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錢導，咱們什麼時候能開始拍攝？我已經準備好了！」沈肆活力滿滿地說道。
我可沒準備好啊！
錢導本來已經找好了場地並準備好了劇本，然而發生了這件事，他決定將一切重新推翻。
人壞就算了，現在連鬼都要來這一行跟他互卷了！
他上哪說理去？
錢導是不服輸的人，他決定精益求精，再度好好琢磨劇本。
「還有許多需要準備的地方，等一切都準備好了會提前通知你的。」
「好的。」
之後兩人又閒聊了幾句，錢導那邊結束了通話。
沈肆確定近期不會有直播拍攝後，便開始在之前加入的群里尋找拍戲的機會。
沈肆大致瀏覽了一下，基本都是一些演死屍或者充當背景板路人的角色。
這些他已經演過很多次了，但是發揮和學習的空間並不多。
即便如此，依舊有上千個懷揣夢想的年輕人激烈爭搶著這些名額。
對於他們而言，哪怕只是微弱的星光，那也是照亮他們夢想道路的每一個瞬間。
沈肆心裡很清楚，自己已然比大多數底層演員要好上太多太多。
最直觀的感受便是，之前與他聊得頗為投緣的演員，如今和他說話時已不似從前那般隨意。
沈肆關掉了群聊窗口，重新翻閱起昨晚寫下的三萬字內容。
在細細復盤之後，沈肆覺得昨晚在面對那名屠夫時，自己的表現實在是不盡人意。
如果當時能夠和屠夫過招的話，那畫面該有多麼炸裂啊！
然而，他卻只能選擇躲避逃竄。
那名屠夫的演技實在是太好了，讓沈肆有一種命懸一線的緊張感。
想到這裡，沈肆打開好友列表，給備註為「洪哥」的人發去消息。
【洪哥，最近需要武替嗎？我隨時可以上。】
洪哥以前是武打片演員，後來隨著年紀增長，便轉型成為了武術指導。
他甚至還開過武館，收了一些徒弟。
沈肆本以為洪哥不會這麼快回復消息。
可沒想到消息剛發出去不到一分鐘，就收到了回應。
【沈肆，你最近不是因為直播有了些人氣嗎？怎麼還想來當武替？】
【這幾天正好沒什麼事，所以就想來洪哥這裡學習學習。】
【謙虛了，正好，我這裡需要武替，你現在能過來嗎？】
【能的，給我發地址，我馬上到！】
沈肆當即換上衣服，火速趕往洪哥所說的地方。
他剛到門口，便看到旁邊停著一輛救護車。
「讓一讓！」醫護人員抬著擔架走出，上面躺著一名男子。
男子的臉上和身上有著不同程度的毆打痕跡，此刻正捂著肚子，神情痛苦不堪。
「真慘啊，武替這碗飯真不是隨便誰都能吃的。」
「你看他被歷豐打得渾身是傷，估計得休養上半年。」
「躺上半年還算輕的了，要是落下後遺症，他可就真的廢了。」
旁邊的工作人員小聲議論著。
沈肆認識歷豐，近些年來出品的武打片幾乎都是以他為主角。
歷豐在圈內是極為難得的演員，無論是形象還是打戲方面都十分厲害。
沈肆此前也曾在歷豐主演的影片中擔任過武替，只不過那時他飾演的是小嘍囉。
他拍了十多次從酒樓二層摔到一樓桌子上的動作後，便沒了他的戲份。
沈肆甚至都沒有機會見到歷豐本人。
「沈肆，你來了。」洪哥從裡面走出來。
洪哥熱情地與沈肆擁抱，然後捏了捏沈肆的手臂說道：「可以啊，一直都在堅持鍛鍊呢。」
沈肆笑了笑：「我一直牢記洪哥你說的話，進這行的，身體是最重要的本錢。」
洪哥一聽，神色微微動搖，他偏過頭去，一時間竟不敢與沈肆對視。
他停頓了一下，然後抬起頭，語重心長地說：「沈肆，要不這次你就算了吧，下次有輕鬆點的活我再招呼你。」
沈肆愣了愣：「洪哥，你不是說正好缺武替嗎？」
「唉，你不知道剛才……」洪哥正想說些什麼，可這時他的手機鈴聲卻響了起來。
洪哥只好走遠幾步去接聽電話。
電話那頭的人罵聲極大，即便沈肆離得不算近，卻也能清晰地聽到聲音。
「你怎麼搞的？找的什麼武替？歷豐一拳就扛不住了？」
「我告訴你，立刻找更能打的來！」
「你知道歷豐一分鐘能賺多少錢嗎？再這麼耽誤下去，公司的損失你來出嗎？」
「不好意思，我知道的。」洪哥雖年近六十，但保養得宜，身上的肌肉讓他顯得高大魁梧。
然而，他接聽電話時那卑躬屈膝的姿態，卻又讓人覺得他矮了一截。
「我……我已經找到新的武替了，絕不會耽誤歷豐的時間。」
掛斷電話後，洪哥重重地嘆了口氣。
他走到沈肆面前，勉強擠出一絲笑容：「剛才洪哥跟你開玩笑呢，走吧，跟我來。」
沈肆跟著洪哥走進劇組。
劇組裡沒有人說話，大家都各自忙著自己的事情。
氣氛一度十分壓抑。
在洪哥的引領下，沈肆見到了歷豐。
歷豐大大咧咧地坐在一處舊樓的台階上，工作人員正蹲在他身旁，小心翼翼地解開他雙手上帶血的繃帶。
「歷豐，這位是新的武替。」
歷豐原本閉著眼睛，聽到聲音後緩緩睜開，眼珠上下打量著。
他哼了一聲，似笑非笑地說：「就這啊？那救護車開走了沒？沒走的話就讓它等等，我看這還得再抬走一個。」
洪哥早已習慣了歷豐說話毫不留情面。
他有些擔憂地看向沈肆，卻見沈肆神色平靜，這讓洪哥放下心來。
沈肆還是挺成熟穩重的嘛。
沈肆上前兩步，歷豐下意識地捏緊拳頭。
沈肆關切地問道：「歷豐哥，你是受傷太重起不來了嗎？我可以背你上擔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