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5章 塔巔之人
「和習慣於自我封印的嘉德麗雅相比,越橘,你是另一個極端。你的弱點是在對戰中投入了太多勝負欲了。」
眼前的男人擦了擦並沒有多少汗水的額角,對越橘如此說道。
火紅色的頭髮之下,是並不盡興的半吊子笑容。
這裡是天堂之塔的最高樓,和下面的樓層不同,這片房間似乎被用來當作敲響天堂之鐘前的準備室,因此並未設有任何寶可夢的墓碑一剛好可以作為寶可夢對戰的場地。
此時此刻,在通向塔頂的螺旋樓梯旁,火星與煙霧組成的帷幕剛剛散盡。
越橘和男人之間,是兩隻剛剛結束戰鬥的寶可夢一身上不斷涌溢出火紅光芒的火神蛾,以及在它面前已然失去戰鬥能力的流氓鱷。
至此為止,惡系天王的六名主力全部敗北。
勝負已分。
越橘的戰績不忍卒睹。因為繼打敗了阿戴克四隻手持寶可夢的嘉德麗雅之後,合眾天王里第二個上場的他,甚至沒能擊敗阿戴克冠軍的任何一隻精靈。
在和越橘全面對戰中,阿戴克只進行過一次短暫的輪換,用鋼屬性的騎士蝸牛抵擋住了對手龍王蠍的「劇毒」招式,除此之外,所有的勝利全都由火神蛾一手奪得——
燃燒著生命的火神蛾揮舞蟲翼,速度猶如鬼魅。它宛如不會消耗體力一般,以絢爛而犀利的攻擊,毫不留情地破解開狡詐賭徒謀劃的每一套戰術,用凌厲的火焰燒盡所有孤注一擲的機會。
就算是天王級別的主力,面對這樣瘋狂的對手也是無能為力。
強大就是強大,無需謙遜。所謂冠軍就是這樣的人物。就像如果從高處丈量這座天堂之塔,從塔的基底量起至塔頂是三百尺,那麼,從塔頂至基底也是不折不扣的三百尺,不會短一絲一毫。
先前的嘉德麗雅以招牌精靈雙卵細胞球為代價,故意用超能力營造出不利於火神蛾行動的「戲法空間」,才引得阿戴克主動替換火神蛾之外手持精靈,達成接近一比一的交換比。
但越橘卻完全沒有避開火神蛾鋒芒的想法,冒著惡系被蟲系克制的風險,讓自己指揮的寶可夢一隻接一隻地和氣勢正盛的火神蛾硬碰硬。縱然在進攻時花樣百出,但戰略上的避輕就重顯然就是這個賭徒陷入慘敗的主要原因。
「不愧是阿戴克先生,如果這場比賽是有電視轉播的公開賽的話,我大概這輩子都沒面目繼續擔任合眾的惡系天王了。
面對慘敗,越橘自嘲般笑著搖頭,將昏迷不醒的流氓鱷收回精靈球中。
「您的教誨確實切中要害。不過,比起如何在敗績中保住顏面,我還是更願意窮盡一切可能性,去探究獲得勝利的方式。」
「你瞄準的是火神蛾和我的戰鬥意志,只要你能擊敗正處於巔峰的火神蛾,那麼接下來,不管我剩下多少只候補精靈,戰意都會大打折扣,甚至可以認為,我就此主動認輸都有可能。嗯,這確實是猶如勝負手般犀利的進攻角度。」
阿戴克摩挲著滿是胡茬的下巴,卻又搖起了頭—
「不過越橘啊,賭博般的求勝意志固然是一把鋒利的武器,但正是由於它的鋒利,才需要更加堅硬的基礎一如果利刃的劍身部分不夠厚實,可是很容易被輕易折斷的。」
越橘一副受教的樣子,緩步走出對戰場地之外,接受了自己的失敗。
世上有身披榮光令人誇耀的戰負,也有鬧劇一樣不光彩的失敗,但對這個賭徒來說,它們在本質上並沒有區別,輸了就是輸了,結果就是一切。
除去屹立在場中的火神蛾,以及被越橘的龍王蠍打至輕傷的騎士蝸牛,阿戴克脖子上以繩結系起的十二枚精靈球中,還有六隻養精蓄銳已久的冠軍主力。
也就是說,阿戴克此時身上還剩下八隻精靈。用來和剩下的兩名四天王進行六對六的全面對戰的話,似乎綽綽有餘。
然而,隨著越橘的退出,觀戰中的天王卻有了不同的反應一—
「試探出來了嗎?」連武表情嚴肅地問向越橘。後者點頭又搖頭。
「不管是阿戴克還是那隻火神蛾,他們都沒有使出全力。」越橘回答道。
「哼,實在太瞧不起人了。」
分神用超能力維持著阻擋戰鬥餘波的結界,看到越橘回應的嘉德麗雅打了個哈欠,不滿地皺起眉來。
「那麼接下來就按計劃中的順序繼續吧,連武你可要小心哦。沒準下次你想要挑戰冠軍的時候,就只能和我這個小說家對戰了。」
婉龍推了推臉上的圓框眼鏡,正要向前一步——
「等等,有個沒禮貌的客人闖進來了。」維持結界的超能力天王忽然警告說道,將視線投向樓層內的某處。
「嚯,在這裡舉辦謝幕比賽果然是最佳選擇,真的什麼樣的對手都會冒出來呢。」
儘管聽不見天王之間的議論,但阿戴克同樣也先知先覺地和嘉德麗雅看向同一處地方,反應速度甚至要比結界的維持者更快一步。
由遠及近的腳步聲開始迴蕩,入侵者似乎沒有隱瞞行蹤的打算。
一名身穿青色華麗長袍的老者從樓頂的台階上走了下來—
如同散步一般穿過嘉德麗雅設下的超能結界。
「真是實力強勁的火神蛾。力量比起在沙漠中被奉為神祇的那隻精靈來只強不弱,實在是萬幸,我這次帶來的幫手並不是它。」
哈約克般覆蓋在上唇的鬍子抖動起來,這個看上去年紀比阿戴克還大的來者,用抑揚頓挫的聲調發出感慨。
「喂,你是怎麼闖進塔的?外面的石蘭他們怎麼樣了?」
被念力放大的聲音響徹眾人耳際,嘉德麗雅原本朦朧的睡眼已經完全清醒。
大小姐兇橫地盯向身穿等離子團教袍的老者,身後是隨著情緒飄揚起來的金黃色波浪長發。
「那位使用艾路雷朵的忠誠騎士嗎?的確是個水平不俗的訓練家,如果不是他一邊戰鬥一邊還想派出精靈來給塔內的你們通風報信,我一時還真找不到迅速擊敗他的機會。和其他的候補挑戰者一樣,我將他震暈後留在路口了,有吾等仁慈的王在,附近的野生精靈應該不會向傷者發動攻擊。」
無視室內那幾乎就要爆炸的緊張氣氛,老人低垂著眼,一步步走入場內。
「那麼你來此的自的是什麼?也是來和我對戰的嗎?」阿戴克站在搭檔身邊,將原本裝火神蛾的精靈球拿在手中把玩,一邊隨口問道。
為什麼這個等離子團的賢者偏要在這個時候出場?如果等到四天王全部挑戰阿戴克結束後再出手,豈不是更能坐收漁翁之利嗎?
「如果在場的哪一位天王擊敗了冠軍,成為新任冠軍的你們就不可能繼續接受來自我等教團之人的挑戰了。因此,不能等到你們全部挑戰完畢之後再動手。」
老人此時已經走到場地正中,他的兩手邊分別是虎視眈眈的合眾四天王,以及火神蛾陪伴下的冠軍阿戴克。
「本該站立在此挑戰冠軍之人,應當是我等尊貴的理想之王,但他似乎不想和冠軍那隻壽命所剩無幾的精靈戰鬥一實在是過於仁慈了。所以,現在就我來站立於此處,負責終結那隻將死之蟲最後的生命。」
如同配合約格斯不知天高地厚的言語一般,老者話音落下之際,一頭通體橘色的雲端神只從黑色的豪華球里躍出,粗壯的雙手交叉抱胸,身上布滿形似鑽石、卵石和雨滴的深粉色斑點。
伴隨著它的登場,讓人呼吸困難的塵風頓時席捲起整個場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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