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走吧,她已經走了!」
直到雷娜迦離開良久,路西法仍舊一動不動。
菲利終於忍不住湊了過來。
「呃... ...哦,好!」
哦了一聲,路西法也終於回過了頭。
直到此時,菲利才發現,他的雙眼早已通紅一片。
哎... ...
可憐的小傢伙!
直到來到河邊,眼看著幾人都趟過小河,路西法仍舊忍不住轉過頭,看向了梅爾特鎮的方向。
這一別,恐怕再也看不到她了吧?
又或者,再見之時,便是性命相搏之日?
一時間,心中亂糟糟的,他自己都不知道是個什麼滋味。
「怎麼了?」
看了眼菲利,路西法搖搖頭沒說話,默默蹲下開始脫鞋。
等到幾人渡到對岸,這才再次踏上了向著撤離點的道路。
此時已然到了最為寒冷的季節,即便南方不會下雪,可在水裡泡了泡,又被夜裡的寒風一吹,所有人都忍不住打了個寒顫。
而傑瑞便更加難受。
之前戰鬥中便已經受了傷,等趕到撤離點的小屋,他終於渾身虛弱的發起燒來。
「怎麼辦?」
摸了摸弟弟的額頭,傑克看向了哥哥。
「這... ...」
對此,傑德也有些沒了辦法。
能操作飛機的就他們三人,可就現在傑瑞的狀態,根本就沒可能飛回卡斯特嶺,撤離顯然遇到了問題。
「我不走,你們先走吧!」
說話的是卡爾頓。
見眾人詫異的目光,他攤了攤手,臉上卻帶著無所謂的笑容。
「既然我已經暴露,葛瑞塔也不安全了... ...我必須要去把她接走!」
「可那些騎士一定會守在附近,你回去根本就是送死。」
看了眼焦急的傑德,卡爾頓卻沒回答這個問題,反倒是帶著一股灑脫的聳了聳肩,說起了別的。
「你知道嗎,今天上午,我剛剛知道要當父親了,她肚子裡有了我的孩子。」
那笑容,不僅僅包含著灑脫,更是帶著一股從容赴死的決心。
顯然,他已經做了決定。
對視一眼,傑德和傑克剛想說話,菲利卻突然開了口。
「好,那我也留下,你們先走。」
「菲利先生,不必如此... ...」
抬手攔下卡爾頓,菲利鄭重的看了一眼卡爾頓和路西法。
「來之前,老爺給我的任務是,必須將你們兩人帶回去。」
「是~兩~人~,懂麼?」
愣愣看著他,卡爾頓心中思緒翻湧。
感動,感慨,也帶著理解的默契。
這位年輕的騎士,顯然具有極為珍貴的品質。
良久,他才緩緩點了點頭。
「謝謝!」
「我... ...」
心中帶著一絲莫名期盼,路西法剛剛張嘴欲言,所有人都飛快轉過了頭,異口同聲。
「不行,你必須走。」
路西法:... ...
他只是,只是想多看一眼她的,這就犯大忌啦?
既然卡爾頓和菲利兩人已經決定了留下來,傑德也不糾結,立刻便做了決定。
「既然如此,天亮我們就出發,我帶著大人,傑克你把傑瑞帶著。」
「大哥,三弟他堅持不到老家的,他已經受傷,現在還在發燒。」
「你知道天上多冷!」
看了他一眼,傑德點點頭,顯然早有打算。
「我當然知道,所以我們不回老家,直接去南境。」
頓了頓,他才看向了卡爾頓。
「先生,記得和我們隨時聯繫,老爺此時就在南境邊上,你們需要飛行支援,我最多兩天就能趕過來。」
卡爾頓點點頭沒說話,反倒是路西法驚喜的抬起了頭。
「在南境?」
那豈不是很快便能看到哥哥?
... ...
月光清冷,大地銀白。
此時的梅爾特鎮已然陷入了沉寂。
白天的喧鬧,傍晚的燈火通明,夜裡那突然發生的騷亂,此時早已隨著時間,變得沉寂了下來。
旅店的房間中,即便還點著燈光,可氣氛也如同鎮子外邊一般,沉寂無聲。
路加和雷娜迦兩人坐在桌前,卻各自低著頭想著心事,再也不復回來那一路上的融洽。
雷娜迦的褲腿上,濕氣未消!
「你... ...什麼時候開始懷疑他的?」
良久,雷娜迦才抬起了頭,美麗的雙眸紅腫一片。
雙眸,更是帶著一股灰暗。
短短一個晚上,發生了如此巨大的變故,
如此相信的兩個男人,一個離她而去,一個卻似乎一直在欺騙自己。
她的心情,恐怕沒幾個人能理解。
「咳咳!」
等到從咳嗽聲中緩過氣來,路加才看向了雷娜迦,眼中... ...滿是歉意。
「我在西境,便有了幾分懷疑。」
「我們一行人剛到德奎塞拉便被人盯上,這,實在太過巧合。」
「而根據我的經驗,所有的巧合,都有一個必然的解釋!」
「你覺得是什麼?」
「我也曾檢查過所有的痕跡,都沒發現跟蹤我們的人,你說,監視者在哪裡?」
「天上?」
點點頭,路加帶著一抹讚嘆,一抹感慨。
「對,除了天上,我實在想不到能有什麼地方能將我們的行蹤掌握這麼準確。」
「哎,沒想到最先掌握天空的竟然不是我們聖教,反倒是他這樣一個無信者。」
沒管什麼無信者,雷娜迦瞪著雙眼,話語中帶著一絲憤恨。
「你怎麼當時不說?」
「明明上一次戰爭就知道,他有飛行手段的!」
要是你當時提醒,我們幾個同伴不就不會犧牲了麼?
他們,都是被你的冷酷害死的。
知道麼?
可她心中卻是再明白不過,自己更多的,是被欺騙後帶來的憤怒。
無關其它!
「我不是主,不是全知全能的!」
臉色沉重,路加嘆了口氣。
「能想到這一點,還是在看到那衛隊之時,才將兩件事聯繫了起來。」
「哼,不全能!」
譏笑一聲,雷娜迦轉過了頭。
甚至,都有些不屑於再看到這個可惡的傢伙。
「連我和他悄悄聯繫都知道,反倒是我,就像是個傻瓜一般將你帶到這裡來,你可全能得很呢!」
看了眼氣憤的小姑娘,路加張了張嘴,卻什麼也沒說,又再次緩緩閉上了嘴。
他知道,此時的雷娜迦根本聽不進自己的任何解釋。
不管說什麼,自己總歸是利用了她的信任,利用了她和路西法的關係。
關鍵是,這樣做的目的,還是要去對付路西法。
她心裡恨自己,也是應該的吧?
房間,再次變得沉默了下來。
除了兩人的呼吸聲,就僅剩那蠟燭燃燒帶來的嗶剝聲。
良久,安靜的房間突然亮起一抹暖光。
抬起頭,路加很是詫異。
一直沒說話的雷娜迦,此時竟然舉著雙手,再次對他施放起了聖光庇護。
即便她連頭也側著看向別處,一副並不想看到他的模樣。
「你... ...」
「既然已經治療了一路,要是讓你在門口死掉,豈不是浪費了我的信仰之力?」
轉過頭,那目光中仍舊帶著恨意,卻再次問起了之前的話題。
「什麼時候開始懷疑他的?」
要是早就發現,卻一直將自己蒙在鼓裡,那自己... ...豈不是個小丑?
「不,你錯了,我從未懷疑過他。」
嗯?
沒管她詫異的目光,路加側頭看向了窗外。
「我懷疑過聖佑者中有了叛徒,我懷疑城裡有了奸細,我甚至懷疑過西德尼公爵。」
頓了頓,他才沉聲道。
「我就從來沒懷疑過他... ...」
「至少,在今晚之前!」
這話,說得倒是很是堅定,可就連路加自己,也不確定心中到底是何種想法。
也許,自己是不願意懷疑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