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57章 科儀
伊泊爾心裡總是惦念著那根骨杖,翻來覆去想了一晚上,最後沒憋住,第二天就去桃林找武聖。
白舟樵聽聞伊泊爾的來意,又好氣又好笑:「小心眼,一根骨杖這麼念念不忘————你可知道,那是個什麼東西?」
「什麼?」伊泊爾問。
「那根骨杖看似一個整體,實則有兩部分組成。」
白舟樵豎起指頭,比了比:「上半部也就是那個老鼠頭,這是一種很邪門兒的法器,名為奪魂鈴。鼠人的起源是噩夢生物,而噩夢生物天然就有吮吸靈魂的力量。鼠人會專門培養一批出生於陰時陰日的嬰兒,用秘法激發其血脈,迫使其反祖,這些嗜血的鼠嬰會被塞進大瓮中互相撕咬,最後活下來的那個將會被用秘法摘掉腦袋那個腦袋裡就凝聚著鼠嬰的全部氣血和怨氣,隨後再經過漫長的祭煉,就會變成這種法器,很是邪門兒,擁有吞噬靈魂的力量。」
伊泊爾驚奇地道:「鼠人怎麼這麼喜歡對自己的同族下手?」
白舟樵繼續道:「至於那根杆子,也是一種鼠人的法器,名為飲血杖,也是一種用同族屍骨煉製的邪門法器。除此之外,這兩件法器被拼合之後,加上一些別的符籙,就有了諸多妙用。那根杆子除了殺人奪魂之外,還有一個主要用處,就是用於操控小陰曹,相當於一把鑰匙,但眼下它們的白骨護法已經被除掉,小陰曹也已然失去活力————再說了,你回頭就將繼承玄照天福地,要那東西有何用?」
伊泊爾道:「那東西還能吸收並且反彈我的劫雷!」
白舟樵搖了搖頭,笑道:「沒你想像那麼厲害。劫雷實際上有陽雷和陰雷之說,帝龍的劫雷通常是陽雷,而陰雷效果和陽雷大體相同,但克制之物卻截然相反。那根骨杖上有一個術陣,可以用纏繞的穢氣將劫雷污染,轉變為陰雷————但這並非全無代價的,你那一道雷劈下去,其實讓骨杖內積蓄的靈力消損了不少。」
伊泊爾大為失望,又問道:「那根骨杖,接下來要如何處理?」
「自然是淨化之後趕緊摧毀,這等醃邪物,留著作甚?」
白舟樵笑道:「你還惦記著呢?你這小傢伙就是貪心,分明已經得了最大的好處,卻還不知足!」
伊泊爾嘆道:「我對九夏畢竟不熟悉,成為什麼地祇,到底是好是壞,我還沒想明白。而且我方才忽然想起來,好像黃天崩烈劫雷就有什麼節制地祇的效果————我豈不是給自己安了個弱點在身上?」
「你師父我還能害你不成?」
白舟樵好笑地道:「成為地祇,首先就對你的實力有所提升我九夏這麼多大大小小的山神土地城隍,一般以管理的領域大小區分強弱,土地公通常最弱,只打理一兩個村莊,或者什麼無人的野地。但是城隍,你可見過哪個城隍是低於六階的?」
伊泊爾憂愁地道:「但是那城隍被我一個劫雷劈死了————」
白舟樵氣得鬍子都飄起來了:「那你不要當就算了,我回頭就和陛下去說!」
「別別別。」伊泊爾撲上去,給武聖捶背:「師父,我知曉城隍一般都無法離開自己的領地,甚至可能連城隍廟都出不去,假設我真的被提升為六階,該不會也只能在我的小廟裡展現一下六階實力吧?」
白舟樵搖頭:「冊封城隍並不簡單,我九夏如許多城池,也並非每座城都有城隍許多地方供奉的都是同一尊城隍,因為冊封城隍需要開壇設法舉辦科儀齋醮,一般在七至九天不等,但如果是京兆尹這種級別的就很麻煩了,當年將京兆尹冊封,聽說舉辦的是最高規格的普天大醮,花費七七四十九天,供奉三千六百尊夢海諸靈,柱神、半神、使徒無所不包,才終於成功。」
「經歷冊封,你便相當於得到了一次升華,算是正式踏入了六階,可以直接進入夢海第六界,在任何地方都能發揮出六階實力,只不過通常城隍是人死後塑金身而成的社神,天然就活動範圍有限罷了,你不一樣。尋常城隍一般無法離開自己的封地,回頭冊封你的時候,咱們會將你的白虎化身這個概念小心地摘出來,這樣就不至於影響你的其他分身了。」
伊泊爾心下鬆了一口氣:「那就好————」
伊泊爾想了想,又道:「那假設我原本就已經是六階之上的實力,那這點兒實力提升豈不是對我毫無用處?」
白舟樵笑道:「你實力越高,想要冊封你,需要的科儀齋醮規模就越大唄。昔年冊封京兆尹,可是將祂直接升入了九階!不過反過來,你想要能承載那樣的力量,也得有對應
的實力和資質才行,否則三千六百尊神的力量,會將你一下子壓死————也幸虧你眼下還未抵達六階,否則就得開羅天大醮才能冊封你了,那還真是有點兒麻煩,需要的珍寶無數,太傷國庫了。」
伊泊爾稍稍暢想了一下,又問:「那還有別的好處嗎?」
白舟樵大翻白眼:「你自己體會去!」
地祇冊封的事情並沒有拖延很久,幾乎是第二天就開始落地。
龍帝的使臣藉助伊泊爾的傳送門,直接抵達了歷城,找到歷城太守宣讀了聖職。又過半日,大量的禮部科儀官員陸續抵達九夏的朝廷之中有六部之分,其中的「禮部」執掌儀禮與科舉貢選,大大小小地祇的冊封就歸於禮部管理,故而禮部手中掌握著「封神之權」,地位極重。這些人在歷城之外施展神通,建造高壇,並向百姓宣讀龍帝的旨意。
高壇一日完成,隨便便是連續七日的焚香聳禮活動,吸引了不少百姓圍觀。這些圍觀的群眾越多,伊泊爾就感覺到,冥冥之中自己和九夏的所謂【人道】也即文化共同想像力——發生的交感就越強,讓它時不時會產生一種玄妙的感應。話說回來,七日科儀確實有點兒太麻煩了,伊泊爾只是旁觀著禮部官員忙碌來忙碌去,都感覺累得要命,也不知道這些人到底是在忙啥。
還好它只需要在最後一天出場就行了。
伊泊爾於是安下心來,一邊等待,一邊將注意力轉入風暴海。
這幾天,兩名翼蛇人的混沌之風儀式,也已然進入了最關鍵的階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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