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83章 鼠之饗宴
伊泊爾小心翼翼地向前飛去。
這詭異的「小陰曹」內視野受限,不是迷宮卻勝似迷宮,伊泊爾往前飛了飛,發現自己居然遇到了鬼打牆,不知怎的又給飛了回來。它不信邪,又往四周飛了飛,發現還是和之前一樣。
好在它還有尋天勇士勳章。
伊泊爾找了個角落,掏出勳章低聲向著矮人先祖禱告,一道細細的光線就從那勳章上蔓延出來,朝著一個方向指去。它循著勳章的指引向前飛出,就發現周圍居然逐漸出現了一叢叢矮小的「房屋,很典型的鼠人建築風格,房子就像是用垃圾胡亂堆出來的一樣,亂糟糟、臭烘烘,看上去搖搖欲墜。
這居然是個鼠人的村落。
伊泊爾繼續往前飛去,一時有些訝異,這村落的規模比它想像得還要大,垃圾堆似的小房子亂七八糟地擠在一塊兒,毫無規劃,但是數量驚人,粗略一掃,起碼上百戶鼠人,而它甚至還沒看清這個村落的全貌————
鼠人是一種很矛盾的生物。
一方面,這些小傢伙特別能生,只要有足夠的食物,數量就能蹭蹭蹭地往上漲,一年時間就能翻個好幾倍。
但另一方面,鼠人的族群規模又很難擴大—其他種族的敵視和絞殺是一方面的原因,而另一方面,鼠人們甚至比人類還喜歡內鬥。正常情況下,一個鼠人的部落人口差不多超過一百五十就會開始發生內亂,這種內鬥往往是極度慘烈的,所以除非出現什麼強硬而有手腕的領導者,否則鼠人的族群一般不會超過一百五十人。
而反過來,假如突破了一百五十這個無形中的數量限制————這些鼠人就會變得可怕起來。
就像是蝗蟲一樣。
如果蝗蟲的數量過多,那麼蝗蟲就會發生某種變異,原本綠色的飛蝗顏色會在短時間內變深,體內產生一種毒素,同時性格也變得狂躁————鼠人也是如此,數量一多,整個族群的性格就會開始從「猥瑣、怯懦」轉變為「激進、嗜血」,並且對夢界的感應也會開始提升,然後各種無師自通掌握超凡知識,當初新蘭頓那麼多鼠人在下水道內擠著,主要是被荒疫怪管束著——荒疫怪比鼠人慫多了。
而這裡的鼠人居然也這樣多。
伊泊爾心想,之前那個和它交戰的鐵尾鼠人,或許就是這群鼠人的領導者,六階的實力的確足夠鎮壓一切不服,但這麼多張嘴,食物從哪兒來?如此多的鼠人,藏在這裡不知道多少年,但似乎從沒有人發現,還是這次連環殺人案才露出了端倪————
等等,這樣細想下去,之前城裡的連環殺人案,真的就只是某個鼠人修行邪法那麼簡單嗎?那根骨杖————
伊泊爾腦海中念頭起伏。
周圍的景色忽然開闊起來,像是來到了村中的廣場。大量的鼠人正聚集在這裡,遠遠望去,一片模模糊糊的陰影。
伊泊爾將勳章收起,慢慢地往前靠近。
咿咿呀呀的聲音從廣場的中心處傳來。
廣場的中央赫然是一座祠堂。同樣是粗獷的鼠人風格,祠堂歪歪扭扭,看上去就像是一棟正常的人類祠堂遭了火災垮塌掉一半的樣子,但造型中卻透出一種異樣的邪氣和陰森。那和伊泊爾交手過的鐵尾鼠人正跪在祠堂前方,雙手恭敬地托著骨杖,口中念念有詞,不知在說些什麼。十幾具方才戰鬥中被伊泊爾吸走靈魂的鼠人屍體在它周圍擺了一圈兒,另有兩隻鼠人,帶著獸骨的面具,唱著不成調子的戲文,在那些屍體間跳躍、舞動。
————儺戲?
伊泊爾想起那城隍的話。
它不確定這些鼠人到底在做什麼,出於一種好奇,索性安靜地旁觀。
祠堂深幽。那巨大的建築在一片模糊的幽綠色背景當中,給人一種詭異的「清晰感」—其他的一切都像是罩著模糊的濾鏡,唯獨那個祠堂可以看得清清楚楚,每一個細節,每一很歪斜的樑柱都能看見。祠堂的大門敞開著,內部徘徊著一種異樣的陰暗,一尊神像在黑暗中若隱若現,看不真切,只能依稀看見那神像依稀有個老鼠的腦袋,嘴巴紅彤彤的,像有鮮血滴落。
鼠人的唱詞是一種特殊的儀式用語,就像是施法時念動的咒語一樣,單獨拿出來並沒有什麼意義,因此巧言術也無法解析。不過那唱詞和舞蹈結合在一起就有了意義,隨著儺戲的進行,一種森冷的氣息逐漸變得濃郁。
接著,肉眼可見的寒流從那祠堂中席捲而出注入了那些屍體當中。
就在伊泊爾以為那些屍體將要化作不死生物被復生的時候,那鐵尾鼠人居然長身而起,轉身對著周圍的一眾鼠人高聲道:「鼠神已經降下了賜福!享受饗宴吧!」
—一話音剛落,一群鼠人便饑渴地蜂擁而上,撲在那些屍體上面,如同餓狼那樣啃食起來!它們看上去就像是饑渴的野獸,一邊啃食著屍體,吃得滿臉是血,一邊從喉嚨里發出護食的低吼聲,甚至為了搶奪食物而彼此毆鬥起來!
場面一時間混亂無比,前面的鼠人撲在屍體上,後面的鼠人又湧上來,一些鼠人被擠得摔倒在了地上,倒地的鼠人很快就被人潮踩死,而這些死者很快又化作了新的食物,被更多的鼠人爭搶————
同類相食,內臟在搶奪中被扯了出來,鮮血塗滿一地,鼠人們忘情地饕餮著同伴的屍體,甚至直接從還活著的同類身上啃下一塊肉來————地獄般的景象。
那鐵尾鼠人佇立在這混亂的饕餮盛宴當中,雄壯的身軀就如同一塊高出水面的礁石。
它的臉色平靜,甚至帶著幾分悲憫。
————幹啥啊這是?
伊泊爾驚呆了。
它甚至沒有嗅到這些鼠人的恐懼—即便是那些被踩死的,被同類生吞活剝的鼠人,在死時都沒有流露出絲毫的恐懼,只有一種被洗腦了一般的狂熱。
在這狂熱的吞食當中,其中一隻鼠人身上忽然爆發出強大的超凡力量那傢伙前一秒還只是一個普通鼠人,但下一刻,巫術的力量就從它體內蔓延而出,像是不受控制的觸手那樣狂舞,在極短的時間內,它的氣勢節節攀升,居然一口氣衝過了一階,抵達了二階左右的強度!
就像是推動了多米諾骨牌,當那第一隻鼠人忽然進階,後續便連續有鼠人獲得力量,伊泊爾心中一震,忽然明白過來,這種「同類相食」,似乎是某種儀式————超凡力量傳承的儀式!
最初被它幹掉的那些鼠人都是掌握著巫術之力的超凡者,而它們死去之後,這份力量居然通過這樣殘忍的方法傳遞給了其他的鼠人————這就好像,巫術活了過來,而鼠人本身,只是這股力量的載體一樣!
但也是在這個時候,伊泊爾忽然注意到一那根骨杖,並沒有被那鐵尾鼠人握在手中,而是插在它背後的地上,向外釋放著幽光。
伊泊爾心中一動,逐漸產生了一個冒險的想法。
它的念力頓時一卷,朝著那骨杖呼嘯而去,與此同時,【強制情感波動】也攜帶著濃郁的恐懼之力,如同爆彈般落在狂躁的鼠群當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