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60章 前倨而後恭
世界在震動，然後撕裂。
矮人的勳章準確無誤地指出了這個巫術迷宮的弱點，然後一集合了三人之力的一發伊泊爾炮彈，成功命中了它。
「————啊！！」
混雜著痛苦和憤怒的咆哮聲像是從遙遠的另一個世界傳遞而來，周圍的一切都在片片崩碎，被虛空吞沒，在這毀天滅地的大破滅中，涅瑞達再度用幻紗籠罩住眾人，一躍而出。她們穿過了虛空，再度落回醒界，然後暈頭轉向地撲倒在地上，阿芙珈拉抬頭一看，就發現一個體型龐大的女人身體向後一仰，撞斷了好幾根珊瑚礁柱，重重地摔倒在地上。
正是嘉伍德。
這位領導著一半沙華魚人的強大海妖婆身高莫約有四米多，但假若忽略那誇張的體型，乍看上去，她就像是一名豐腴而美麗的貴婦人，一頭黑色的長髮自肩頭滑落下來，更襯得她肌膚勝雪，身上穿著深紫色的露肩式晚禮長裙，豪放地展示著自己精緻性感的鎖骨和肩膀，胸口更是飽滿高聳，溝壑深邃如一望不見底的大海溝。
她的耳朵是魚鰭的形狀，皮膚上隱隱可見的鱗片看上去居然像是碎鑽那樣的點綴，但華麗的裙撐之下，探出來的居然是一條又一條肥厚的觸手。
伊泊爾的身體在劇烈的爆炸中損毀了九成九，剩餘的一小部分正像是八爪魚似的攀覆在那美婦人的左眼位置，還在滋滋滋地向外放射著電流。
嘉伍德氣得渾身發抖，用手將自己巨大的身軀撐起，怨毒地道：「你們真的是惹毛我」」
一道光芒忽然自遠處閃現。
下一瞬。
沒有任何人來得及反應，只感覺像是一道雷射橫掃過天地，那光芒甚至刺得人眼前一霎模糊。等視力恢復，巨大的轟鳴聲方才姍姍來遲，帶著碾碎世界一般的威勢，在海水中激盪。
嘉伍德被一柄長矛貫穿了胸口，釘在地上。
那是鯨王的矛。
在嘉伍德殺出的第一時間，伊泊爾其實就已經用自己的分身向鯨王求助了。
於是，這位王者就那樣看似平平淡淡地丟出了自己的矛。
嘉伍德的臉色一下變得一絲血色也沒有，甚至給人一種要碎裂開來的感覺。作為八階強者，她倒是沒有被這一矛直接擊殺，但這一擊像是連著她的狂妄和勇氣一下子都帶走了，嘉伍德怔然地望著遠處皇宮的方向，訥訥地道：「陛下————我————我錯了————」
周圍正在互相拼殺的兩撥魚人也一下子都停了下來。鯨王一旦出手，似乎就意味著某種休止符，剛剛還一片混亂的戰場瞬間就平靜了。
「不是？」伊泊爾一邊從她的眼睛位置順著臉蛋往下滑，一邊道：「你這菜雞，被人家抬手就秒了，剛剛囂張啥呢？」
不過話又說回來，鯨王的實力，其實讓它也是一驚。
同階之間亦有差距，在八階當中，鯨王看樣子已然是極強極強的那一類型了。
嘉伍德惡狠狠地瞪著它，但卻像是被那一矛定住了似的，動彈不得。伊泊爾啪嘰一下，像是水滴一般濺落在她的胸口。
它這會兒其實虛弱得要命，索性就趴在了那上面，然後揮舞著觸手，道：「我們才剛剛到這裡，你就忽然突破，我可不覺得這只是個巧合。老實交代！」
嘉伍德的怒氣又起：「你是什麼東西，也敢這樣和我說話————咳！」
嘉伍德忽然吐出了一口血，顯然鯨王的這一擊，給她造成的傷害遠比看上去要嚴重。
她的語氣放軟了下來，道：「行行好，幫我把這根矛先拔出來吧————」
「嚯~」
涅瑞達遊動過來，上升到和嘉伍德腦袋齊平的位置，笑道：「剛剛還橫著呢，這會兒怎麼又換了一副嘴臉？」
嘉伍德用怨恨的表情盯著她。
受傷的紅鯊酋長緩緩站起，低聲道：「老巫婆————」
「等一下，等一下！」嘉伍德又慌了：「你想幹什麼？我剛剛可沒想殺你，否則你已經死了！我只不過是想讓你認清楚我的實力，好讓你服從我罷了！」
阿芙珈拉在旁邊「哦~」了一聲：「那我們呢？」
「嚇唬嚇唬你們，我也沒想真的殺你們————就是想把你們抓住當人質，好回頭拿去威脅鯨王————」嘉伍德尷尬地道：「否則我怎麼可能只是用輪迴地獄巫術來對付你們，就是因為那個巫術方便控制，不至於真的把你們幹掉————」
「你別說，這個抓人質威脅的方案比將我們一口氣全乾掉聽上去正常得多。」伊泊爾懶洋洋地道：「但也保不准你剛剛是真那麼想的，畢竟剛剛突破的時候都會有點兒癲狂，越高階越明顯，忽然發一下瘋也很正常————」
嘉伍德一口咬定：「沒有這回事！」
涅瑞達笑吟吟地遊動上前，將雙手按在鯨王的長矛上，道：「先不管你到底是怎麼想的，伊泊爾說得不錯，我們才剛剛到來，你就突破，時間正正好好，過於巧合了。我說，嘉伍德，你就沒有一點兒想要解釋的？」
嘉伍德嚷嚷道：「我最近這段時間，一直在忙著準備突破的事情，你隨便打聽一下就能知道！我都還不清楚你們來了呢！我本來只是打算用武力逼迫那條大傻魚臣服，然後統領全部的沙華魚人，接著再一起上門逼宮的，我的目的也只是要鯨王修改一下分配政策而已，全都是在為了我們沙華魚人的族裔考慮啊！」
她訥訥地道：「殺鯨王什麼的，也就是隨口一說————」
「我看你沒有說實話。」涅瑞達將長矛輕輕旋轉，帶著倒鉤的矛穿在嘉伍德體內，攪動著她破碎的血肉和內臟。嘉伍德疼得痙攣起來，渾身青筋爆出，一下子發不出只能從喉嚨里發出「嗬響」的聲音。涅瑞達笑容不變，只是這樣看著嘉伍德，伊泊爾忽然意識到一這個看上去有些神經大條的脫線人魚，可能並不像是她給人的第一印象那般人畜無害，其實是很有幾分手腕在的。
過了十幾秒，涅瑞達終於停手，笑道：「算了，我也不打算和你多說，一會兒咱們去陛下面前，你自己解釋吧！至於你該當何罪，陛下也自有定論。」
她伸手一揮，幻紗將眾人一口氣全數包裹住。下一刻，行影術再次發動，眾人乘著陰影的洪流，快速抵達了鯨王的宮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