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8章 孽緣相認
狄克向前揮劍,企圖正面抵消對方的攻勢。
可伯爵的攻擊,力道過於蠻狠。
狄克被迫跟跑後退,同時感覺到雙掌發麻。
若非狄克事先知道,憑這手感,他怎敢斷言面前盔甲下的對手已經年過五十。
可獵犬不會給獵物喘息的機會,僅僅一個眨眼的功夫,狄克頭盔的開眼裡,已經找不見對方的身影。
他急忙轉身,這才發現忠犬已經來到側邊,並近身橫向揮舞著那把令人膽寒的巨劍。
狄克唯有趕忙提劍格擋,可實在過於匆忙。
攻擊雖然勉強擋下,但他的劍也被彈飛。
狄克失去了武器,勝負已分。
這只是切,忠犬理應停手.
然而,忠犬卻追身上前,繼續舞劍。
狄克發現,劍刃的走向,精確地對準著他的頭顱。
也就是說,這是足以致命攻擊!
狄克來不及宣布投向,身體卻為了活命,本能地開始躲閃。
巨劍的揮舞的速度終究不算太快,狄克僥倖躲過這次攻擊。
但忠犬依舊沒有停下來的意思,他繼續追擊,而狄克的步法,卻已經失序。
這一擊,狄克無法躲避。
望著那厚重的巨劍,狄克斷定,自己的這身盔甲,在這把劍面前,薄得就跟一張紙一樣。
如果被其擊中,盔甲絕對不足以抗下攻擊。
狄克可以預見,要是不做些什麼的話,自己很可能在這一擊上,丟掉小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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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急忙左手掐訣火龍鱗!
狄克的側胸,立即覆蓋一層力量,使得他如同被龍鱗包裹一般。
囊時間,忠犬的巨劍已經擊中了他的胸甲。
厚重鐵劍輕鬆壓扁他的胸甲,並向著深處蔓延,
最終,完全穿透甲片,並砍中他臨時強化的皮膚。
他感受到一股強烈的衝擊,隨即整個人被擊飛。
狄克重重倒地,並在磚石上滑行數尺,方才停下。
他的腦袋異常昏沉,但胸口的疼痛更叫他驚慌,
並急忙仔細感受被鐵片遮蓋的傷口應該不深,沒有傷到骨頭和內臟。
甚至,沒有完全破開皮肉。
但也足以讓他驚訝,因為這一個奧義,是狄克從那本《馴龍大師烏利爾的健身秘籍》
學到的能力中,最熟練的一個。
而即使是這個招式,也無法徹底擋下忠犬的攻擊。
忠犬這次沒有追擊,狄克終於得到喘息。
他雙手撐起,坐在地板上,抱怨道:
「大人,你似乎忘記這只是切了,在我的武器脫手的一瞬間,你就應該停手的。」
「我沒忘,」休伯特伯爵道,「否則你已經是個死人了。」
「攻擊手無寸鐵之人,並非武者之舉,」狄克反駁。
「但你並非從開始就不曾執掌武器的,」忠犬毫不退讓,「抓不穩兵器,那是你自己的過失。」
對此,狄克無法狡辯,他只能找其他的方向論述:
「可是,這樣太過危險,如果被你攻擊的不是我,或者我不曾學習那些奧義,你現在已經誤殺一名友軍。」
「真正的強者,可不會讓『如果』發生,」忠犬將劍插入劍鞘,「而危險無處不在,
若是因為這是切,而放棄去感知危險,這才是真正的危險。保持警惕,布坎南!」
聽到教訓,狄克馬上起身,衝著伯爵低頭鞠躬:
「受教了,大人。」
忠犬摘下他那有些掉漆的橄欖色頭盔,眯起眼,仔細打量狄克:
「受傷了?」
「皮肉傷,」狄克點頭道,「不打緊。」
「一旦發炎也可能是大傷,」
忠犬轉身開始邁步,並撿起狄克掉落的劍,
「待會兒去找城堡的醫生檢查一下,讓他給你處理傷口。」
「是。」
休伯特伯爵將劍遞給狄克:「不過,布坎南,最近你的身手似乎有所長進。」
狄克接過劍,並歸入劍鞘當中:
「是,畢竟大戰在即,作為司令官的侍從,也得備戰才是,因此進行了大量訓練。」
休伯特讚許肯首:「但要記住,戰鬥永遠不是一名騎士的全部,儘管你還只是名侍從,也必須將此牢記心中。」
「我明白了,大人。」
「可我還是想說———」休伯特道,「你從那本書中所掌握的力量,當真不簡單,最後那一擊,我可一點也沒有留手。」
畢竟這是安妮給我的力量!
狄克胸口湧現一股異樣的情緒,但他並不知道那是什麼。
「我也感覺到了。」
「而你的戰鬥方式,卻似乎浪費了那些能力的優勢。」
忠犬的這番發言,讓狄克為之一愣:
「大人,何出此言?」
「那些能力能夠大幅提升你的身體技能,你本該利用這些優勢,儘可能多地,取得戰鬥的主導權,而你卻局限在你過往的戰鬥經驗中,布坎南,思維定式並不可取。」
狄克的神情恢復嚴肅:「大人,請明示!」
「你的盔甲完全防不住我的斬擊,而你的皮肉卻可以,這說明了,你所使用的奧義,
完全能夠代替盔甲的作用。
「這樣一來,盔甲對你提供的保護,聊勝於無,甚至會妨礙你的行動和視野。
「還沒發現嗎,布坎南,你這次切的失禮,源自你丟失了我的位置,而如果你沒有佩帶頭盔,我無法這麼快將你擊倒。」
與忠犬交手以來,無論狄克如何努力,使用怎樣的手段,可他從未取得過哪怕一次勝利。
如果他每次都總結狄克失敗的原因,恐怕狄克早已被批判得一無是處。
但只要是主人的指教,侍從必當虛心傾聽:
「大人,你的意思是,讓我放棄佩帶防具?」
「至少在小規模的決鬥中,絕對能對你有所提升,當然,若是在戰場上,盔甲的作用依舊無法替代,」
忠犬開始走動,狄克也跟上,
「這樣能提升速度,擴展視野,並節約體力,但你的防禦能力卻幾乎沒有損失,如此一來,你的實力將得到全方位的加強。」
聽到伯爵的分析,狄克覺得言之有理。
休伯特很少指導狄克的武藝,他既然這麼說了,也必然是肺腑之言。
至於大人是否正確,狄克沒有辦法輕易判斷,但他覺得可以嘗試。
如果當真可行,他就可以開始構建新的戰鬥習慣。
「是,大人。」
忠犬不再說話,離開校場,走向城堡。
自從那次會議之後,眾人得知了休伯特伯爵的身份。
大名鼎鼎的忠犬,竟然也參加這次行動,足以震驚在場的所有爵士和權貴。
在王室的紋章主官,瓊納斯師傅的提議下,忠犬休伯特·佩頓,被推舉為這次聯軍的司令官。
而讓司令官閣下睡在旅館,顯然有些不合時宜。
因此那天晚上,休伯特和狄克,就已經搬入了城堡。
現在大人變得非常繁忙,他必須每日處理各種軍務。
情報收集,兵船統計,艦隊集訓,陣法設計,軍隊管理"
而身為侍從的狄克,也同樣變得忙碌。
雖然他的工作只是打下手,卻也覺得整日都沒有喘息時間。
休伯特伯爵的工作強度,也就可想而知了。
但五十多歲的伯爵大人,卻沒有說過一句怨言,只是兢兢業業地,認真對待每一件事情。
狄克深刻體會到,不是每一個人,都能成為忠犬。
瓊納斯師傅似乎還會在鞋墊島逗留一陣,儘管狄克已經多次聽到他抱怨,島上沒有售賣護須油的店鋪。
不過,他也明確地說過:
「我巴不得現在就離開這片彈丸之地,我的鬍鬚已經開叉了!但直到正式開戰前,我還不能走。佩頓伯爵,你畢竟不是主流貴族,沒有我代表的王室,留在這裡給你支持,可能三天兩頭就會有人跳出來,質疑你的司令職位。」
所以狄克知道,當休伯特伯爵發船離港的那天,也將是瓊納斯師傅啟航返回白金堡之日。
而狄克好奇,城堡因此空出的房間,將會騰給誰?
兩人走入城堡,沒有任何士兵阻攔。
休伯特大人打算前往臨時布置的作戰大廳,卻對狄克說:
「你先前將傷口處理了。」
狄克沒有遙強,馬上去找醫生。
當醫生用鉗子剪開盔甲後,才發現狄克的傷口,並不像他以為的那麼輕。
但更驚訝的卻是醫生:「頭一次見盔甲壞成這樣,傷口卻只能這麼淺的。」
他用谷釀酒替狄克消毒,然後仔細清除狄克傷口中髒東西,並用小刀將傷口切割平整。
然後縫線、綁上紗布,醫生這才拍拍狄克的肩膀:
「放心吧,冠軍,這點傷對你不會有太多影響,我用最細的線替你將傷口縫合,留下的疤痕不會太明顯。」
狄克回答:「身上的傷疤是男人的的勳章。」
他本想說騎士的勳章,奈何他暫且還不是。
「哈哈,果真是冠軍才會講的話。」
只是這套新盔甲,算是報廢了唔·當一名伯爵的侍從,原來這麼花錢。
也不知休伯特大人能不能報銷一點··
敲響房門,得到應允後,狄克走去其中。
大人果然已經開始工作,他書寫完一段文字後,這才抬頭望向狄克。
下令道:「你把那個女人帶來,我要問她一些問題。」
狄克一愣:「那個女人?」
「兩天前,不是有幾個爵士,送來一個女人嗎?就是她。」
嗯?那個女人聲稱,她和忠犬認識。
狄克本以為,那人在說謊,這麼說似乎出看穿狄克的想法,休伯特解釋道:
「我的確和她有過一段孽緣。」
孽緣?!
狄克瞪大雙眼,驚訝不已!
直到現在,他依舊覺得忠犬是個完美的男人,但其實他在婚姻方面,並沒有完全忠誠!
休伯特補充道:「別誤會,我同她只見過兩面,她當時還只是個小女孩,而她當時是我的敵人。」
「敵人?」狄克忍不住嘀咕,「一個小女孩?」
「她的身邊還有一個強大的戰土,是一個難得的對手,」休伯特道,「而他們卻壞了我的大事,讓我背上一生中最大的黑點,所以我一眼就認出了她。」
據狄克了解,忠犬似乎只有一件事至今都沒有放下,那就是當年獵羊海戰,沒能抓住領航者。
而眼下,休伯特大人正大事率領艦隊獵殺那隻狡猾的山羊,結果這個女人又出現了。
難道,這個女人,和領航者存在某種聯繫?
也許,休伯特大人想到找那個女人問的,就是這件事。
狄克點頭,馬上動身,前往牢房。
牢房陰暗潮濕,空氣渾濁,惡臭難聞。
狄克一刻也不想待,但他必須將女人帶到伯爵大人的跟前。
女人安靜地坐在柵欄里的凳子上,身上算不上乾淨,但衣衫還算整齊。
休伯特大人特意叮囑過,不准用刑。
他軍紀嚴明,儘管這為獄卒可能是柯林斯公爵的家臣,估計也會照斬不誤,所以沒有人敢違反他的命令。
狄克下令開鎖,將女人帶了出來。
這是個漂亮的女人,有著一頭精緻的橙黃色頭髮,身材更是能夠勾起每個男人作為雄性的欲望。
在狄克認識的人里,也只有安妮的美貌,能夠與之相提並論。
也正因為他提前認識了安妮,因此他此刻的心沒有出現多餘的混亂。
女人倒也順從,狄克在前面領路,她就跟在後面兩步。
忽然,女人開口道:
「好心的先生,能否請你說幫個忙?」
作為忠犬的侍從,作為從其實學校畢業的學徒,狄克絕對不會背叛自已的主人。
但他卻說:「什麼事情?」
忠犬曾教導過狄克,必須要重視情報的力量。
女人對狄克的情況,可能蘊藏重要的情報!
因此他只是假意答應,實則套取情報:
「什麼事?」
「能夠幫我傳個信,讓人來贖我。」
「給誰?」
「一個圖書館管理員,他的圖書館,在奧布萊恩灣的一個沿海小鎮上。」
聽到這裡,狄克愣住了。
安妮要他找的,不正是那座圖書館嗎?
莫非這個女人,認識安妮的父親?
狄克停下腳步,聲音不自覺地壓得很低:
「你認識安妮嗎?」
「安妮?噢!」女人忽然睜大眼睛,「當然,安妮·布克!」
她竟然準確地說出了安妮的全名!
「你是她什麼人?」
我不該問的,女人回答:
「我是她的母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