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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21章 駑梓難得

2026-09-30 05:02:19 作者: 回文回

  第523章 駑梓難得

  「真是一樁艱苦的差事啊。尤其考慮到實際到手的收入,就更顯得付出不成比例了。」

  漣漪鎮東邊的海面,在終於日出放晴的天空之下,怪盜『特殊企劃』仰躺在充當著逃生艇的肋骨海龜背上,手裡拋接著一塊不知從哪裡撿來的石頭。

  此時此刻,恢復理性的雷電雲已經和眷戀雲一起平息了這處的颶風,先前的狂風暴雨在現在看來就像是假的一樣。兩隻傳說寶可夢解除了危機之後,就像它們各自所代表的雲霧般,無聲無息地消失了蹤跡—但願它們是去幫忙平息其他方向的自然災害了吧————

  順帶一提,懸空金字塔在天空放晴之後似平還能維持一段時間,如果『放逐陶片』的寶可夢搭檔能注意到那裡的情況的話,興許可以把自己的訓練家從天上解救下來。不過在那之前,眷戀雲已經先一步去了那座浮空塔一趟,當時在它的背上,好像還載著一個把白色頭髮紮成沖天辮的女孩,應該是聯盟一方的什麼人吧————

  已經履行完自己份內委託的怪盜,對於那之後的發展已經完全漠不關心了。

  仰望著可以說是自己盜竊成果的晴朗天空,『特殊企劃」伸著懶腰,發出一聲悠長的嘆息「哼,在地上世界的合法身份什麼的,真以為憑我自己的實力不能偷到手嗎————呃好吧,如果想找一個像過去那種可以長期使用不出岔子的身份,沒有可靠的協助者的話確實會比較辛苦。」

  用外號相稱的黑色世界裡,當然也有號稱可以完美偽造身份的專業人士。但哪怕拋開

  他們所說的「完美」是否名副其實不談,去仰仗那樣可疑的人脈,無異於親手將自己的把柄交到隨時可能反咬一口的陌生人手裡。和那種人相比,雨果這個知根知底的偵探則要可靠太多了。

  說來說去,硬是想要總結出什麼教訓的話,還是這個任務本身太過於危險棘手了。

  怪盜環顧身邊龜殼上同樣精疲力竭的勇士雄鷹和電蜘蛛,以及軟綿綿地漂浮在海面上隨波逐流的夢夢蝕。

  這次的行動雖說直到最後都沒有超出最糟糕的預想,但危險程度從頭到尾都好像在走鋼絲一般一考慮到與雷電雲對決時的海拔高度,馬戲團里的那些娛樂項目用來打比方還是顯得太過溫和了一隻要行差踏錯一招不慎,怪盜和摩下的四名搭檔就不可能像這樣全須全尾地在海面上曬日光浴了。

  肋骨海龜正面承受了雷電雲超大威力的鳴雷風暴:夢夢蝕全程參與了天空之上的激戰,到現在已經連動彈的力氣都沒有了;勇士雄鷹則是因為對方的「閃電強襲|墜落高空。如果不是降落傘飄蕩在空中的電蜘蛛發現了身受重傷的隊友,這個高傲的飛行寶可夢只能一頭扎進海面,看落水姿勢的不同留下從腳爪骨折到全身粉碎的二次傷害。

  『特殊企劃」自己的情況倒是還好些。

  雖然在把現形鏡交給雷電雲之後,她的確因為驟然的放鬆感暈厥了過去,而那隻傳說寶可夢也完全不給面子,任由她在鬆手放開現形鏡之後直接從天上掉了下去。

  不過雷電雲之所以如此冷漠,除了天生性情乖僻之外,大概率也是看出了怪盜當時尚且還保留了一部分體力,因此在故意袖手旁觀。

  事實上怪盜掉下去之後,還沒過幾秒,在感受到失重感的瞬間,她就再次回神清醒了o

  隨即『特殊企劃』便拉開了藏在作戰服內部的滑翔翼拉繩,在盤旋下降的時候,還順便回收了在空中昏迷的夢夢蝕。

  除了沒有聽從指揮的勇士雄鷹隊員之外,幾乎所有的風險都在可控範圍之內當然了,試圖發揮主觀能動性的勇士雄鷹也非常努力,在危急關頭幫了大忙。作為在每次盜竊計劃里,都實際承擔了最危險角色的怪盜本人,其實很能理解勇士雄鷹那種想要耍帥的心情,這次除了口頭教育之外就先放過它吧。

  按照地下世界的朋友們的說法,如果怪盜自己能在培養精靈這方面再多花些時間,至少把夢夢蝕它們培育到能夠和道館訓練家的日常隊伍分庭抗禮的水平,像這樣面臨危險的事態時肯定能輕鬆不少。

  然而『特殊企劃』終究只是一介小偷,正如她經常掛在嘴邊的那句話所說—對她來說,寶可夢戰鬥往往只意味著行動的失敗。

  培育寶可夢既不是她的拿手絕活,也不是她的興趣愛好。

  由於經常需要流竄多地,同時為了避免自己的隊伍構築在寶可夢傳輸系統里遺留痕跡,她必須得在每個地區都留下一套適合在當地展開行動的搭檔班底。

  因為這個原因,她就不可能像大多數的普通訓練家一樣,把所有的心力花費在固定隊伍的六隻寶可夢身上。


  每個搭檔都有自己的專長和特點,如果要專注於提升實力,就必須將這些東西分別打磨銳利,以無數假想敵為對手設計不同的戰鬥方式,付出數之不盡的汗水與努力————

  或許也有水平高超、手法老練的訓練家能同時培養那麼多隻精靈,但那毫無疑問會是一條充滿無數荊棘和艱險的旅途——至少興趣是盜竊而不是戰鬥的『特殊企劃』,是絕不可能踏上這條道路的。

  對怪盜來說,能充分發揮出每隻搭檔寶可夢各自的特色,就已經足夠了。

  決鬥場上的勇猛終究只是次要的一不管它們的水平是高是低,只要自己能在盜竊的策劃階段準確地給予評估,併合理地任用到計劃書里的正確位置,讓它們恰當地發揮作用,這些搭檔就已經成為她犯罪活動中必不可缺的一部分了。

  如果說是為了規避行動中不可預測的風險、降低作戰失敗後被人抓住的概率,為此就無限制地提高對夥伴們戰力的要求——與其陷入這種近乎神經質般的恐懼循環,怪盜從一開始就不會踏進偷竊這個充滿風險的行業了。

  

  總之,這次的行動雖然勉強成功,但問題就在於太「勉強」了,絕不是一個值得今後學習參考的良好案例下次碰到類似的委託還是應該一口回絕才好。

  一邊這樣想著,怪盜一邊將手裡的石頭舉起,放到眼前。

  這個半透明的黃色岩石有點接近不規則的錐狀,在陽光下會反射出很好看的光譜,表面上那一點點散逸的螢光也證明了石頭的內部飽含能量,看螢光的顏色,應該是和雷電雲相同的電屬性。

  這個東西,是怪盜在把現形鏡遞給化身雷電雲的同時,用另一隻手順便從後者身邊剛剛凝聚起來的雲霧裡摘下來的。

  石頭在雷電雲還是靈獸形態時還並不存在,只要稍微推理一下,就能知道那多半是現形鏡在轉化形態的時候意外製造的副產物,是個類似於能量結晶的東西既然是對方形態轉變的產物,那其中當然也有怪盜的一份功勞,雷電雲看起來也並不太需要的樣子,『特殊企劃』便好心地幫它收起來了。

  現在想來,那或許也是雷電雲不顧她的死活、看著怪盜從天上掉下去的原因之一但也說不準,怪盜對自己的扒竊手法很有信心,而且剛剛轉化完畢的雷電雲也不像是有餘力能察覺這種細節的樣子一果然真正的原因還是因為傳說寶可夢的性格太過乖僻了,怪不到她這個人類頭上。

  所謂「賊不走空」,審美品味古怪的現形鏡也就罷了,既然是閃閃發光、品相良好的稀有礦石,那麼放在眼前的好東西就沒有錯過的道理。

  只不過這個玩意的種類有點難以辨別。

  雖然裡面有電屬性能量,大概率是可以給寶可夢使用的道具吧。但顏色和形態卻與黃綠色的雷之石完全不同,既不像是什麼寶可夢的超級進化石原礦,看光澤度和大小,和阿羅拉地區的那種特種礦石也不太相似————

  不過————關於這種東西,『私人興趣』的個人資料庫里應該會有記錄吧?

  怪盜在這時回想起了被她敲詐過的阿克羅瑪。

  至少在合眾地區,這個瘋狂科學家留下的秘密研究所已經徹底被她搬空了,從機械儀器到那個人遺留的文件,考慮到其中可能潛藏的價值,怪盜在轉移時細緻到連一張便簽都沒有放過,一股腦全塞進了自己的秘密基地里。

  等到立涌市那個臨時數據中心裡的事情辦完之後,就順便去那附近堆積雜物的據點裡走一趟吧————

  話說,在這個合眾地區已經鬧成一團漿糊的時候,那個阿克羅瑪在幹什麼?

  o

  與怪盜抱有同樣疑問的,還有等離子團的國王N。

  乘坐萊希拉姆飛馳過半個合眾的他,此刻正站在一棟所有人都已經撤離的高樓之上,望著在距離唐草鎮僅僅一公里開外的地方逐漸成型的沙龍捲,深深地皺起眉頭。

  一條灰黃色的、由沙礫與塵土構成的巨大漏斗,從地面向上延伸,最終在雲層的底部撕開一道旋轉的缺口。

  或許是因為寶可夢本身的屬性影響,也可能是土地雲心中殘存的理智使然,從海上而來的這尊雲神沒有一頭扎進野生精靈密度更高的沿海森林,而是一路沿著沙灘、荒地和公路,用著對傳說寶可夢而言幾乎等同於爬行的速度,一步步、緩緩地朝著人類的棲息地逼近。

  雖然世間經常有寶可夢先於人類感知到自然災害、會提前一步做出應對的逸聞。然而,相比起只能在森林裡茫然無知的野生精靈,會用手機傳遞信息、用網絡交流情報、擁有完善的社會組織、而且會在災難來臨之時相互提醒的人類,在目睹到顯而易見的災難即將降臨之後,做出的反應可要比N在森林裡的野生朋友們快得多了。


  以N身為國王的立場,他本該對這種能夠降低損害的巧合感到慶幸。能在避開野外、

  靠近唐草鎮城區的這個地方展示實力,對等離子團的宣傳工作也有百利而無一害。

  然而,看著眼前的這一幕場景,他卻莫名地無法升起這樣的想法。

  在N的腳下,無數車輛、人群與搬運行李的寶可夢排成稀稀落落的隊伍,不時會出現糾紛與混亂,附近的警方與聯盟基層辦事員就會在這時候介入,出面解決那些雞零狗碎的問題,安撫雙方的情緒,引導整條隊伍繼續有條不紊地行進。

  人類的力量在這個地方展露無遺。

  這正是任何一位王者,都會心生艷羨的力量。

  隊伍的終點是唐草鎮的交通樞紐。在那裡,緊急加運的火車會載著一批又一批市民離開,前往合眾腹地更安全的地方。

  相比大城市的日常光景,此時沿這條路線移動的人數並不多除了唐草鎮本身規模較小之外,更重要的原因是,這已經是最後一批即將撤離的人群了。

  他們有的準備去遠方投奔親戚,有的正前往聯盟專門安排的滯留場所,有的乾脆開始

  了旅行,也有的到處打聽,看有沒有便宜的外地旅館可以臨時住下————總之各有各的去處。

  到了已經遣散了大部分鎮民的現在,剩下的居民也都聚集在唐草鎮火車站附近,一批批等待著撤離。

  由於來襲的沙龍捲速度還比較緩慢,這群人並沒有特別緊張。他們裡面一些膽子比較大的,甚至還商量著準備繼續留在鎮上,親眼見證一下傳說中的寶可夢。

  但這只是暫時的情況而已。

  面對著遠處那個正在緩緩旋轉的沙柱,N那雙能夠接收到寶可夢心聲的耳朵,此刻正承受著前所未有的、極其嘈雜混亂的恐懼聲浪!

  聲音的源頭,是沙龍捲的中心。

  那是痛苦。

  純粹的、幾乎要將心智都碾碎的痛苦。

  如同一個被撕裂的靈魂,在狂風中發出無聲的嚎叫。

  土地雲是合眾所有雲神之中最強大、最理性,也是最具責任感的存在。

  然而,即便是那份理智與責任感,此刻也已經快要壓制不住它那與生俱來、並被現形鏡的能量過載無數倍的強大了。

  自己能戰勝那樣的土地雲嗎?

  一N並沒有把這樣心虛的困惑宣之於口。

  但,即便話語沒有產生,他心中的動搖也在能夠看穿現實的白色巨龍面前一覽無遺。

  他知道這個問題的答案。

  只要自身切實地擁有成為「真實」的國王的覺悟,與他身心相合的萊希拉姆,自然可以碾碎一切阻擋在他面前的障礙。

  N也自認為擁有這樣的覺悟。

  萊希拉姆能夠響應他的召喚,正說明了這點。

  如果循環論證可以證明公理的話,那麼現在的N就是合眾地區最強大的訓練家別說是一隻靈獸土地雲,就算三隻暴走的雲神一起在他面前出現,萊希拉姆也能用它那在過去毀滅合眾古王國的力量,將所有危機一併解除。

  當然如此順利的「現實」,或許只能被稱為「理想」了。

  在力量被真正施展出來之前,自己真正的力量的多寡,無人能知。

  就像是已經完美填滿考卷的優等生,在交卷的瞬間,也會產生迷茫一般。

  因為這個原因,N此刻的雙腳依舊停滯在這棟高樓之上。

  或許這份猶豫,正是陰與陽之間、互相存在於彼此的那個小點。

  他之所以會在這個時候莫名想起所屬組織的瘋狂科學家,是因為他在人群之中,看到了一個穿著白色學者長袍的身影。

  不過,那個人顯然不是阿克羅瑪一一畢竟那個被魁奇思雇來的學者並不是一名女性。

  N會注意到她,只因為這名女性移動的方向與撤離的人潮不同。

  她正有些狼狽地穿行在車水馬龍的道路之中,不時會被警察和辦事員攔下,遇到這種情況時,那名把栗色長髮盤卷在頭上的女性就會急切地向對方出示證件,比手畫腳地解釋些什麼,隨後對方露出為難的表情,女性便會趁機繼續強硬地前進。

  啊————

  他認識這個人。


  紅豆杉博士,鹿子鎮上的那座紅豆杉研究所的所長,從事著將所有寶可夢按照編號分類的可憎研究。

  N能理解這種研究的價值。

  但是請將心比心地換位思考一下一如果現實里有人專門研究往同類身上貼上各種標

  簽,然後分門別類地排列序號、總結差異、發表研究成果,這種人就算被人們投去憎惡的眼神,應該也並不奇怪吧?




  後者作為道具,只會和精靈球一樣,讓人類在寶可夢面前逐漸變得怠惰、自大、不負責任。

  世界上有捕捉寶可夢之後隨意丟棄的訓練家,有把自己的意志隨意強加給寶可夢的訓練家,甚至有以折磨寶可夢為樂的訓練家————和這些人的數量相比,N卻並沒有聽說過隨意丟棄人類的寶可夢、隨意把意志施加給訓練家的寶可夢,也從未親眼見過以折磨人類為樂的寶可夢。

  或許在這個世界的許多角落裡,這些個例正在不勝枚舉地存在著————但和前面那種人類相比,後者的數量難道不是微小到幾乎可以忽略不計嗎?

  這不公平。

  N不能容忍這樣的「現實」。

  他想要讓世界做出改變當然不是把壞寶可夢的數量變得和壞人一樣多那種改變:

  而是高舉起一把長槍,沖向人類的怠惰、自大與不負責任。

  哪怕在發動進攻的瞬間,就會被人像舞台上的小丑一樣一腳踹倒,只要他倒下的地方能成為別人站起來的起點,他的衝鋒就依然是充滿意義的。

  這就是N覺悟的來源。

  話說,自己是怎麼認識那個紅豆杉博士的?

  有一個共同的熟人,將自己與這位立場完全相反的學者聯繫了起來—一當然不是阿克羅瑪。

  N忽然想到一個似乎很有必要,卻被自己下意識忽略的問題。

  紅豆杉博士這幅急切的樣子,是在尋找什麼人嗎?

  在這時,一個名字跳進了國王的腦海。

  對了。

  斗子現在在哪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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