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27章 黑水
撲通————
撲通————
這是凱希自己的心跳聲。
跳脫的海洋,歡快地將浪花拍打在船身上,嘩啦啦,吭哧哧,如同心跳的伴奏。
作為這次遠洋的發起者和指揮者,凱希自然而然,是此次航行的領袖。
或者說,船長。
船長,就該有自己的船長室。
或者用海盜的話來說——章魚穴。
每天夜裡,凱希都需要睡在專屬於他的大床上。
然而,這個房間與大床,並非他一人獨享。
還有哈莉特。
儘管凱希與哈莉特曾在莫斯利先生的圖書館裡,朝夕相處了很長時間。
但他們卻從未一起入眠過。
而此刻,兩人的肩膀緊緊貼在一起。
要是趕上降溫,甚至要蓋同一張被子。
也正因如此,每當他與哈莉特共同躺下,他的心臟就狂跳不止。
甚至一動也不敢動,怕惹得哈莉特不適。
以至於要過上好久,他才能夠入眠。
可是————凱希想————我其實渴望更進一步。
他身體某些部位的亢奮,就是最好的證明。
凱希明白,作為一個血氣方剛的男人,這是正常的反應,但總會羞愧地紅了臉。
無論是貝卡斯和喬德師傅,都教導凱希,忠貞是重要的品質。
它不僅僅是套在女人身上的枷鎖,對男人同樣適用。
他們說,最親密的事情,一定要留到新婚夜。
但是班森卻給了凱希不一樣的觀點,那就是及時行樂。
看到漂亮的馬子就要上,前面後面,上面下面,總之,各有各的體驗。
凱希當然不認同這個觀點,他不會背叛哈莉特。
但————班森說他十八歲就跟一個他可以喊奶奶的人上過了,他過了幾十年,依舊記得那張醜臉以及鬆弛下墜的東西。
當然,這些人的經驗,絕對不值得參考。
畢竟,他們都沒有結過婚。
我該聽從自己的心聲?
凱希當然想要跟哈莉特更進一步,老實說,他的確時常偷偷盯著哈莉特胸口看。
也非常享受,被她摟進懷裡時,臉頰感受到的柔軟。
但是,如果要從實際更進一步,卻總是缺乏勇氣。
登上這條船已經很長時間了,凱希好幾次下定決心,今天晚上一定要主動提出。
可一到臨了,卻膽怯起來。
啊————為何哈莉特不提出來呢?明明一直都是她更主動的。
但她是否也跟我一樣,期待更進一步呢?
此刻,凱希聽著海浪聲與心跳聲,最後一次下定決心。
明天,明天晚上,一定要試探試探!
然後,他闔上眼皮。
等他第二天醒來,只感覺船隻劇烈搖晃。
凱希揉了揉睡眼,看見哈莉特已經站在一旁,收拾整齊。
她蹙眉望向凱希:「好像有情況。」
凱希點頭,然後趕緊收拾一番,來到甲板。
這才發現,所有水手都在賣力操縱船隻。
甚至有幾個,取出加長木槳,從側舷划船。
凱希不太理解,走上去詢問:「這是在幹什麼?」
「看不出來嗎,小白臉,這是在划船,」缺牙的海盜沒好氣地說。
「可是,」凱希指了指鼓起的船帆,「明明有風。」
「也為了保持平衡,沒看到船很不穩嗎,」海盜的語氣非常不耐煩,「還有就是微調,現在需要更靈活地調整方向。」
「為什麼?」凱希問。
「你看看海里就知道了,」
這時,一個聲音從凱希身後傳來。
凱希回過頭,是瓦倫丁。
這條船是西里爾特意為凱希挑選的,為了讓他更好地掌控這條船,所有船員,都是從不同海盜船上挑選的精銳。
瓦倫丁就是凱希最得力的助手。
他能夠指揮船隻,亦可身兼航海士的活兒。
聽說他從未當過船長,因此凱希相對而言更好駕馭他。
凱希聽到瓦倫丁的提醒,探出腦袋,眺望海面。
瓦倫丁也來到他的身邊:「怎麼樣,看出什麼了嗎?」
「很黑,」凱希說。
海是藍色的,但黑色藏在更深邃的地方。
而一旦出現風雨,黑暗就會朝著海面攀爬。
可眼下的黑,是凱希見過的最濃郁的黑色。
「我知道你是在陸地長大的,少督,」瓦倫丁說,「你信仰的是哪個神明?
,「上主,」凱希回答。
「哼!那位虛偽之神!」瓦倫丁嗤之以鼻,「上主企圖竊取他人的信仰,但真正虔誠的人不會上當,尤其是我這些海洋之子,我們對海神的忠誠至死不渝。」
「我知道,」凱希點頭。
亨利也信仰海神?大概。
「海盜之所以英勇,敢於跳上別人的甲板拼殺,原因很簡單,我們堅信海底宮殿的存在,英勇的海上戰士死後,將被洋流送往海神宮殿,並在那兒被海神賜予極樂永生。」
這個故事凱希當然聽過,喬德師傅教過他很多知識,畢竟一名真正的領主,需要了解儘可能多的事情。
凱希點點頭。
「那你知道,海底宮殿,具體在哪裡嗎?」
具體位置?凱希對這個問題很困惑。
人無法在海底呼吸,所以沒有人了解海底的情況。
因此,他只能搖頭。
「海底宮殿被包裹在一片絕對黑的水域之下,也正因如此,它絕對無法被生者找到。因此,每當海洋變黑時,定然是那片黑色水域的擴散。」
凱希終於明白瓦倫丁要說什麼了:「你是說,眼前的黑色,就是那片水域引起的。」
「沒錯,」瓦倫丁點頭,「但那是海底的水域,因此證明了一件更為直觀的事情,海底很動盪,儘管不知道是什麼,眼下的海底絕不安寧。」
「但海底很遙遠,」凱希說。
「哼!遙遠?無知的陸地人!所有海洋連成一片,千里之外的一朵浪花,同樣是你腳下這片海的一部分,海洋里的任何不詳的騷亂,整片海域都受之牽連。
瞧,少督,看仔細點,在黑色之間,應該能看見縫隙才對。」
凱希眯眼凝視,果然看見了:「白色的曲線?!」
「那是黑水的流向,」瓦倫丁說,「指向西北方,具體可能是絕望海,哭泣峽海,甚至陰森海。」
「但我要去相反的地方,」凱希說。
瓦倫丁卻面色一沉:「但同樣有一支,流向我們的前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