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1章 你小子想當局長啊?
畢業了。
這三個字對很多人來說總是那麼恍惚,好像新生入學還是前幾天剛剛發生的事。
大四老生們忙著傷感,組團從校門口,開始認真用腳步丈量校園的每一寸土地。
其實大部分人畢業後都會留京,可自打出了校門後,能再踏進母校的,一年能有一次都算燒高香了。
大三學弟的身上有一股待成熟韭菜的味道,新老更替,總歸有出欄的那一天。
去年剛入校的新生,比錢度他們那會兒活躍多了,教學樓下,未名湖旁告白分手的幾乎每天都有發生。
其他人還在排隊等著最終答辯,錢度一個人走過林間小道,穿過柿子林,在未名湖眺望大雁塔。
他以前總覺著眼前這面給天地當鏡子的湖少點什麼,現在臨了才發覺,是湖中央少了一對戲水的鴛鴦用來點綴。
掏出煙點上,前幾年還吐槽蘇山手腳大,年紀輕輕就敢抽華子。
可不知不覺間,他的精神食糧也換成了這玩意兒。
冷不丁抽別的,還真會咳嗽。
香菸末端燃起火星,肉眼可見的燃燒它的身體,緩緩過肺,隨之鼻口噴出兩道長長的青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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錢度也不知道自己現在是個什麼心情,有喜悅,畢竟作為一名學生,四年時間總算是熬出來了。
可又有點不舍,捨不得沒有怎麼關注過的,校園裡的那些花花草草。
可能只有離開前,才會猛然發現,原來學校這麼舒服。
更捨不得的...可能還是學生這個身份。
他上輩子也只有在刷短視頻的時候,能看到北大華清這種最高學府,何曾想過自己有朝一日還能在這裡讀書。
這有點讓錢度回憶起了上輩子在大學畢業時的心情,不舍肯定是不舍的,畢竟天天在宿舍里打遊戲擺爛,步入社會後哪還有這種悠閒日子。
錢度無所事事的,在校園裡來回穿梭,最後站在了塑膠操場上。
六月的天溫度正猛,上午這個點除非想不開了,才會有傻子踢球。
可好死不死,那顆皮球正正好好滾在了錢度腳下,數學系的閆喜樂遠遠擺手道:「錢老六!要不要來踢一會兒?」
得益於潘學偉和劉海生幾人的稱呼,尋常在操場踢球打比賽,總是遠遠的喊老六,以至於讓他的威名增添了很多猥瑣感。
一個抽射,錢度把球踢過去,上前:「怎麼就你一個人,這大熱天的踢什麼球。」
「他們忙著答辯呢,我答完沒事幹,還不如來踢會兒足球。」
閆喜樂一米七二的個頭,頭上頂著短寸,長臉,皮膚很黑,身形消瘦。
只有在水房見過他洗漱的才知道,衣服下幾乎全是腱子肉,參加健美都毫無壓力,妥妥的猛男。
錢度眯著眼四下瞅了瞅:「一個人有什麼好踢的,走,哥請你喝酒去。」
錢度啞然,倆人轉戰門口小飯館,一盤花生米,一盤麻醬大拉皮,一個熱菜,幾瓶冰鎮小啤酒。
噸噸噸..
「嗝~爽!來,再走一個。」
錢度跟他碰了一下,一口氣先滅掉一瓶。
「畢業後是打算留京,還是去哪兒?」
「留京唄,好不容易從我們那窮鄉僻壤考出來了,總不能畢了業再回去吧。」
閆喜樂夾了幾口花生米,繼續道:「說實在的,我倒是想回家鄉發展,以咱這學歷回去工作妥妥的香餑餑,可是我爸媽不讓,尤其是我媽。
「老兩口雖然沒有讀過什麼書,這輩子寫過最多的字也就是他們自己的名字,可理兒絕對比咱拎得清,回老家發展能方便我們老閆家三代,可留在首都,那就是海闊天空任我闖!」
錢度聽著一樂,又碰了一下,道:「有志氣,等以後交通方便了,在這邊工作也穩定下來,大不了把他們接過來住唄。」
「我也是這麼想的,不過這個目標可不簡單,我可不像你一樣,是京城本地人,看樣子家庭條件應該不錯,現在想要在京城安家,要麼等單位分房,要麼就是自己買,上萬的錢我可拿不出來...」
倆人熱菜沒有動,逮住那盤花生米可勁兒造。
誰說數學系都是智商在線,情商感人的木頭呆子,這廝喝到盡興,一個勁兒的長吁短嘆,打油詩都甩出來了。
學校的操場肆意奔跑了三年,嘴上還碎叨著感謝天昂鳥感謝林一達芸芸的。
錢度這才想起來,那操場還是自己出錢建的。
一人幹了五瓶,下午學校可能還有安排,只能草草收場,不過依舊很盡興。
臨近畢業,時間像從指尖流過的沙子,怎麼抓也抓不住,畢業論文分三個檔次,優秀、良好、及格。
錢度毫無意外,89分,堪堪獲得了一個優秀。
系裡今年有十一個出國留學的名額,他們三班爭氣,獨占四個,臨了送別的時候,全班人到場送幾人上了去機場的公交。
一個個擁抱送別,遇上男女平日裡有點小暖昧的,這時候也不計較那些了,狠狠的抱了一下。
說是常打電話,常寫信,常聯繫。
可誰都知道,這次分別,極大概率會變成永別。
沒幾天,輔導員韓笑組織班裡人開始填寫分配志願,想去哪裡,想從事什麼工作,都可以填。
劉海生相當糾結,錢度在一旁開口道:「你還真以為自己想去哪兒就去哪兒呢,這就是走個過場,最後還是得看安排!」
「我知道,可這東西也不能亂填啊,要不去個女同志比較多的部門?」
「那只能是婦聯了,在那兒你絕對能找到老婆。」
「老六你填的什麼,」劉海生側頭看了一眼,愣道:「街道辦?」
「最好分到我家那邊,沒兩步就是家門口,這小日子過的才舒服。」
錢度嘴上說歸說,可這種情況大概率不可能發生,北大經濟系畢業,除非上面的人腦子被驢踢了才會給弄去街道辦。
在內地,現在大學生依舊吃香,只要考上大學,那就是天之驕子。
他們這種名校畢業的,在這個基礎上還要再添一層光環,很多單位就是想要他們,都沒這個指標資格。
一群人填志願,可能連作為參考都用不到,最後還是哪裡需要去哪裡。
不過除非是主動申請去外地,只要是留京的,再差又能差到哪裡。
轉天,一群人還在宿舍打牌,就有隔壁班的人來回竄門通知要宣布畢業分配去向。
潘學偉麻溜出門給錢度打電話,沒二十分鐘,錢度走進階梯教室,發現除了他自己,三班四班所有人一副嚴陣以待的架勢望向門口這裡。
屁股剛挨凳子,輔導員和系裡的胡主任走進教室。
沒有過多的廢話,不過作為領導宣布之前牢騷幾句也在所難免。
同學們都很有耐心,一大部分人心都跳到嗓子眼兒了,既著急,又希望慢點宣布。
胡主任先是說去外地的,兩個班有十五個人,基本上都是事先打過報告回家鄉或者去哪兒。
不是所有人的家長都像閆喜樂的父母那般開明,回老家縣城發展,別說方便本家三代,發展的足夠好。世世代代都沒問題、
鯉魚躍龍門,一人得道雞犬升天,不外如是!
百分之八十五的同學都是留京,不過幾家歡喜幾家愁。
等胡主任一個個宣布完離開,劉海生蹭」的起身,一旁的嚴述連忙給他摁下去。
這傢伙不岔道:「咱們可是學經濟的,讓我去菸草專賣局算怎麼回事,不行,我得去找輔導員。」
嚴述死死摁著他:「你是不是彪,菸草局,去了這地方,你小子以後就不愁沒煙抽了「」
0
周圍一群人聽著直憋笑,大家都知道這是嚴述在開玩笑,不過也有人眼神裡帶著慶幸和同情,這部門還不如王大剛的糧食系統呢。
菸草專營八一年才開始,次年成立的菸草總公司,前年才設立菸草局。
旁人不曉得,覺著這是個挑剩下」的衙門。
可錢度門兒清啊,說直白點,這簡直比肥差還肥。
後世家裡沒這行的人,就是把腦袋削尖了也甭想進去,這傢伙竟然還一臉苦大仇深的樣子。
劉海生瞪著眼:「我讀了四年大學,難不成就是為了有煙抽?」
說著氣勢又一弱,苦道:「菸草菸草,聽著這倆字就知道辦公室里全是老爺們兒,我之前還答應過家裡老兩口一畢業就領個兒媳婦回去,這不完蛋了。」
「這...」
周圍一伙人你看看我,我看看你,他們竟然沒法辯駁。
嚴述安撫道:「這有什麼,回頭,你等回頭的,大家以後都在京城,抬頭不見低頭見,我們給你介紹,保證三天兩頭給你介紹個對象。」
劉海生幽怨的看了他一眼,不耐煩道:「停停停,不會安慰人就別安慰,能不能盼我點好,我還就不信了,咱這條件能找不上老婆!」
」
「」
事實上,就劉海生這條件,哪怕單位是和尚廟,他這單身小和尚一進去,絕對不會缺說媒相親的。
王大剛去了糧食系統,尋常普通人進一個鄉鎮的小糧站都能吹一輩子,他這回頭直接給家裡報喜就行了。
宿舍六人,潘學偉進了審計,付祥留校,最讓人驚詫的是嚴述和錢度。
前者祖墳冒青煙,竟然直接進了組織布正治部門,雖然現在去了只是一個小卒子,可這絕對是搭上了飛往外太空的火箭。
穩紮穩打,坐等著起飛就行了。
嚴述雖然面部努力保持著平靜,可眼神和言語間還是出賣了他,說不激動那是假的。
可最讓人意外的是他錢老六,班級乃至年級成績名列前茅,畢業論文也是優秀,甚至還是d員。
竟然去了工商聯,和嚴述比,前後的差距可謂天差地別。
張慧從表情上就能看出,很滿意即將前往的工作單位,既作為班長,又帶著詫異不解走到錢度身邊。
「你這怎麼回事,是不是得罪什麼人了?」
錢度笑著搖了搖頭:「我誰都不認識,去哪兒得罪人去。」
「你的成績和在校表現別說在咱們班,放系裡都是前面那一撮的,你這和嚴述的單位性質都不一樣,工商聯是d群服務性質,還不如劉海生的菸草局呢。」
劉海生:
」
」
錢度沒有過多解釋,不過老師一走,後續所有人看他的眼神,多多少少都有些同情,甚至有的還幸災樂禍。
他在班裡老請假是常態,可能錢度自己都沒有發現,他尋常說話做事的風格,還有衣著打扮跟很多人都格格不入。
落旁人眼裡,很容易造成一種京城本地人的天生優越感。
哪怕他什麼也沒說什麼也沒做,可架不住別人多想。
瑟」了四年,沒成想得到了這麼個結果。
自己難受那是真的難受,可難受的換成別人,作為旁觀人別提多開心了,可惜的是這些人沒有從錢度臉上看到想要的那種失落傷心的表情。
錢度宿舍幾人到是不替他可惜,自家人知道自家事,工商聯,沒準正合適錢老六的身份。
包括錢度自己,也覺著這是上面打過招呼了,他這情況去哪兒都不合適,原先還想著留校任教。
可天天請假,估計看大門的保安都不要自己。
自己腦子快學東西沒毛病,真讓他教書育人又有點拿捏不准。
在校時間越來越短,分手在即,張慧張羅著全班同學吃一頓散夥飯。
班裡還剩五十塊錢的班費,又一人收了一塊錢的份子錢,好巧不巧去了HD區這邊新開的酒樓分樓。
管店的是羅福才的兒子羅俊東,這傢伙在前台幹了兩年,做事說話的本領早就練出來了。
錢度遠遠使個顏色,便曉得不要聲張。
這處酒樓沒有二層,除了大廳的公共餐桌,往裡一拐還有三個小包間。
地方小,可位置不錯,羅福才和王小飛最後還是決定買下來辦分店。
他們烏決決幾十號人,包廂是不能進了,只能在大廳坐了三張桌子。
點菜沒有吝嗇,畢竟班費這次不花,以後也沒機會花了,算著錢數兒把能點的全點了一遍。
老爺們兒老娘們兒都舉起酒杯,還都是白酒,這時候沒有什么女同志喝飲料的說法。
女子能頂半邊天,喝酒照樣不含糊。
三張桌子分開坐,基本上都是玩的最好的那一撮挨著,喝著喝著,感性的人直接哭起了鼻子。
有的在為四年朝夕相處的這份感情不舍,有的則是喝大了,見別人哭乾脆也跟著一起,反正這會兒哭總比笑來的應景。
三張桌子嚶嚶嚶的,讓一旁吃飯的食客好一頓扭頭。
「這是幹嘛呢?跟哭喪似的、」
「噓!小聲點兒,這不眼瞅著六月底了麼,我估計又是一批文青大學生要畢業了,擱這兒扎堆傷感呢。」
同伴壓低了聲音,嘀咕道:「又不是見不著了,一群屁大小子,畢了業不用讀書上課不用跟老師打交道,不偷著樂哭什麼.——.」
錢度正好很近背對著,聽了個大概,只能說喜憂參半,可能絕大多數人都是這種心情。
離開學校,進入社會這個大染缸內,沒有人在讓著自己了,尤其是吃公家這碗飯的。
可能現在還會喜怒形於色,動不動就跟人掏心窩子,可工作個兩年,不知不覺就成了皮笑肉不笑的老油條。
讓人歡喜的是,終於要開始新的人生階段了。
可即將到來的陌生環境,陌生的同事和領導,對於大學剛剛畢業的學生來說,是最難適應的。
錢度沒有這麼多的情緒,最多就是心裡有些不舍,不過幾杯酒下肚也就暢快了。
吃罷飯,路過照相館,經不住誘惑,又每人添錢進去照了一堆合照,集體照,雙人的,多人的。
結果晚上酒醒。一個勁兒的後悔,這冤枉錢花的是真冤。
劉海生拿著照片反覆看,嘟囔道:「學校畢業肯定會拍照,這眼瞅著要進新單位了,不得請同事吃飯,還要相親娶媳婦兒,處處都需要用錢,在外面拍什麼照啊。」
王大剛收拾著東西,看了他一眼:「當時也不知道誰嚷的最凶,這照片不拍都肯走的那種。」
嚴述跟道:「以海生,就你這酒量,以後去了單位可不敢跟別人亂喝酒,不然稀里糊塗被人賣了都不知道。」
劉海生放下照片,看著他們,「說的跟我多傻似的,咱好歹也是北大出去的,行了行了都別收拾了,真想早點逃離這間宿舍啊?」
「早晚都要收拾的,再說,咱們都在京城,以後周末有的是時間聚。」
嘴上這麼說,不過王大剛和潘學偉幾人還是停下了手上的動作。
人非草木,更何況是待了四年的舍友,這種情況,就算是法海來了都得哭兩嗓子再走。
接下來一個星期,就是處理學校的一些雜事,領個人檔案袋,拍照,歸還那張小黃凳0
錢度的凳子一直放著吃灰,被嚴述借了出去,找好半天才找回來。
當天夜裡沒有回家,住在了宿舍,徹夜暢談,後半夜才昏昏沉沉睡過去。
錢度早晨生物鐘起的早,哪怕睡得很晚,可以進能醒過來。
一抬頭,正好碰上了拎著行李準備離開的王大剛。
「老六,你怎麼醒了。」
「我送送你...」
先是王大剛,接著又是潘學偉,嚴述和付祥。
錢度再回宿舍的時候,劉海生頭躲在被褥里:「老六,他們都走了?」
「走了。」
拿起桌子上的紙條,剛開始只是王大剛留的話,後面仨人看見都寫了一句,像是聊天群的對話框。
兄弟們我先走了,以後有時間再聚!」
「以後是什麼時候,這周末我看就不錯。
吃頓燒烤怎麼樣?」
「海生這孫子在裝睡,回頭看見這紙條,准哭死,老六寫點傷感的..
錢度唰唰寫了一行,把紙條發下開始卷自己的鋪蓋,看了劉海生一眼,道:「行了,都知道你丫的醒著呢,又不是什麼生離死別,送都不帶送的。」
「我受不了這場景,老六,你也先走吧,我最後一個人離開好受點。」
劉海生坐起來,端起水盆去水房洗漱,給足了錢度悄摸摸離開的條件。
讀書的意義是什麼他不知道,只知道書讀多了,這種時候的感受最是複雜。
可惜錢老六沒有如他所願,鋪蓋卷好用胳膊夾著,靠著水房牆邊。
「哥們兒先走了,我家的大門朝哪兒開你又不是不知道,有事就去找我。」
「快走快走,你家門檻忒高,抬腿費勁1」劉海生趕人。
許久沒有得到回應,抹乾臉上的水漬看去,哪裡還有人影。
頭猛地扎進水裡,雙手撲通撲通」的往腦袋上灌,隱隱約約聽見了樓道里走了二字,盆里的水慢慢就變咸了。
劉海生回到宿舍,他的確得最後一個人走,大學四年,每個月的補貼下來,他第一時間都會去買書。
床下柜子里桌子上屬他的書最多,本來還傷感的很,拿起五個人留下的紙條,尤其是看見最後一行錢度獨有的那舒服的字體。
哥幾個什麼時候結婚,咱一年結一個怎麼樣,羨慕死某人...
錢度這邊,出校門,高鋒已經早早在門口等著。
旁邊還站著女朋友艾文潔,也是前兩天剛剛轉業,留京在老年幹部局工作。
一個勉強算是郎才,一個妥妥的女貌。
部隊文工團的女兵,顏值身段個頂個的抗打,一個未來可期,一個老闆司機。
就現實情況來看,錢度一度以為倆人會吹,可沒想到能走到現在。
可惜錢度沒有仔細去看高鋒的臉色,不然一定會堅持自己的想法。
「行了,我把被子塞進後車箱,今天給你放一天假,你們過二人世界去吧。」
「老闆,我...」
「謝謝你,錢度。」不等高鋒說完,艾文潔在旁邊開口道。
轉天韓子童夜裡沒有留宿,而是回了娘家,畢竟都需要去新單位報到。
錢度站在鏡子前,左看右看,摸了摸下巴。
他也不知道自己第一天報導該穿什麼,不過總歸是工業部的老常客了。
報到需要拿著學校的介紹信和個人檔案袋,放進早就準備好的手提公文包里,再穿一身像模像樣的中山裝,人模狗樣的還真像那麼一回事。
可結果到了德勝門大街,往後英胡同一站,錢度直接人傻了。
早上八點,工商聯辦公樓大門門口,進進出出的人穿著全是西式西裝,他這一身反而有點不對味兒了。
「喂,門口那傻大個兒,杵著幹嘛呢!」
錢度到門衛窗口,掏出煙遞過去:「大爺,我剛大學畢業,是來報到的,您抽菸。」
「嚯,中華?你小子想當局長啊,局長都不敢抽這煙。」
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