紅了眼眶的格雷夫伯爵,猶如一個輸光了的賭徒,舉起手裡的巨錘大吼起來。
「不准後退,給我沖... ...」
被他鼓舞,剩餘的騎士也打起精神,夾了夾馬腹,本還有著幾分遲疑的腳步再次變得堅定,速度也瞬間提到了最高。
可惜,第二波攻擊,是來的如此之快。
沒等到他們沖多遠,地面的人群中再次響起了那可怕的聲響。
噼里啪啦... ...
轟隆... ...
隨著這陣亂響,本就不多的騎士,再次倒下一片。
此時的格雷夫伯爵,雙眼已經紅的如同充血,隱隱已然失去了理智。
他可不會認為,現在的情況下能得到盧西恩領,此時要後退,他可就輸的一無所有。
唯一的好消息便是,此時他已經能清晰看到,提姆臉上那道恐怖的疤痕。
而他,還有一拼之力。
面對已然能看清對方表情的敵人,提姆卻不慌不忙,頭也不回的的舉起了手。
「手雷準備,投... ...」
呼... ....
看著幾十個從天而降的小東西,格雷夫伯爵還在疑惑這是什麼東西之時,這些東西剛剛觸地,便轟然炸開。
一時間,
彈片橫飛,泥土四濺。
馬匹不斷響起慘叫聲,讓格雷夫伯爵心情沉到了谷底。
而他身後的騎士就慘了,凡是被波及的騎士紛紛掉下馬去,一頭扎進泥土,不是扭斷脖子,便是身體早已如同破布般四分五裂,下場極為悽慘。
被這步槍、火箭彈、手雷等遠中近幾輪洗禮,衝來的騎士已經十不存一。
還能奔跑的,也就最前面的格雷夫伯爵,以及他帶著的兩名騎士。
而可惜,此時他們已然來到了提姆等人面前,即便他們想停下,也絕無可能。
可就算這樣,提姆也沒打算讓這幾人衝進隊伍,重甲騎士衝進人群的威力,他非常的了解,那就是他以前的工作。
「萊昂,菲利... ...」
大吼一聲,他的身體後拉、緊繃... ...
然後猶如被推動的炮彈,猛然向著狂奔而來的格雷夫伯爵砸了過去。
呼... ...
騎士劍划過空氣,響起尖銳的尖嘯。
咔嚓... ...
重甲在勇者之劍面前,不比硬紙板更加堅固。
噗呲... ...
格雷夫伯爵那圓滾滾的頭顱,飛上了天。
咚的一聲巨響,提姆雙腳踩入泥地,劃出一條長長的溝壑。
直到他將長劍一把插入地面,在兩條長長的溝壑盡頭停下身形,身後那沒頭沒腦的身體才猶如重物一般,砰的一聲墜落地面。
而緊隨提姆的萊昂兩人,卻沒提姆那麼乾脆利落,半空中將兩名騎士重創,那兩人才面色慘白的猛衝幾步,一頭栽下馬去。
唰唰的揮去劍刃上的血跡,一把將勇者之劍插入劍鞘,提姆對著帕克點了點頭。
「好了,看你的了... ...記住,你只有一次機會。」
咕嚕... ...
看了眼提姆,帕克跳了起來。
「快快快,巴特,先裝炮彈,先裝炮彈... ...」
... ...
遠方,看著格雷夫伯爵明明都接近了那一個小隊,卻偏偏在最近的距離全軍覆沒,德雷科惋惜的狠狠一拳砸在手裡。
「他怎麼那麼蠢,不知道遠遠的放箭嗎?」
「傳令,讓督戰騎士散開,儘可能降低被擊中的風險。」
先是指揮那些可能被攻擊的騎士散開,然後他才回頭看著兒子,有些恨鐵不成鋼。
「你的觀察力還是不足,對方手裡的武器攻擊距離明顯要比弓箭要遠,怎麼可能拖垮對手... ...」
可此時的德雷科卻瞪大雙眼死死的看著前方,驚恐至極的叫道「父... ...父... ...父親... ...」
「什麼事情,如此驚慌?」
低聲怒斥一句,喬納森不滿的皺起了眉頭。
而德雷科卻根本沒看父親那生氣的臉,而是一臉驚恐的指著戰場,嘴唇顫抖,哆哆嗦嗦蹦出一句話。
「他,他們,好像是,攻擊我們... ...」
不僅如此,身邊的其他貴族也傳來一陣騷動。
「他們這是?」
「這這這... ...」
「放心好了,距離應該不夠... ...」
「嗯?」
奇怪兒子到底在說什麼,可下一刻,回過頭的喬納森瞳孔一縮,直覺全身一陣發冷。
而不等他有所動作,戰場上已然再次響起了那恐怖的爆炸聲。
砰... ...
一團黑影瞬間跨越整個戰場,帶著死亡的氣息,準確的落到了喬納森的身邊。
隨之伴隨的是驚天巨響,殘肢亂飛... ...
之前在這裡高談闊論的眾人,早已沒了一個完整的身影。
僅僅留下地面一個焦黑的彈坑。
「耶... ...」
看著一炮就準確命中了敵人,炮兵小隊的所有人都興奮的拍起了帕克的肩膀。
就連提姆也難得對他們露出了笑臉。
「不錯,小子,打得狠准。」
恐怕只有帕克此時,心中不停的慶幸不已。
其實在開炮之時他便發現,自己的瞄準似乎出了點小問題。
地面太濕滑,拉動繩子之時,還是帶動了炮口的輕微移動。
可也不知道是上天眷顧,還是老爺眷顧,竟然歪打正著,剛好落在人群中。
嗯,一定是老爺... ...身邊這些格魯曼士兵不都說,老爺是神使來的麼?
相比於提姆的興奮,帕克的後怕... ...
在後方中軍之中的眾貴族,在看到對方喬納森那邊幾乎無一人存活的慘狀,卻反倒是同時沉默了下來。
眾人面面相覷,一時間竟然沒人說話。
也許,以後在戰場之中,就連這距離也不安全了,戰場後方不再是他們能談笑風生的地方,反而變得極其的危險。
而擁有這樣東西的威爾斯公爵,又能有誰能抵擋,誰能壓制?
即便知道對方是實力強大的大魔法師,可畢竟幾個大魔法師之間還能互相牽制,對於大魔法師不能下場,他們其實是喜聞樂見的。
可現在這東西,根本不受這牽制影響。
平衡,打破了... ...
片刻後,理察才如夢驚醒,開始對著傳令侍衛吩咐道。
「全軍出擊!」
而此時,敵軍中已經有人發現了身後的變故,騷亂在軍中開始了蔓延。
等到理察的全軍攻擊命令一下,整個戰線立刻崩潰了開來,所有人轉身便不要命的向著後方逃跑。
有的人拼命向著卡佩斯敦方向跑,也有的人似乎並不相信那個城市能抵擋大軍,反而向著後方的密林中奔跑。
而在這一片混亂之中,一名被派來大軍的主教卻從懷裡拿出一隻鳩鴿,顫抖著寫下一條信息。
「敵人武器犀利,騎士不可抵擋。」
「不要靠近,不要靠近,不要靠近...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