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來的是一名長發男鬼,其臉部完全被濃密的長髮所遮掩,根本無法看清面容。
他的四肢與身體看上去十分完整,在眾多厲鬼當中,算是死得比較體面的了。
坐在最前面的厲鬼不經意地瞥了一眼,恰好對上了長發男鬼不經意間露出來的眼睛。
長發男鬼眼神中透露出的絕望與憤怒,在這一刻展現得淋漓盡致。
那厲鬼被嚇了一跳,眼睜睜看著沈肆坐到了旁邊。
【兄弟,你是怎麼死的?說出來讓大夥開心開心。】
厲鬼發出去的消息沒有得到任何回應。
【他肯定是剛死不久。】
【這種怨氣肯定是血海深仇啊!】
【不知道會不會上舉薦人的直播間,有點好奇這位老兄到底經歷了什麼。】
厲鬼們一時間紛紛議論起來,開始熱烈地猜測著長發男鬼的死亡原因。
沈肆則認真地演繹著厲鬼的角色,眼角的餘光注意到所有的厲鬼都惡狠狠地盯著自己。
他逐步學習著他們的表情,並對其加以完善,融入到自身的演繹之中。
坐在沈肆旁邊的厲鬼是最為直觀地發現沈肆發生變化的那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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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好!他好像生氣了!】
【什麼?難道是因為怨氣太深,所以控制不住自己了。】
【我靠!不會發癲耽誤我投胎吧?早知道我不坐這班車了!】
就在這時靈車停了下來。
「沈肆,到了。」
沈肆聽到聲音起身,緩緩走下靈車。
【等等,剛才司機說沈肆嗎?】
【就是舉薦人直播間目前鬼氣排行前10的沈肆?】
【我靠!我剛才沒認出來,他打扮得跟個鬼似的!】
厲鬼們滿心想要衝出去,然而此時靈車已然關上了門。
厲鬼們無奈之下只能緊緊貼在窗戶上,瞪大雙眼看著沈肆。
沈肆聽到「砰砰」的聲響,轉身一看,一張張猙獰的鬼臉緊緊貼在窗戶邊。
其中有兩個斷臂的鬼相互靠在一起,各自用自己唯一完好的左右手,拼成了一個愛心的形狀。
沈肆心中很感動,比起自己,這些群演才是付出了辛苦卻只能獲得微薄回報的人。
即便如此,他們也從未放棄。
沈肆朝他們豎起大拇指:「大家一起加油!」
隨後,他覺得不好繼續耽誤時間,連忙快步往裡面走去。
厲鬼們聽到沈肆的話,紛紛露出疑惑不解的神情。
【我們加啥油?】
【應該是加油打賞吧,不說了!去蹲著直播間了,我要當第一!】
【第一能讓你拿走?那必是我!】
【說到第一你們都不是我對手!我生前為了搶到一個主播的沙發,整整刷著屏幕刷了一整天!】
【然後呢?你搶到沙發了嗎?】
【沒有,手機爆炸了,然後我就在這了。】
眼前呈現出一片老舊的居民區,房子的牆面已然泛黃,甚至還生長著發黑的青苔。
垃圾區的垃圾早已溢了出來,數十袋垃圾袋被丟棄在垃圾桶旁邊,蒼蠅在袋子裡不停地飛舞著。
停車區里雜亂無章地停放著單車和電動車。
這樣的環境對於沈肆來說,反倒有一種極為熟悉的感覺。
他小時候與父母就住在這樣的房子裡,後來家裡經濟狀況寬鬆了些才搬離出去。
再後來父母逝世,沈肆便又搬進了老舊的出租屋居住。
他非常喜歡這種舊樓,讓人覺得充滿了故事。
今晚的霧極為濃重,再加上這裡沒有路燈,所以周邊的一切看上去都被一層黑霧所籠罩著,若隱若現。
沈肆注意到前面有一點亮光,於是乾脆邁步向前走去。
漸漸地,他看清了面前的樓層,這是一棟有七層樓高的舊樓,門口裝著一個發光的燈泡。
旁邊立著一個門牌,然而由於太過生鏽,上面的字已經完全看不清了。
沈肆摸了摸口袋,發現手機並不在兜里,不過幸運的是,身上帶著一個小型手電筒。
他點開手電筒照明,開始緩緩爬樓梯。
樓梯間瀰漫著一股灰塵以及廚餘垃圾散發出來的臭味。
旁邊的牆壁上有著大片的發霉痕跡。
此時,樓道里只有沈肆走路的聲音在迴蕩。
1樓,2樓,3樓……在黑暗中,沈肆擔心自己走過頭,但很快他就發現自己多慮了。
手電筒的光照在泛黃的牆面上,上面用紅色油漆赫然寫著一個「4」。
明明剛才走過其他樓層的時候都沒有任何標識。
走廊兩邊的盡頭是窗戶,由於外面蓋起了更高的樓,恐怕即使在白天,這裡也照不進陽光。
隱隱約約能聞到一股潮濕發霉的氣味。
脫漆的牆面上寫滿了推銷GG號碼,還有一些露骨的GG貼紙。
每家住戶的鐵門外面都放置著紙箱子。
沈肆即便照著路,卻也時不時會不小心碰到周圍的東西。
當他走到其中一戶人家門前時,發現這戶與其他人家不同,門前乾乾淨淨,沒有擺放任何雜物。
沈肆心中隱隱有種感覺,於是把手電筒往上一翻照去。
果然,門牌上正好寫著「404」。
沈肆剛才確認過身上除了手電筒之外什麼都沒有,他試著推了一下眼前的綠色鐵門。
「吱拉——」鐵門發出刺耳的聲音,輕易地被沈肆推開了。
他不禁心想,自己飾演的該不會是入室搶劫的壞人吧?
但轉念一想,舉薦人的要求是讓他進去睡覺。
這裡面更大的概率應該是他這個角色的家。
於是沈肆走了進去,他看到門口隨意擺放著幾雙鞋子。
通過鞋的款式和碼數來看,這個房子裡住了十個人。
沈肆繼續往裡走,通過手電筒的照明大致看了下四周的環境。
先不說這裡是不是自己的家,但這房間的大小住一家三口還差不多,到底是怎麼能住下十個人的呢?
客廳的桌上放著許多沒洗的碗碟。
沈肆沒有再繼續觀察,而是往屋內尋找臥室。
他推開了其中一個房間,只是一眼,他便直接夢回大學宿舍。
不應當說是大學宿舍,確切而言,更像是軍訓時候的那種宿舍。
裡面放置著八張床,屬於上下鋪都可供人睡覺的樣式。
沈肆在黑暗中望去,只見每一張床上都顯得鼓鼓囊囊。
他刻意放輕了腳步,並未冒昧地用手電筒往人身上照去。
沈肆發現有一張床是空著的,於是便徑直躺了下去。
被子沉甸甸的,散發著一股潮濕的霉味。
正值夏至時節,房間裡連空調都沒有.
唯有正中央那台老舊的風扇在頭頂不停地旋轉著,發出「吱呀吱呀」的細微聲響。
沈肆閉上雙眼,聆聽著風扇發出的響聲,不知不覺間竟真的睡了過去。
「哥哥,哥哥。」
沈肆被人輕輕搖晃著,他迷迷糊糊地睜開眼睛。
眼前,一位長髮披肩的少女正趴在床邊,輕聲呼喚著他。
從劇本簡介上來看,會這般稱呼他的,肯定就是林記恩的妹妹林思思。
「思思,怎麼了?」
林思思說道:「該起床了,其他人都已經出發了。」
「哦。」沈肆緩緩走下床,他驚訝地發現,天竟然已然亮了。
他真的就這麼毫無防備地睡了一個晚上?
其他床位上的人早已不見了蹤影。
「哥哥,快走吧。」
林思思拉著沈肆往外走去。
他們一同來到客廳,看見客廳的桌上有一對中年男女正在那裡吃飯。
桌上擺著一盆鹵豬腳,濃郁的香味在原本空氣不太流通的房屋裡緩緩飄蕩著。
沈肆不由自主地舔了舔嘴唇,他著實被這香味饞得不行。
林思思從碗筷處拿了一個不鏽鋼飯盆遞給沈肆。
沈肆還真有點餓了,拿起筷子輕輕敲了敲盆:「在哪盛飯呢?我自己來。」
林思思被沈肆的舉動逗笑了:「哥哥,你今天這是怎麼了?怪可愛的。」
緊接著,林思思帶著沈肆往外走。
沈肆除了劇本簡介以外,對其他事情一無所知,只能乖乖地跟著林思思行動。
沈肆就這麼拿著飯盆,離那香噴噴的鹵豬腳越來越遠。
他們走啊走,最後在一處街邊停了下來。
林思思觀望四周後說:「好了哥哥,今天就在這裡要飯吧。」
沈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