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5章 當然是選擇原諒她
在接下來的幾天裡,城堡里瀰漫著一種異樣的興奮。
走廊上,學生們三三兩兩地聚在一起,竊竊私語著學校里最勁爆的傳聞—阿不思·
鄧布利多教授近來對二樓的女生盥洗室有著非同尋常的興趣。
知情者無不致力於將這一震碎他們認知的「秘密」廣而告之。
「我告訴你們,絕對是真的!」一名小巫師壓低聲音說道,眼睛卻閃閃發亮。她身邊圍著五六個來自不同學院的學生,每個人都伸長了脖子,生怕錯過任何一個細節,「我親眼所見,就在昨天下午三點十分,他徑直走進去,至少待了二十分鐘!」
「不可能,一定是有什麼誤會。」
「那你自己去看看啊,」小姑娘信誓旦旦地說,「每天下午三點左右,他都會去。我敢用我全部的巧克力蛙畫片打賭—」
於是,這些天裡,桃金孃曾經的「悲傷老家」外的走廊,成了霍格沃茨最熱鬧的地方在好事者的攛掇下,學生們甚至不惜翹課,也要去二樓走廊附近守著。他們有的假裝討論作業,有的裝作迷路,還有幾個甚至帶著望遠鏡躲在盔甲後面。
當那抹銀白色的長須出現在走廊盡頭時,整個走廊瞬間安靜下來,只有此起彼伏的倒吸冷氣聲。
鄧布利多教授臉上帶著慣常的溫和微笑,步伐輕快地走向那扇掛著「故障」牌子的盥洗室門。
「你們都在這裡做什麼?」他轉過頭,疑惑地看向學生們,「現在不是上課時間嗎?」
學生們一鬨而散。
他們終於確認鄧布利多教授會在固定的時間出現在那裡,走進那間女生盥洗室,然後消失在裡面長達半個小時。
更詭異的是,當校長在裡面時,無論用多少開鎖咒,那扇門都紋絲不動。
同學們不得不接受了這個事實一他們那位銀須飄飄、德高望重的校長,的確是鑽了女廁所。
消息像野火一樣蔓延,當斯內普從社團的小巫師那裡得知這一消息時,他不禁對校長的敬業和執著感到一絲欽佩。為了調查密室中子虛烏有的魂器,他竟然不惜犧牲自己的名譽。
不過,斯內普倒也沒有為鄧布利多澄清的打算。畢竟,與校長不重要的清白相比,保持住秘密才是更加要緊的。
況且,如果真有人堅持傳播鄧布利多教授精神有恙的謠言,讓傳聞真的發展到不可收拾的地步,大不了他親自寫上一本《阿不思·鄧布利多的生平和謊言》。
相信,在這本書問世後,不會再有人把校長鑽女廁一事與「白臂膊」一類的事物進行齷齪的聯想掛鉤。
不過,鄧布利多教授的堅持也提醒了斯內普。既然校長都這麼努力,自己自然是沒有藉口懈怠。
懷裡揣著的兩顆「炸彈」顯然不是一個令人安心入睡的好選擇。湯姆·里德爾的日記便也罷了,最近才得到的金盒子對他可謂毫無用處,但危險性絲毫不減。
因此,趁著桃金孃外出放風的時刻,斯內普一個人偷偷鑽進了「適合處理危險黑魔法物品」的有求必應屋。
這一次,有求必應屋呈現為一個圓形的、沒有窗戶的石室。他方進入其中,身後的入口便消失不見,牆壁重新融為一體。
放眼望去,石壁上刻滿了古老的符文,散發著淡淡的藍色光芒。
房間中央是一張厚重的橡木桌,周圍擺放著幾個玻璃櫃,裡面裝著各種防護用具龍皮手套、防咒斗篷、甚至還有一個類似防妖眼鏡的裝置。角落裡,一個石制水槽不斷湧出清澈的液體,斯內普猜測那可能是某種淨化用的魔藥。
斯內普從懷中取出那個鉛制盒子,放在木桌上。
他戴上龍皮手套,用魔杖輕輕敲了敲盒蓋。
鉛盒應聲而開,露出裡面的金盒子。
金盒子在鉛盒的保護下看起來無害極了,就像一個普通的首飾盒,表面雕刻著精美的蛇形花紋,綠寶石鑲嵌的蛇眼在燈光下閃閃發光。
斯內普謹慎地用將它取出,放在桌面中央。
「打開。」斯內普習慣性地將湯姆的日記本擋在身前作為防護,盯著盒子上綠寶石的蛇眸命令道。
金盒子的蓋子無聲地滑開,出人意料的是,沒有任何詛咒或黑魔法被觸發。
盒中的物品終於顯露真容枚厚重的大號戒指,像是金子做的,工藝粗糙,看起來像是手工鍛造的。戒指上嵌著一塊沉甸甸的、內部似乎有暗流涌動的黑色寶石。
最引人注目的是,黑寶石上刻著精緻的佩弗利爾飾章,即那個著名的死亡聖器符號,
三角形的輪廓中套著圓形和豎線,在昏暗的光線下閃爍著微光。
從袍子內側取出那把浸透過蛇怪毒液的妖精製匕首後,斯內普小心地靠近戒指,猛地刺出。
就在匕首尖即將觸碰到寶石的那一刻,戒指上的黑寶石突然爆發出刺目的光芒,一陣奇怪的色彩在他眼前暈開,如同打翻的顏料在水中擴散。
世界開始旋轉—
等再次能夠視物時,他發現自己站在魔法史上著名的戈德里克山谷的街道上。這個西南部的村莊是偉大的巫師戈德里克·格蘭芬多的出生地,也是巫師金匠鮑曼·賴特打造第一個金色飛賊的地方。
頭上是深藍色的蒼穹,第一批星星已經開始閃爍。
夜晚,寒風刺骨。
遠處傳來尖叫聲。
儘管從未實地來過此處,但某種可怕的直覺告訴了他,腳下是什麼地方,現在是什麼時刻。
他有一種強烈的恐懼和拼命想逃離的抗拒,但他的身體不受控制地向聲音源頭飄動,
就像被無形的線牽引的木偶。
每一步都像是踩在棉花上,周圍的一切都帶著噩夢特有的扭曲質感。
轉過一個彎,一棟半毀的房子出現在眼前,前門已被炸飛,窗簾在夜風中飄動。
二樓,他看到了她。
她躺在廢墟中,紅髮散開如火焰,綠眼睛無神地望向上方。
一個小嬰兒在她身邊哭泣,額頭上有一道閃電形的傷疤。
他的喉嚨發緊,但他發不出聲音。
當他靠近時,她的頭突然轉向他,眼睛直勾勾地盯著他,嘴唇蠕動:「救救我,西弗勒斯—」
他感到一陣難受,心臟劇烈跳動,但某種理智的聲音在他腦海中響起:這不對,時間不對,地點不對—而且,一切都應該已經改變—
場景突然變化,如同被攪動的水面。
當畫面重新穩定時,他站在霍格沃茨的大禮堂里,周圍全是屍體。
被狼人撕咬後的拉文德·布朗,她的身體正在微微悸動;科林·克里維僵硬而年輕的萊姆斯·盧平和尼法朵拉·唐克斯,臉色蒼白,一動不動,但看上去很寧靜,以乎在施了魔法的漆黑的天花板下安詳地睡著了,但他們的手幾乎相觸卻永遠無法牽上。
一隻耳朵的喬治·韋斯萊跪在弗雷德身邊,韋斯萊夫人渾身顫抖地伏在弗雷德胸上,
韋斯萊先生撫摸著她的頭髮,淚流滿面。
阿不思·鄧布利多因墜落而扭曲的肢體也躺在血泊中,半月形眼鏡歪在一旁,藍色的眼睛無神地望著天花板。
所有的死者一起轉過頭。
「死了太多人了,西弗勒斯,」他們齊聲低語,「你沒能做到你的承諾,你目睹致了多少男男女女的死亡—」
斯內普注視著這一切,突然感到一種強烈的荒謬。
「這些和我有什麼關係?這些又不是我導致的。」他望著幻象,想道,「下一步,你是不是要給我展示一枚戒指,讓我明白,只要戴上它,一切都能夠挽回?」
仿佛回應他的想法,一枚金戒指出現在空中,散發著誘人的光芒。
「行吧,」他的聲音充滿譏諷,「還有別的嗎,湯姆?你就這點想像力?」
幻象開始崩塌,像被打碎的鏡子一樣片片剝落。
斯內普感到一陣天旋地轉。當他再次睜開眼睛時,已經回到了有求必應屋。
妖精匕首仍緊握在他的手中,戒指安靜地躺在面前的盒子裡。
「就這樣?」斯內普輕聲說,聲音中帶著一絲輕蔑,「你或許能夠讀出我的一些欲望和恐懼。但你想不到的是,那些都還沒有發生。」他握緊匕首,「而我的存在,就是為了避免它們的出現。」
沒有絲毫猶豫,他將匕首狠狠刺向戒指。
黑色寶石發出一聲刺耳的尖叫,裂縫如同蛛網般在金環上蔓延開來。一股黑煙從裂縫中湧出,在空中扭曲成一張痛苦的人臉,消散無蹤。
斯內普長舒一口氣,感到一種奇怪的輕鬆。他將毀壞的戒指扔進一個普通的羊皮袋裡,連同上面的復活石一起隨便塞進懷中。
他沒有什麼人需要復活的。
「兩個魂器了,」他自言自語,「還剩下三個,或許過一段時間會是四個—」
離開有求必應屋時,秋日的陽光透過高窗灑在走廊上,外面的天氣異常晴朗。
在下到五樓時,斯內普突然想去圖書館看看中世紀騎士與女巫的愛情故事,打發打發寶貴的校園時間。
令他驚訝的是,一向嚴厲的平斯女士竟然不在她的崗位上。這很不尋常,那位嚴厲的圖書管理員通常像只老鷹一樣監視著每一個進出的人。
圖書館安靜得出奇,只有幾名學生零星地分散在各處看書。
斯閃音挑了挑值,悄無聲忌地走進書米間。就任也經應義字區附近的,一件,培起了他的注意。
他放輕腳步,循聲而去。
在一排書架間通道的角落裡,他發現了平斯女士和費爾奇的身影。
小心地移動到與他們隔著一排書架的位置,透過書與書之間的縫隙,他看到平斯女士遞給城堡管理員一個小袋子。
費爾奇滿臉堆笑,喜滋滋地從袋子裡取出了個一個物件,彎腰扔在了地上。待直起背脊時,他順勢將袋子往臂彎一搭。
「他們在幹什麼?」斯內普努力想看清那個袋子裡的內容物,可惜角度太差。
就在這時,他感到有什麼東西蹭到了他的褲腿。
低頭一看,是費爾奇的寶貝小貓,洛麗絲夫人。
她正笨拙地蹦來蹦去,追逐著一個毛線團。
「哦,真乖。」斯內普不假思索地蹲下身,輕輕撫摸小貓的腦袋,幫小貓擦去眼屎。
他熟練地撓撓她的下巴,拍拍她的屁股。
洛麗絲夫人更加陶醉了,立刻配合地伸長身體,發出滿足的呼嚕聲。
斯內普正要從懷裡掏出常備的小魚乾,突然感到一陣寒意。
抬起頭來,他正對上費爾奇蒼白的面孔。
管理員站在書架盡頭,嘴唇顫抖著,眼睛瞪得老大。
「啊,費爾奇先生—」斯內普尷尬地站起身。
「你—」費爾奇指著他,又指著洛麗絲夫人,「你—」
「請不要誤會—」斯內普試圖解釋。
費爾奇一個箭步衝過來,一把將洛麗絲夫人撈起,雙手從小貓腋下穿過,將她舉到面前,難以置信地町著小貓的眼睛。
洛麗絲夫人睜著圓圓的大眼晴,衝著費爾奇「喵」地叫了一聲,聲音嬌嬌的、夾夾的、嗲嗲的。
「噢,我的寶貝。」費爾奇猶豫了一瞬,還是選擇把小貓摟在懷裡。
他轉向斯內普時,表情立刻陰沉下來,「獎品陳列室的灰塵需要擦拭了,」他低沉地說,「今晚,一顆灰塵也不許有!」
「好的,先生。」斯內普順從地回答,隨手伸手把小魚乾拿了出來,遞給費爾奇,
「洛麗絲夫人很喜歡這個,多吃點也能讓她的毛髮更加柔順。」
費爾奇氣呼呼地瞪著他,一把奪過袋子,嘴裡嘟囔著「現在的學生」、「連我的貓都不放過」之類的話,轉身大步走開。
斯內普聳聳肩,抽出一本奇幻魔法版的《特里斯丹與伊瑟》,找了個靠窗的位置坐下窗外,秋日的晴空萬里無雲。
陽光溫暖地照在書頁上,斯內普暫時將魂器和戰爭都拋在腦後,沉浸在虛構的故事中。
片刻之後,平斯女士從剛才那個過道里走了出來,開始巡視她的領地,表情比平時更加嚴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