不可忍受。
余光中似乎有落到後面的身影,自己超越其他選手了嗎?
這些不重要,咬牙再跑一個十米就說·
恍惚之間,球球發現痛苦減輕了。
但很快他發現並非如此,而是他對痛苦的忍耐力提高了!
與此同時,在身體內部,也有一種說不清道不明的神奇感覺。
某個停滯許久之物,重新生長開來!
而在旁觀者視角中,球球的身體漸漸覆蓋起一層黃褐色的光輝。
最後的八百米,他的速度非但不降,反而不斷提升,超越了很多寵獸!
許舒然睜大眼睛:「這是?」
「是「磨鍊』。」
唐平有些激動地深呼吸。
球球在向完整形態進化!
他知道這一天遲早會來,但沒想到正好會在記錄會的賽場上到來。
可仔細想想,這又是意料之中的事情。
在所有隊員中,球球是本性最佛系的,比茄哥還佛系。
但在行動層面,他卻是最用功的,無論是平時訓練還是御百備賽。
而他的經歷也最坎坷。
夥伴們一個個都達標了,只有他拼盡全力無法合格。
努力就有回報的劇本似乎並沒有發生在球球身上。
可儘管如此,他也還是在一直努力。
這又何嘗不是一種「磨鍊」呢?
「鳴!!」
最後一圈,彎道上突然發生騷動。
那隻撞過球球的寵獸在過彎時,因為重心太高,腳下不穩,轟然倒地。
身後的幾隻寵獸完全沒反應過來,一股腦撞在了他身上。
沒撞到的寵獸也因為緊急變向,節奏和呼吸受了不同程度的影響。
「!」
球球卻下意識輕盈一躍。
非但不受影響,反而像如魚得水一般自然!
好狀態來之不易,球球順勢加速,又超越了幾隻寵獸。
這是最後的彎道,球球已經看到了計時板:34:39.-34:40
最後一百多米是他最討厭的平坦直道。
可事已至此,還有什麼選擇呢?
向前!向前!向前!
「一」
衝過那條終點線的那一刻,球球腿軟倒在了地上。
就像貸的款終於到了還款期一般,所有的疲憊全部回歸,但他還是先抬頭看了一眼自己的成績。
34:51!
達標了?
他達標了!
「(w)!」
一股難以言喻的成就感在內心深處升起,球球忍不住想和夥伴們分享這份喜悅。
然而他剛抬起頭,大家已經衝過來把他團團圍住了。
「蕪湖!蕪湖!」
球球被大家高高拋上半空。
槐中小隊品嘗這來之不易的喜悅,全員達標意味著他們有資格參加預選賽了。
而許舒然和球球則是雙倍的喜悅,因為球球還在這個過程中實現了進化。
然鵝..·
當球球以為大家會用祝福或美慕的目光看自己時,卻發現他們臉上都是似繃非繃的笑容。
「?」
球球眨眨眼睛。
你們這是什麼表情?
我現在進化了耶,應該很帥吧?
「.—欣。"」
欣寶忍不住偷笑,然後馬上憋住。
她沒笑!
她只是想起了高興的事—.對!洗寶生了!
「沒戳沒戳,窩們有一個孩子!」
洗寶也把有表情的那一面旋轉過去,不讓球球看。
球球終於意識到事情不對。
他忙問許舒然和唐平,自己現在長什麼樣子。
許舒然目移:「那個,你確實比原來更接近峭壁飛羚了。」
唐平很為難:「球球,你真地想看嗎?」
「啊啊!」
於是乎,在球球的強烈要求下,唐平掏出了欣寶的梳妝鏡。
「——」
鏡子從屁股開始依次往前。
看到肚皮和前腿位置也成功進化時,球球懸著的心緩緩放下。
他終於不是只進化一個屁股了等等。
脖子以上呢!?
梳妝鏡拉到了最前面,球球看到了自己的全貌——-雖然全身大部分都進化了,但脖子和腦袋還是原來的樣子。
打個不恰當的比方,就像一米八的理想型帥哥配了個一歲八個月的嬰兒臉「沒關係,只進化三分之二也很厲害了!」
許舒然小聲鼓勵。
「再接再厲,下次一定能完整進化的!」
「QAQ啊!」
球球欲哭無淚。
達標加進化,本應是雙倍的喜悅可為什麼他更憂桑了呢?
槐中。
大槐樹下。
昔日的各式屏幕與電纜早已被清理,這裡不再是表彰優等生和批評差等生的告示區。
樹梢上又有了槐香,老師們會收集掉落的槐花煮茶或包餃子。
樹枝間繫著樸素而美好的願望:
「希望班以後能幫助更多人」「祝願班全體同學越辦越好」「期待槐中登上御百正賽的舞台」——
「老織,我睡了多久?」
槐尊發覺自己最近覺越來越多、越來越長了。
常常一睡就是好幾天,醒的時間又很短暫。
槐尊也確實睡得很香甜,現在的槐中又讓他想起了最初的槐中。
「都說了我不老!」
樹上打盹的織夫人翻了個面,「你睡了兩天半吧。」
「是嗎——
槐尊笑了笑,翻閱著大家的願望,感慨時光變遷。
這大半年的時間,他目睹了唐門出世,目睹了槐中又換新天,目睹了孩子們齊心追求理想。
理想是什麼?
他的理想就是回到那個有理想的年代。
「老織,幫我拿下樹冠頂上的綬帶。」
「什麼玩意?」
「御百是接力吧,接力是需要傳遞綬帶的。」
「咱們還有這東西嗎?」
織夫人有些不可思議,她翻找了找,還真在頂部的枝梢間找到一條青綠色的綬帶。
它看起來已經很舊了,邊緣有點起毛。
但整體依舊結實牢靠,色澤也並不黯淡。
「咱們不是沒參加過御百嗎—」
織夫人撓撓頭。
她好歹也是元老級人物之一,怎麼不知道這根東西的來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