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瞧見我們了!」瑟曦·蘭尼斯特尖聲道,神色中儘是慌亂。
她狂亂的一把推開男人,大聲的叫嚷著,手指也在不停的對著窗外指指點點。
「他是瞧見我們了。」與女人相比,詹姆·蘭尼斯特倒是顯得冷靜。
而布蘭見自己被發現,當即下意識的就想要使盡腰力勾住石像鬼雕像,好讓自己重新再翻回去。
然而這一次他卻用力過急,雙手也只是擦過了石像那平滑的表面,手指尖什麼也沒有勾到。
隨著手中一空,從未有過這種感覺的布蘭只感到心中一慌,緊跟著他那原本夾緊的雙腿更是毫無預兆的忽然一松。
失去了能讓自己懸掛在石像鬼雕像上的著力點後,布蘭當即整個人朝著塔下的庭院就掉了下去。
只見窗欞在他身邊急速閃過,失重帶來眩暈讓布蘭的心臟縮成了緊緊的一團。
他慌亂的想要自救,可是那伸出去的手才剛碰到窗欞,便又立馬再次滑開。
那平日裡在他手中堅實穩固的石頭,此時就像是塗滿了厚厚的脂肪。
不過好在此時一隻大手卻從房間中伸了出來,一把就將他牢牢的抓在了手裡。
布蘭沒有掉到庭院裡,不過卻是老實實在的在被拉了回來的時候撞了一下牆壁。
那猛烈的衝擊還有疼痛,讓他幾乎無法呼吸。
他在半空中懸著,緩緩悠悠。
不過雖然喘不過氣來,但是求生的意識卻讓他條件反射的繼續尋找著力點。
這下他抓住了自己剛才失手滑過的窗欞了,而他的指甲,也更是深深的陷進堅硬的岩壁縫隙。
確認自己沒掉下去,驚魂未定的布蘭下意識的抬頭望去,兩個人的臉便同時出現在了他上方的窗邊。
「來,快抓住我,別掉下去了!」
那隻伸出來抓住布蘭的大手的主人柔聲道,並又再次伸出了另一隻手向下探去。
看到這隻手的出現,布蘭仿若看到了救命稻草。
所以他使出了渾身的力氣來抓住他的手,而男人也順勢就將他拉回到了窗台上。
「你想做什麼?!」看著詹姆的動作,瑟曦冷聲質問。
此時的她只是簡單的將地上的裙服撿起來,下意識的擋在身前。
似乎這樣能幫她維持體面。
只是那蒼白泛青的臉色卻是不怎麼好看。
然而詹姆卻並沒有理會她,他只是用自己健壯有力的手,將布蘭扶到窗台上站穩。
「小鬼,你幾歲了?」看著面前的史塔克家的小子,詹姆的臉上神色很平靜,仿佛只是在感嘆一聲風景還行。
「七歲。」
被人救起,雖然仍舊在控制不住的發抖,但是在生死的邊緣走了一遭的布蘭還是感到如釋重負。
他不敢再去看塔樓的下方,目光下意識的放在了將自己救起來的人的身上。
而直到這時,他才發現自己的手指居然深深的摳進了詹姆·蘭尼斯特爵士的手臂上,那鋒利的指甲甚至還將他的手臂刺破了皮膚並留下了血痕。
布蘭見狀,連忙羞愧的鬆手放開。
詹姆沒有在意他的動作,反倒是眉頭輕輕皺起,表情也像是有些糾結。
下意識的,他轉頭看向了站在自己身旁的女人。
沉吟了大概一秒鐘後,詹姆的語氣中帶著極大的不情願,「好好想一想,我為愛情做了些什麼?!」
他還是鬆開了扶著布蘭的手,並毫無預兆的突然用力,一把就將布蘭給推出了窗外。
緊跟著窗外就傳來了悽厲中夾雜著驚惶的尖叫,落在半空,越來越遠。
邈遠出,孤狼長嗥。
殘塔上,烏鴉盤旋。
而就在這時,一道另外的狼嘯聲也跟著響起。
仿佛是在附和……。
但聽著卻又像是在催促。
……
「你確定是往這裡走?!」
看著前面拿出長劍來劈砍著小道上由於無人來往而被荊棘雜草封堵住的道路的瓊恩·雪諾。
卡爾跟在他的身後隨口問了一句。
不過他的目光並沒有看著自己的這位侍從,而是一直在看著殘塔的方向。
瓊恩的眼神並沒有他那麼好,他只能從臨冬城騰起的霧氣中,看到殘塔上好像確實有個黑點在蠕動。
聽到卡爾這話,瓊恩也是下意識的抬頭望去,嘴裡呼出一串長長的白霧。
「是這個方向,只是這裡並沒人常來……」瓊恩的話裡帶著肯定,但卻夾雜著擔憂。
卡爾聳了聳肩,抬手摸了摸自己腰間的匕首,手指在那龍骨上摩挲著。
「那快一些吧,別趕不上正在高潮的宴會了!」
瓊恩疑惑的看了卡爾一眼,不明白他話中的意思是什麼。
不過隨即他也只是在抬手擦了把頭上的熱汗之後,就繼續提著這把據說沾染了兩名御林鐵衛鮮血的長劍,用力的劈砍著攔路的荊棘。
反正卡爾特地告訴他不要心疼,畢竟再寶貴的武器,都只是一件消耗品。
只見沒一會兒的功夫,兩人便沿著砍出的一條小路來到了殘塔的下方。
接著還不等瓊恩發問,卡爾只是抬頭看了一眼,然後就指了指右手的方向,「往這邊走,布蘭又盪過去了!」
殘塔下方,不但雜草藤蔓遍布,荊棘也更是不少。
它們伸出自己生命的羈絆,沿著塔樓磚石的縫隙用力的向上攀爬著。
不過好在來到了這裡之後,倒也看不到什麼樹了,所以視野還算開闊。
瓊恩聽到卡爾的話也跟著抬頭看去。
天空中雖然依然是厚重的陰雲,但是還是能給人一種炫目的感覺,讓人不忍直視。
所以瓊恩便又低下了頭來。
「等艾德公爵回來,我會讓他打腫布蘭的屁股!」
想著剛才看到的殘塔上那一閃而逝的黑點,瓊恩也難得的感到有些生氣,甚至就連說話的語氣也帶著一股濃郁的不滿。
「那你和我說實話,你們兄弟幾人有沒有懷疑過布蘭登·史塔克其實不是史塔克公爵的親生兒子?」
「我覺得我可以藉此評估一下到時候史塔克公爵能不能下得去手。」
而聽到瓊恩這一副我要告狀的話,依舊仰著頭一直看著殘塔上方的卡爾也是開了句玩笑。
聽到這,瓊恩抿了抿嘴,看起來是想笑但又憋了回去的模樣。
隨即只聽他用一種聽不清明的聲音瓮聲瓮氣的道:「我的兄弟們當然不會質疑布蘭……」
「不過在上次懺悔事件過後,氣得半死的艾德大人倒是罵了他一句『你一定不是我的兒子,你根本就是一隻松鼠!』」
玩笑話才說到一半,瓊恩就像是又想到了什麼好笑的,學著艾德·史塔克當初對布蘭調皮的無奈語氣。
然而隨著他的話說完,回復他的卻是一陣冷清。
瓊恩忽然感到有些怪異,甚至就連心跳都突然漏了一拍。
隨即他心中下意識的一慌,並下意識的回頭看去卻發現自己的身後居然不見了卡爾的身影。
而繼續轉過身來正準備四下觀察的時候,卻發現自己的騎士大人居然不知什麼時候居然躥到了了自己的前方。
只見他神情嚴肅,抬頭直視著殘塔的上方,雙腿半蹲著一幅嚴陣以待的模樣。
然後下一秒,一道悽厲稚嫩並揪心的尖叫聲便在瓊恩的頭頂響徹。
聽到這聲尖叫,瓊恩只感到自己的心中一揪,臉上的笑容瞬間凝固。
而就在他也跟著下意識的抬頭望去的同時,他的耳邊也響起了一道語氣篤定的聲音。
「我會讓艾德·史塔克請我吃一頭牛,絕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