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15.5:奔赴黎明(求月票!!)
沃爾夫仿佛進入到了一種心流狀態,周身的一切喧囂都被隔絕在外,只剩下眼中那片不斷刷新的戰場即時圖。
以往每次與那些超凡怪物交鋒,他其實從來沒能占到多少真正的優勢。那些怪物通常都帶著點噁心人的特殊能力,需要他一點點試探,常常摸到一半還得付出不少犧牲,大多時候也只能說勉強發揮了自己的作用。
想要爆發出什麼類似瀧衣和野比對戰局的決定性效果,很難。
這讓他不止一次懷疑過自己的A級潛力,是不是自己太菜了,導致一直沒能完全發揮出實力來。是不是自己根本配不上這個評級。
而這時候,小以站了出來(bushi。
以一國主力部隊的姿態,給了他這份久違的自信。
他的潛力正在被兌現,只是從前沒有遇到一個合適的敵人,沒能解鎖真正的那一面。
怪物再怎麼詭異,大多時候都難以撐起一整片戰局。而以色列國防軍不一樣,海陸空齊全,飛彈、艦炮、轟炸機......轟轟烈烈。裝甲集群、機器狗、無人機......一應俱全,正好能把他的能力【戰爭機器】從頭到腳地展現出來。
基地的指揮台前,屏幕一秒六切,後面兩人根本看不清沃爾夫做出什麼操作,反正只能看見殘影不斷閃過,滑鼠的咔嗒聲聽不出間隔。
沃爾夫眼睛盯著屏幕,手底下連一秒都沒停,卻還有空往後說了一句。
「加沙的抵抗組織全部出動了。」
哈桑一愣。
他這個名義上的「加沙抵抗聯盟領袖」,竟然是從沃爾夫嘴裡得知自家弟兄們傾巢而出的信息,明明不久前他才派出過一個信使,通過地道把超凡即將發動加沙攻勢的消息送了過去。
按理說,那邊收到消息,應該先回個話,再約個配合時間,再討論如何動手。
現在..
不過轉念一想,他又覺得能夠理解。
機會難得,時間緊迫,他們不敢浪費。地道裡頭一來一回也是風險,他們多半是覺得沒必要再聯絡,乾脆直接發起了內部配合。
哈桑無力地嘆了口氣。
不知有多少人,會倒在這奔赴黎明的前夕。
尤瑟夫也跟著感慨,但沒有哈桑那麼深。
他看不懂沃爾夫操作的畫面,滿屏閃爍的標註和飛速切換的視角對他而言無法理解,所以他乾脆把精力都集中到了外面,盯著那片被煙霧籠罩的老城區。
看著看著,他發現了一件事。
艦炮的炮擊,似乎停下來了。
從開打到現在,那些艦炮就跟不要錢一樣往城裡砸,節奏密集,地面都一直持續震顫。可眼下這鼓聲居然停了。基地外頭依舊能聽見遠處的爆炸,但那是另一頭,前線的方向。
他立刻把這事告訴了哈桑。
哈桑神色一動。
以軍應該是輪換射擊,不至於只能維持這么半小時不到。這一點,連他這個搞游擊的老頭都心裡有數。
難道......前線的壓力,已經大到必須把所有力量都調集過去了?
他猜對了一半,前線確實壓力很大。
只是主要的原因是以軍已經啟動了撤離程序。
現場指揮掛掉總理的電話之後,沒有給自己留任何猶豫的時間。他知道命令一旦下達,後面的每一秒都是要拿人命去填的。再多耽擱一分鐘,撤下來的就可能少一個連。
「通知海軍,全火力壓制!」
「轟炸機編隊不用再保持敵我距離,給我覆蓋敵人的追擊部隊!」
「火炮、所有後方火炮,把庫存全打出去!」
參謀一愣:「長官,這樣我們的備彈...
「現在還想著備彈?」現場指揮眼睛通紅,「再想著備彈,今天就一個人都回不去了!」
命令下達,整條防線後方開始裂開了一道道口子。
轟炸機編隊不再顧忌敵我距離,在硝煙中瘋狂傾瀉。艦炮也徹底放下了瞄準的耐心,朝著定位放肆轟擊,落點比之前散亂得多,但整體密度也比之前大了幾倍。整個加沙南郊的天空被劃成一道道白線和黑煙,大地震如篩子。
以軍僅存的理智,就是沒有把戰火波及到平民區。
儘管他們原本覺得能有卓越成效的所謂城市防線,本身就強占了不少平民的房屋,再把人趕出去搭起來的......但至少,在地圖上,他們仍然規規矩矩地劃出了一片安全區。
並且這片安全區,剛好就設計在以軍撤離的計劃路線上。
為的就是讓沃爾夫和抵抗武裝投鼠忌器。你敢在這裡對我動手,那麼這片區域就是戰區,「誤傷」必然在所難免。
這種狂轟濫炸讓沃爾夫的部隊一時損耗大於產出。
屏幕上的藍色標註快速消失,沃爾夫眉頭都沒皺一下,只是手指動了動,從側翼那支在邊境牆附近對峙的預備部隊裡調出了幾十輛戰車,沿著既定路線繞了過來。
以軍這種瘋狂持續不了多久。
短短十分鐘後,轟炸的力度就明顯弱了下去。
並非不想繼續,只是真的打不動了,無論是炮管還是彈藥基數都眼看見底。但好消息是的確阻滯了沃爾夫的部隊一會,爭取到了撤退時間。
就在轟炸力度衰減的同時,以軍的主力,也正式通過了那片劃好的平民區。
他們沒有選擇悄悄地離開,相反是大張旗鼓,大型車載廣播一路開著,循環播放著同一段詞,希伯來語一遍,阿拉伯語一遍,反反覆覆:「國防軍正在通過該區域,膽敢阻攔者,一律不享有平民身份,按抵抗武裝處理!」
聲音從街道的一頭傳到另一頭,鑽進每一戶人家。
城東的一處舊樓。
這裡住著一戶被以軍趕走的人家,原本住的那棟樓被改成了城內防線的火力點,他們一家三口連五分鐘收拾的時間都沒有就被趕了出來,孩子的鞋都沒顧上穿齊。
好在被這樓的一位獨居老婦人收留下來,擠在不大的客廳里,縮在牆角,瑟瑟發抖。
大人捂著孩子的耳朵,孩子捂著自己的嘴。
老婦人卻沒有躲在一角。
她從戰爭開始後就一直貼在窗邊,透過打開一點的縫隙盯著外面,盯得眼睛都快不眨了。她的丈夫、她的兩個兒子,都沒能陪她熬到今天。加沙這片地方,能讓一個老太太活到現在的,也多半都不是什麼好命,應說是一種折磨。
外面的廣播聲一遍一遍傳到這裡來。
她年紀大了,外面又轟隆了許久,一開始沒聽清,等她仔細探出頭,再聽清的時候,便整個人愣住了。
後面縮在客廳角落的男人也聽見了,他盯著天花板,沒說話,懷疑自己是不是被炮聲震出了幻覺。他妻子小聲問他:「......廣播在說什麼?」
他張了張嘴,一下沒答上來。
老婦人卻突然笑出了聲,緊接著越笑越大,越笑越響,笑得肩膀都在抖,笑得整張布滿皺紋的臉都皺在一起。她笑著笑著,慢慢地、慢慢地伏在窗台上,肩膀塌了下去,又開始痛哭。
哭聲鳴咽,怕被外面聽見,可那種從胸腔深處擠出來的悲泣,比任何嚎啕都更讓人心頭髮酸。
角落裡的孩子怯生生地探出頭:」
..奶奶為什麼哭?」
他的母親眼眶一下也紅了,把孩子的腦袋按回自己懷裡。
.因為他們要走了。」她啞著嗓子說,「寶貝,他們要走了。」
軍隊快速通過居民區。
膽大些的平民已經悄悄打開了窗戶,從二樓、三樓的窗口往下看。
他們看見的是一支狼狽到不像話的部隊。
裝甲車上掛著歪七扭八的士兵,履帶邊緣還沾著血。步兵們頭盔的扣帶松著,眼神不是恐慌就是空洞,軍服上一層灰一層黑,分不清是泥還是焦痕,不少人連武器都不在手上,詮釋了什麼叫丟盔棄甲。
他們的身影不斷地從街道上掠過。
街道旁,一側沒了人、敞開門窗的房屋中,下午的陽光被遮了一下,又透出來一下。遮一下,透一下,遮一下,透一下。
他們不斷遮擋日光,又不斷被日光碟機趕。
迷晃人眼,恍若隔世。
他們這輩子從沒見過以色列國防軍以這種姿態出現。
而等到以軍的大部隊離開這片區域之後,街道上又重新陷入了一陣古怪的安靜。
過了一會兒,一扇門小心地開了一條縫。
一個少年探出半張臉,左右看了看,又縮了回去。然後他重新探出來,這次走出了整個人。
第二扇門開了,接著是第三、第四..
人們擔驚受怕地走出來,一開始誰也不說話,只是站在自家門口,看著空蕩蕩的街道,看著遠處仍未散盡的硝煙,看著腳下那些凌亂的腳步和履帶印痕。
不知道是哪一戶人家先反應過來。
一個抱著孩子的婦女突然舉起一隻手,對著空氣揮了揮,像是在確認這空氣真的屬於自己。
接著她「啊」地喊了一聲,這一聲喚醒了所有人。
隔壁的男人也喊了一聲,再隔壁的小孩跟著拍起手來,對面樓上的老人把窗戶徹底推開,朝著街道大聲地喊了一句什麼,聲音發抖,聽不清是真主還是別的什麼。
歡呼終干在炮火未褪,廢墟遍布的街道上零星響起,越來越響。
他們衝到街上,跪下去親吻地面,或是從窗戶里把藏了不知多少年的旗子抖了出來,綠白紅黑四色被風一拽,啪地展開,掛在了最顯眼的陽台上。
歡呼聲逐漸蔓延全城。
一棟樓傳到一條街,一條街傳到一整片街區,一片街區傳到加沙城的每一個角落,最後甚至蓋過了遠處仍在持續的爆炸。
歡呼穿過廢墟與彈坑,穿過滿地的血泊,傳到了地上奄奮一息的抵抗武裝耳中,他艱難地扯出了個笑意,心滿意足地咽下最後一口氣。
最後,歡呼聲響傳到了基地的沃爾夫耳中。
他停下了手中的動作,逐漸退出了心流狀態,劇烈的頭痛後知後覺湧上,他卻有點享受這個過程,至少可以讓他清醒認知,戰爭的代價何其沉重。
但不管如何...他的第一步,順利完成了。
那麼,接下來......沃爾夫打開一份文檔,上面是他編寫好的...唯一、也是最後通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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