密林之外,一片銀白。
密林之下,夜黑如墨。
噗... ...噗... ...噗... ...
一陣輕微而謹慎的腳步,在這片密林中響起。
胡可睜大雙眼,隨著前進的腳步不停觀察著四周,同時不忘將自己的注意力分出部分到雙耳,努力的分辨著可能出現的聯絡暗號。
直到再也看不到那小山包一般的飛行營地,他的耳朵一動,終於捕捉到了一抹細微的動靜。
咕咕... ...
這聲音,猶如一隻迷路的小鳥,正在茫然的尋找歸巢的道路。
可胡可卻立刻便停下了腳步。
「誰?」
隨著他的話音落下,一旁樹後走出一人。
「來了?」
這人一身黑衣,渾身樸素毫無裝飾,除了手裡銀白色劍柄的騎士劍外,儼然就是附近的一個農夫。
「胡可?」
上下打量幾眼胡可,騎士確認了他的身份,轉身帶起了路「走吧,等你很久了!」
胡可也不說話,跟著前方的身影亦步亦趨,直到來到一片林中空地,兩人才停下了腳步。
「大人,聯絡人來了。」
隨著騎士的匯報,黑暗中站起一個身影,聲音冰冷,卻滿是威嚴。
「怎麼這麼久?」
胡可不動聲色的搖了搖頭,剛想解釋,可對方卻已經失去了耐心。
「目標確認了麼,在什麼位置,衛隊又在什麼位置?」
猶豫片刻,在對方再次失去耐心之前,胡可終於開了口。
「確認過了,目標就在飛行小隊營地之中,身邊侍衛不多,衛隊駐紮在大軍營地附近... ...我親自去確認過。」
得到這個答案,那身影似乎很滿意。
「很好。」
向前邁上一步,密林灑下的月光中,露出了一張略顯蒼老的臉龐,和一雙毫無笑意的三角眼。
「辛苦了!」
面對這敷衍的誇獎,胡可卻絲毫沒有欣喜之色,有若悶雷的聲音再次響起。
「消息已經送到,我先告辭!」
沉吟片刻,老者終於點了點頭。
「好吧,既然確認了沒問題,你可以離開!」
沉默的胡可二話不說,轉身便走。
轉身之間,對方衣角之下露出的一抹暗紅,讓他忍不住多看了一眼。
「告訴你主人,我們答應他的事情一定會做到,你們可以通知家裡人準備接待特使了。」
腳步微頓,胡可頭也不回的點點頭,才再次快步融進了夜色中。
... ...
等到胡可再次返回大軍營地,躲過巡邏人員掀開帳篷,赫爾曼的聲音已經響起了聲音。
帶著一抹急切。
「還順利嗎?」
坐在桌前的赫爾曼披著一件袍子,桌上的水杯熱氣升騰,臉色期盼、語氣焦急。
顯然,對方之所以沒睡,正在等待他的歸來。
「嗯!」
「送到了,老爺您放心。」
頓了頓,他又道「那老傢伙說了,少爺的事情已經安排了,讓我們準備接待特使!」
「真的?」
心中期盼終於得到確認,赫爾曼急切的站起身,甚至顧不得身後掉在地上的袍子。
「他真的這麼說?」
俯身將地上的袍子撿起,輕輕披在赫爾曼身上,胡可確定的點了點頭。
「是的,那老傢伙確實這麼說的... ...您的身體不好,不能受涼的,要多注意才是。」
隨意擺擺手,在房間踱著步子,赫爾曼興奮的臉色通紅。
「立刻給家裡發信,讓他們準備好... ...呃,明天一早,明天一早你就發消息,知道了嗎?」
「好的老爺,我會安排好的,您先休息吧,真的很晚了!」
「嗯,記得讓他們給特使準備食物,金幣也要準備好... ...對了,也準備點酒水... ...」
良久,有了一絲倦意的赫爾曼才打了個哈欠,停下了腳步。
「老爺,我們... ...是不是... ...」
聽到胡可的話,赫爾曼怔了怔,遲疑片刻才揉了揉臉,蒼老的面容之上,泛起一抹悲傷。
「胡可,沒辦法,誰讓傑克他... ...快堅持不住了呢。」
「我也... ...只能抱歉了!」
抿了抿嘴,胡可心中想法卻極為複雜。
要按他的想法,那樣個不爭氣的兒子,死了也就死了,又何必冒如此大險?
可,誰叫那是老爺的兒子呢,哎... ...
「先休息吧老爺,要是那老傢伙沒騙人,過不了幾天,少爺便會好起來的。」
「哎... ...」
轉過身,赫爾曼邁動的腳步卻突兀的僵在了原地,疑惑的側過了頭。
「老傢伙?」
「和我們聯繫的不是聖騎軍麼,來個老者幹嘛?」
皺著眉頭,再次來到桌上坐下,端起熱水喝了一口,感覺身體暖和了許多,他才緩緩看向了胡可。
「你仔細說說,那老傢伙長什麼樣?」
撓了撓腦袋,胡可努力回憶著當時的細節。
「當時在密林,光線並不好,只是能看出來對方年紀不小,大約有五六十歲吧!」
「三角眼、吊梢眉,表情很冷、神態威嚴!」
頓了頓,他才又如同想起了什麼。
「哦,對了。對方外套之下好像穿著紅色的衣服,我還特意確認了的。」
「我只看到了一個衣角,但我肯定,那就是紅色的。」
聽著胡可的話,赫爾曼雙眼疑惑,語氣迷茫。
「三角眼,吊梢眉,穿紅衣... ...嘶!」
唰的一聲站起身,赫爾曼吃驚的瞪大了雙眼。
「竟然... ...是他?」
... ...
飛行營地附近,密林!
月光清冷,樹影婆娑。
胡可離開之後,密林中的幾人一直沒人說話,不時抬頭看向天空月光的位置。
直到月上正中,之前帶路的騎士聲音才再次響起。
「大人,您說這人真的可信麼?」
頓了頓,這名聖騎士似乎仍舊心存疑慮。
「那威爾斯可是大魔法師,真能騙過他的感知?」
轉頭看了眼對方,老者一直冷著的臉,終於露出了一抹笑容。
「呵呵... ...」
「我犧牲這麼大,就連... ...而且還特意拿了這許多黑幕。」
「我想,這次不會有意外。」
微風輕拂,樹梢晃動,一抹月光透過林間間隙投射下來,終於照亮了那吊梢眉下的一雙冰冷的三角眼。
眼中,滿是興奮。
如果路西法在此的話,一定被嚇得驚叫出聲。
這老者,竟然是裁判所和聖佑軍負責人,聖教下一代教皇有力競爭者,卻早在幾個月前已宣布死亡的傢伙。
大主教... ...弗洛瑞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