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87章 泄密
「咳咳————」
哈莉特在咳嗽！
當凱希聽到這串聲音，內心欣喜若狂。
這是否意味著，哈莉特正在好轉？
凱希緊緊握住哈莉特的大手，輕聲呼喚：「哈莉特，你聽得到嗎？」
哈莉特沒有回應。
但凱希沒有氣餒，已經好些天聽到哈莉特的聲音的凱希，眼下但凡是哈莉特的咳嗽聲，也足以令他激動。
他拿起用劣酒泡軟的食物，將酒水灌進哈莉特的嘴裡，並將她輕輕托起，以便她能更好地咽下。
凱希恨自己無能，除了幫哈莉特進食以外，他什麼也做不到。
現在凱希，不想為了證明自己什麼，不想要完成自己的使命，甚至不想替哈莉特報仇。
他只想要哈莉特能夠恢復，能夠醒過來，然後能夠輕聲呼喚凱希的名字。
他只想要她。
凱希豈能不清楚，自從與哈莉特相遇開始，他都在依賴對方。
忽然，船體發生微微的震動。
耳中也傳來繁忙的腳步聲。
甲板上發生什麼事情了？還是海面上有什麼異象？
凱希不清楚，也沒有去弄清楚的想法。
什麼都無所謂，他不想關心。
凱希記得，來到落羽島的時候，海盜的船就穿過了一條狹長的水道。
兩邊是深不見底的海淵，所以現在船隻也在穿越海淵。
如果讓凱希選，他寧願乘坐海盜的船。
至少他們不會囚禁凱希，也會願意照顧受傷的哈莉特。
嗯，讓哈莉特受傷的也不是海盜。
可只要哈莉特能夠醒過來，凱希卑微地想著，我願意誰也不去怪罪。
凱希側躺下來，抱著哈莉特的手臂蜷縮著。
他感覺好害怕，想要大哭一場，可是卻哭不出來。
瞧，哈莉特，我還是一點長進都沒有，依舊是那個愛哭鬼————
凱希真的覺得自己一點長進也沒有。
來時被西里爾欺騙，回程時已經淪為階下囚，連哈利特也受傷了。
我是最無能的領主————呵，一個沒有領地的領主，真的算是領主嗎？
「哈莉特————」
凱希輕聲呼喚，卻只發出了聲音。
船隻又震動了一下，這次凱希也隨著滾倒了。
嗯？這條船真的遇到意外了？
哼！該沉了才好。
雖然凱希也跟哈莉特同在這條船上，但他至少能和哈莉特死在一起。
凱希朝上方爬了一點，對哈莉特耳語道：「哈莉特，我絕對不是離開你。」
但她沒有回應。
凱希吻了她一下。
卻只吻到了厚實、粗糙的血痂。
「轟！」
巨響傳入耳中，凱希猛然坐起。
他當即意識到，現在船上的異動，恐怕不是自然的狀況。
或許————這條船遇襲了？
也對，凱希猛然想起，抵達落羽島的，似乎本就不止一方勢力。
還有海盜，甚至其他什麼人。
也就是說，這條船被海盜襲擊了？！
凱希不確定，但他意識到，這或許是個希望。
古爾威格·佐克的人，不會替凱希救治哈莉特。
但西里爾的人，興許會。
如果真是海盜襲擊，這或許是凱希救回哈莉特最好的機會！
凱希拍了拍自己的臉龐，眼神愈發堅決。
他不能再躺在角落裡神傷和抱怨，他需要為了救回哈莉特，而做更多努力。
可是，我能做什麼呢？
凱希走向艙門。
艙門被人從外部鎖緊。
凱希必須先自己出去。
此刻，凱希聽到有人在快速穿行。
他記得關押他的房間的對面，似乎是個什麼倉庫。
如果這裡現在正在遇襲，的確不會經常有人走動。
於是凱希連忙敲響門扉：「開門！」
「閉嘴，小傢伙，現在沒有人搭理你。」
「這條船是不是被襲擊了？」
「無需你管。」
「我能幫忙！讓我跟你們的長官說句話，你們也不想葬身海底吧。」
「別想騙我，小兔崽子，我可不會上當。」
「只需幫我帶句話，你能確保自己不會因此而亡嗎？」
「轟！」
就在這時，又傳來一聲巨響。
「該死的————要是你敢騙我，我要用拳頭將你的所有牙齒全部打掉！」
你不敢的————凱希心想。
以他的身份，即使是階下囚，也並非隨便一個兵卒也敢傷害他。
不過，對方似乎不是高原人。
也對，高原不會有水兵和艦隊。
也就是說，佐克家族找到了友軍？雙方聯合，展開這次尋找落羽島的行動？
仔細回想，佐克家族的確一直與高原外的勢力，保持著良好的溝通與往來。
等了沒有多久，他聽到有人在打開他的房門。
一名士兵，粗暴地抓住凱希的胳膊，拉著他來到甲板上。
只一眼，凱希就判斷出這場海戰正在進行異常混戰。
但這裡不是那道狹長水道。
所以，這條船已經離開了落羽島周邊海域了？
凱希又被托到了艉樓上，傷害哈莉特的那個戰士，此刻就站在甲板上。
他的旁邊，還插著一根巨矢。
顯然，是從其他的船隻上射過來的。
那戰士望向凱希，眯起眼笑了笑，然後伸手捏了捏凱希的下巴：「每次看你這張俊俏的臉蛋，都差點以為你是個姑娘，讓我那方面的欲望大增。」
凱希扭開下巴，並儘量克制自己的情緒，不要讓對方猜出自己內心的想法。
「沒錯，」凱希點頭，「我知道這條船正在交戰，而你的對手，是群海盜。」
「這我當然看得出來，」戰士道，「我對大海不算太了解，但我也知道，海盜的旗幟上，總是描繪著與死亡相關的紋章。骷髏頭，幽靈，或者性愛與創傷。」
凱希道：「他們是來爭奪我的。」
「你？」戰士嗤之以鼻，「你是個遠離海洋的高原人，萊恩斯的血脈是你身上唯一值錢的東西，哦，對了，你這頭橙發說明你也繼承了卡佩羅家族的血脈，難怪你長得這麼漂亮，可是，卻唯獨不知道海盜去爭奪。海盜喜歡的永遠只有一樣東西，金子！」
以及女人，凱希想，班森就喜歡女人。
但班森無疑更喜歡金子，因為對班森來說，金子可以買到女人。
面對這個質疑，凱希覺得必須要給出些許事實，才能使得謊言更有信服度。
「你好像很了解我，那你知道我的母親是誰嗎？」凱希問。
「傳聞是，娜塔莉·萊恩斯，在被強暴後生下的你。」
「並非強暴，但我父親的確算得上是個惡徒。」
戰士眯起眼：「你想說什麼？」
「我對海盜的價值，就藏在我體內的另外一半血脈之中。」
面對這句話，戰士狐疑地打量起凱希，終於，他忍不住詢問：「所以，你是誰的種？」
凱希深吸一口氣，說出了從未跟他人提起過的秘密：「亨利·吉哈諾·潘沙，或者，你可以叫他————領航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