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46章 史萊姆紋身
數小時後。
阿芙珈拉和馬考爾，都圍著伊泊爾，若有所思地打量著它。
「你們別看了————」伊泊爾有些無奈地道。
洪格拉之血依舊暴虐，進射出道道電流，伊泊爾渾身酥麻，這會兒仍然無法動彈，連發聲都做不到，好在還能凝聚神之秘源，用思維進行溝通。
阿芙珈拉道：「馬考爾，看出結果沒有？」
馬考爾摸了摸下巴，過了好一陣，才沖伊泊爾道：「你這傢伙也真是夠膽大的，比蒙之血是那麼好吸收的東西嗎？你倒是好，一口氣就給吞進去了。」
伊泊爾有氣無力地道：「這又不是我想的————我就是倒霉的，不知道怎麼這東西就鑽進來了————」
「洪格拉之血似乎在被你一點點吸收。」馬考爾道：「但————這個吸收的速度極為緩慢，你恐怕十天半個月都動不了了。而且————這股力量很暴虐，對你的身體是一種損害。
繼續下去，我估計要不了三天，你就會————嗯————」
他稍微斟酌了一下，道：「爆體而亡。」
伊泊爾立刻想起之前那個冰元素爆炸的場面。
「呃————」
，伊泊爾稍微遲疑了一下，其實倒也沒有太慌。
畢竟手上還捏著個靈活擬態，真要到了快爆體而亡的時候隨時可以擬態一個閃電抗性比較高的生物最好的選擇當然是閃電元素，但可惜的是，這類「變種元素」不在靈活擬態的囊括範圍之內。不過這問題也不是很大，畢竟世界上擁有閃電抗性的東西一抓一大把。
就算真的爆了，多半也死不了。
但阿芙珈拉倒是顯得有些著急：「那怎麼辦？馬考爾，快用你無敵的法術想想辦法呀！」
馬考爾無奈地瞥了她一眼，道：「吸收比蒙之血會怎麼樣，這個事情我也很好奇。雖然我手頭確實沒有什麼特別有把握的治療方案————但我有個思路。」
「你一口氣說完！」阿芙珈拉不耐煩地道：「我最討厭你賣關子的這個習慣，說半句留半句，總得別人追問下去才繼續說。快講快講！」
馬考爾嘆了一口氣，道：「還記得之前我和伊泊爾討論過的那個研究嗎？最近剛剛好出了一點兒小結果————」
在比蒙大亂鬥的那些日子，馬考爾就在和研究小組鑽研手頭的課題，那叫一個廢寢忘食。
他原本習慣性地想繼續賣關子，但瞥見阿芙珈拉那殺人一眼的眼神，只得繼續道：「雖然距離最終目標，也就是【提升一個生物的生命層次】還差得很遠，但我們目前從那個巫妖留下的手記當中得到了一點兒小小的啟發，以至於解決了另外一個問題。你也知道，世界上有【魔法刺青】這種東西，其本質就相當於一個繪製在身上的法術捲軸。但魔法刺青是個消耗品，使用過後就會馬上消耗殆盡，如果想要將其恆定下來，得專門再繪製另一個恆定法術————那成本不僅高，而且步驟很麻煩。」
「但現在，我們找到了一種新技術，就是直接從生物體內汲取並轉化魔能。不，準確來說————魔法刺青，裡面原本應該是一個完整的法術，就好比是槍械中上膛的子彈。但現在，我們不要子彈了，我們只是給人這把槍—子彈由魔法刺青的繪製者自己提供。」
馬考爾拉起袖管，露出自己手臂上的刺青：「這是一個非常偉大的進步，尤其是對於我們【法師】而言，因為我們是【準備施法者】。」
對準備施法者來說，法術就像是道具一樣，需要提前準備。一個準備施法者正常狀態下只能施展自己提前準備好的那些法術，比如說一個法師可以給自己提前準備一堆火球術、灼熱射線、燃燒之手，但萬一遇到一個火焰免疫的怪物，就會立馬吃癟————
譬如徹麗，作為一名觀星者，也是一個準備施法者，但徹麗一般沒有那種「一大堆法術不知道要準備哪一個」的困擾—因為她目前掌握的法術還太少了，大可以全部準備上。而像是術士、巫師這類職業，則是另一種施法風格，被稱之為【自發施法者】。
阿芙珈拉的目光一動：「有了這個刺青，你不需要準備對應的法術，只要將這個法術繪製在你身上，必要的時候渡入魔力，就能激活對應法術？！」
「是的。」馬考爾點了點頭，面上浮現出一抹矜持的驕傲道：「法師的準備法術數量是有限的，這種刺青變相相當於擴展了我們的備法數量。」
雖然他說得輕描淡寫，但這其實是一個能在很大程度上解決準備施法者痛點的發現，如果放在日隕前的時代，這個刺青專利足夠讓他成為億萬富翁。
「————但這對伊泊爾來說有什麼用？」阿芙珈拉皺眉道：「我沒搞錯的話，使用這種改良版刺青，需要使用者本身就擁有魔力吧？伊泊爾是個變形者————」
馬考爾解釋道：「魔力可以被認為是一種萬能的燃料，在我們施展元素類法術的時候，雖然我們法師自身沒有任何元素力量，但卻可以通過魔力汲引來足夠的元素之力，填充入法術模型當中，從而釋放出火球、閃電。但伊泊爾本身就擁有元素之力，又何必藉助魔力這個中間步驟呢？我可以在它身上繪製【閃電束】的刺青。伊泊爾現在就是體內的力量過多而無法宣洩，回頭它將洪格拉之血的能量填充進去，慢慢釋放即可。」
伊泊爾被體內一閃一閃的電弧刺得有些難受，連忙道：「那還等什麼呢？趕快啊！」
馬考爾於是盯著阿芙珈拉。
「————看我幹嘛？」阿芙珈拉疑惑道：「你的這個技術難不成是不能給外人看的那種？那我就先迴避一下。」
「不。」馬考爾道：「我手頭沒有繪製刺青的專門工具，阿芙珈拉，你正好留在這裡作為我的助手————不，整個步驟乾脆由你來完成，這樣會比較快。」
「可我又不會？我要做什麼？」阿芙珈拉撓了撓頭。
馬考爾微笑道：「這問題不大————」
他低聲念咒，然後豎起一根手指，按在自己的眉心位置。一秒之後，馬考爾將手指輕輕抬起——一根近乎肉眼不可見的精神絲線便順著他的指尖被帶了出來。馬考爾的手指輕輕搖晃，那絲線便從他眉心位置連貫地被抽出，越來越長，越來越長，在半空中飄舞，繞成一圈圈的弧。那弧線如同水波似的蕩漾開來，逐步擴散，很快就將阿芙珈拉和伊泊爾兩人共同覆蓋了進去。
馬考爾的咒語正好念完。
精神絲線徐徐消散。但一種「默契」的感覺卻忽然從三人心頭浮起，好像一下子就能捕捉到其他人心中所想。
「現在，我們【心有靈犀】了。」馬考爾微微一笑，道：「我會告訴你們要怎麼操作，你們按照我說的去做就好。首先，阿芙珈拉————」
幾個小時的忙活之後。
伊泊爾有些好奇地看著自己體表隱約可見的法術刺青。
閃電束。
「————變成紋身的壞史萊姆了。」希瑞在它心底嘟囔道。
「怎麼樣？」馬考爾道：「要不試試——」
他的話音尚未落下，伊泊爾就感覺自己體內亂竄的閃電仿佛一下子找到了宣洩口那樣，爭先恐後地湧入刺青當中！整個刺青迅速亮起，然後進射出道道雷光，伊泊爾連忙道：「小心！！」
轟—！！
話音未落，一道雪亮的狂雷自紋身中衝出！馬考爾猝不及防，被當場命中，整個人倒飛出去，撞在牆上，臉色和衣服都黑如鍋底。他身上電弧竄動，過了數秒，才從嘴裡吐出一口黑煙，面無表情地道：「我有點理解那些實驗安全手冊為什麼這麼厚了————」
「你說得對。」
伊泊爾尷尬地道：「但我好像又要來了————」
它身上的刺青再度閃亮起來，進發出道道危險的電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