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肆一邊倒退著行走,一邊高高舉起手機,請求觀眾為他指引方向。
【哇,這黑得伸手不見五指的,我啥也看不見啊!】
【左邊,快往左邊走。】
【這次得往右,小心點,千萬別磕著碰著。】
【不是吧?這麼黑,你們咋能看清楚呢?】
對於厲鬼們來說,黑暗就如同回到了無比熟悉的家園。
它們不停地發送彈幕為沈肆指示方向,速度之快,甚至比沈肆正常走路時還要快。
道路的盡頭,矗立著一扇門。
沈肆先是將耳朵緊緊貼在門上,全神貫注地傾聽著。
在確認沒有任何聲響後,才格外小心翼翼地扭動門把。
結果發現門竟然沒鎖,於是沈肆打開門的動作更加謹慎了。
他的動作輕柔得連一絲細微的聲音都未發出。
緩緩拉開門後,沈肆朝里望去,只覺得裡面比外面還要漆黑一片。
這是雜物間嗎?
帶著滿心的好奇,沈肆踮起腳尖走了進去。
進去之後,他甚至還記得反手將門輕輕關上。
在這深沉的黑暗之中,沈肆的聽力變得愈發敏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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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確定周圍只有自己的呼吸聲時,沈肆再次拿出符紙,將其點燃。
他借著跳躍的火焰,將周遭的一切盡收眼底。
面前整齊地擺放著眾多白字黑底的牌位,下方是一排白色的蠟燭,散發著微弱的光芒。
沈肆留意到這些牌位都被一條紅色的繩子緊緊纏繞著,形成了一道奇特的結。
上面每個人的姓氏各不相同,給人的感覺不像是出自同一族譜。
沈肆仔細地看著看著,竟然在這其中意外地發現了龐芳芳的名字。
龐芳芳的牌位怎麼會出現在這裡呢?
沈肆瞬間意識到這裡究竟是哪裡。
他竟然在不經意間闖入了關鍵的劇情地點!
沈肆心中湧起一陣激動,自己還沒有殺青,那麼接下來應該還會有自己的戲份吧?
可就在這時,沈肆聽到遠處傳來一陣急促的腳步聲,並且離他這邊越來越近。
他的臉色驟然一變,糟糕了。
自己未經劇組同意就擅自闖了進來,而且還帶著直播間的觀眾一起。
這要是被人看到了,可就不好了。
情急之下,沈肆的目光迅速掃向右邊,只見那裡有一個可供人藏身的紅木衣櫃。
他當機立斷,立刻打開櫃門鑽了進去。
僅僅在沈肆進入衣櫃幾秒鐘後,房間的門就再次被打開。
與沈肆的小心翼翼截然不同,來者幾乎是以極為粗暴的方式推開了門。
凌巧雙走了進來,隨後反手將門關上。
見四周一片黑暗,她掏出一張符紙,輕輕一揮,面前的一排白色蠟燭瞬間燃起。
凌巧雙看到面前一排排的牌位,神色中既充滿憤怒又夾雜著幾分無力感。
她大步上前,正要扯掉牌位上的繩子,突然臉色一變,猛地轉身看向門的方向。
有人過來了。
凌巧雙迅速觀察四周,然後大步朝著紅木衣櫃走去。
她剛拉開櫃門,卻看到裡面竟然藏著一個厲鬼!
厲鬼的身體背對著櫃門,可是腦袋卻反轉了過來。
「該死!」凌巧雙萬萬沒有想到,蕭澤竟然在衣櫃裡藏著一隻頂級厲鬼。
她當即拿出符紙,面露狠厲之色,用力揮了過去。
「滅!」
飛過去的符紙輕飄飄地落在沈肆身上,而後毫無反應地飄落在地。
一時間,場面極度尷尬。
凌巧雙臉上的血色瞬間褪盡,究竟得是多強大的厲鬼,才能夠對她的符紙完全免疫!
沈肆被符紙砸得一臉茫然,不過他很快認出了眼前的人。
這不就是之前在劇組碰到的另一個演員嗎?
多虧了她當時精彩的天師演繹,沈肆才能夠如此順利地飾演天師這個角色。
沈肆以為對方也和自己一樣結束了拍攝,驚喜地說道:「是你啊,真巧。」
聽到這話,凌巧雙微微眯起眼睛,在細細打量沈肆後,才從這濃重的陰氣之中察覺到少量的活人氣息。
「你……」凌巧雙剛想說些什麼,卻聽到門外的人已經近在咫尺。
無奈之下,她只好先擠進衣櫃。
就在衣櫃關上的同時,房間的門被從外面推開。
蕭澤走了進來,目光落在眼前燃燒的白蠟燭上。
跟在身後的青年愣了一下,說道:「師父,我離開前把所有的蠟燭都熄滅了。」
「呵。」蕭澤輕輕一笑,說道:「看來是有人在暗中搗鬼。」
他將目光投向衣櫃,「是你自己主動出來,還是我往你那裡也丟個爆炸符呢?」
沈肆聽到外面蕭澤的話,心裡明白對方還處於演戲狀態。
糟糕,自己這不就打擾了別人演戲嗎?
在正常的劇組裡,他這種行為會導致人家不滿。
更何況現在是在直播,出現這種烏龍事件就更加嚴重了。
手機的微弱光芒讓凌巧雙清楚地看到沈肆的表情。
她以為沈肆是在恐懼蕭澤,便用手指抵住嘴唇,示意他不要發出聲音。
接著,凌巧雙打開衣櫃走了出去。
她不露痕跡地將衣櫃關上,以冷眼對上蕭澤的目光。
「師姐,你這陣子去哪兒了?我可是派人找了你好久。」
師姐?
衣櫃裡的沈肆聽到這句台詞,這時他才知道自己飾演的角色原來是個配角。
竟然連這麼關鍵的劇情都不清楚。
沈肆下意識地屏住呼吸,生怕自己漏聽了劇本的細節。
「你不配這麼叫我。」凌巧雙冷著臉,將目光投向牌位。
這些牌位所代表的,皆是被蕭澤害死之人。
他以牌位困住魂魄,使得這些魂魄無法前往陰間,被迫淪為他的傀儡。
「蕭澤,你真該死啊!」凌巧雙咬牙切齒地說道。
她還記得在山上修煉之時,第一次見到蕭澤時對方的模樣。
那時的蕭澤,眉宇之間儘是正派之氣。
他虛心求教,並且立下志向,在學成之後下山除祟。
凌巧雙那時傾囊相授,並且在蕭澤下山之際還曾約定,過幾年等她下山之時會去尋找他。
兩個月前,凌巧雙下山,蕭澤專門前來迎接。
蕭澤並不知道,一旦殺過人,身上就一定會有揮之不去的血腥味。
他自身無法聞到,還以為洗乾淨身子,換上乾淨衣服就能夠偽裝過去。
但凌巧雙卻聞到了那股濃重到令人作嘔的血腥味。
那是蕭澤永遠無法洗淨的罪孽。
在那一刻,凌巧雙就明白,蕭澤已經踏上了另一條不歸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