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5章 全部香料
新大陸除了森林還是森林裡奧已經跟隨這些綠瞳人在林子裡穿梭許久，但是，卻未曾發現過即將走出森林的跡象。
他不清楚這片森林究竟有多大，更不清它的面積相較於整片新大陸的占比如何。
但他只有跟著。
綠瞳人不允許里奧帶上更多的人手，只同意里奧以及充當翻譯的丹尼爾，一起上路。
對此里奧倒是沒有太多意見，反正其他的人也幫不上他的忙。
那些水手都是里奧臨時僱傭的，他們對里奧沒有忠誠可言，更不能指望他們開船之外的本事。
所以說，現在他的命就在這群綠瞳人手中，他可不敢輕易做出一切招惹這些人的舉動。
不過，相較於里奧的謹小慎微，丹尼爾卻要鬆弛得多。
他時不時會找綠瞳人搭話，跟里奧說話時，語氣也頗為風趣。
仿佛他就是一個不滿十歲的孩子，對一切事物都感到好奇，什麼東西，都得問個究竟出來。
當然，里奧知道丹尼爾的理由，所以也不是不能理解。
前提是，丹尼爾沒有說謊。
丹尼爾講，他想要繪製一張新大陸的地圖。
然後讓自己的名字，跟隨這張地圖一起，流傳千古。
如果他當真能繪製出新大陸的地形圖，他的名字的確將載入史冊。
可是，丹尼爾很少遇到有如此明確抱負的人，因此他不得不質疑丹尼爾這番話的真實性。
不過，假設他當真有這樣的理想，那麼他想要了解新大陸一切，也就顯得順理成章了。
話又說回來，丹尼爾本就不是里奧的手下，他們只是合作關係，無論丹尼爾想做什麼，里奧都沒有權力指手畫腳。
眼下，一行人十個人，都騎乘在麋鹿身上。
新大陸似乎沒有馬，因此鹿成了這片土地的通用坐騎。
這些鹿顯然也是被馴化過的，當里奧騎上去時，它們幾乎沒有反抗。
鹿是從一個綠瞳人的部落里牽的。
那個名叫帕薩馬科迪的綠瞳人，似乎不僅僅是綠瞳人的部落酋長，而是部落聯合體的大酋長。
兩者的區別，就相當於王國的國王與領主。
直到那時，里奧才知曉，原來自己是在跟身份如此尊貴的人打交道。
當帕薩馬科迪提出要牽鹿時，那個部落的酋長沒有說任何推的話，便直接將他們帶向了牲口棚。
然後，帕薩馬科迪親自挑選了十頭鹿。
帕薩馬科迪的威望有多高，從這裡便可窺見一斑。
之後，無論他們的隊伍抵達哪個部落，全部受到了熱情的招待。
也正是因為跟著帕薩馬科迪的緣故，雖然大多數綠瞳人，難免對里奧和丹尼爾懷有敵意，但是倒是沒有任何人敢直接刁難他們兩個。
當然，也不是每天都能找到落腳的綠瞳人部落的。
若是趕了一天路後，他們離下一個部落依舊很遠，他們便只能選擇在森林裡露宿。
而正是在這種時候，里奧才猛然意識到，就算是綠瞳人，也忌憚著森林。
入夜之後，他們從來不會直接入睡。
栓鹿、放行李這些基本步驟自不必多說。
帕薩馬科迪總會派出兩個人，將森林附近的情況打探一遍。
等他們回來之後，他才會安排值崗守夜，隊伍這才得以進行休整。
對此，丹尼爾問過他們理由。
而他也將綠瞳人的理由，轉述給了里奧。
綠瞳人似乎認為，森林是力量的源泉，是一切生命的起源。
而在森林之中，也存在著許多邪惡的東西。
它們是森林的疾病，就連森林也對其無可奈何。
一眾凡人，自然唯有選擇規避。
可當里奧詢問起具體是怎樣的危險的時候，丹尼爾卻聳了聳肩。
他告訴里奧，這個問題，就連綠瞳人也弄不清楚。
所以綠瞳人才會如此小心謹慎。
綠瞳人在這片大陸生活了無數的歲月，但是他們直到現在，都未曾支配過森林。
是綠瞳人不善征服？還是這片森林當真兇險莫測？
里奧不清楚，但至少直到現在，他沒有見證任何危險，
也可以說是綠瞳人的防備做得好，但人總是這樣，只相信親眼見證的東西。
何況里奧還是個商人，若是聽風就是雨，不去驗證接收到的情報，想必要不了多久，
他就會賠得傾家蕩產。
里奧聽說，新大門城建設起來也已經許多年了。
但是東方世界的人，直到現在也未曾深入過森林，只在海岸線邊上活動。
也許這算是一個，能夠證明森林危險的證據。
無論如何，這絕對算得上一次辛苦的旅途。
里奧本就不習慣騎鹿，但這些綠瞳人完全不打算遷就他，帶著他在林子中快速穿梭。
而且，一天至少有十六個小時是在前進。
直到天色暗得什麼也看不清楚，他們才會選擇停下。
里奧能夠感受到，他們似乎非常急切地，想要趕回某個地方。
總之，這樣的日子已經持續了十多天，里奧感覺自己已經要到極限了。
此刻，正值中午。
現在他們所處的地方似乎夠南，因此即使是冬天，里奧卻依舊能夠感受到些許的燥熱。
里奧和丹尼爾所騎的鹿，在隊伍的正中間。
最前方的乃是帕薩馬科迪，他是這支隊伍的領路人。
他身後跟著的幾個綠瞳人的鹿上，掛著幾隻箱子。
里奧知道那些箱子裡的是什麼一一槍頭。
這是里奧幫這些人購買的，里奧甚至自己也往裡頭搭了一點金子。
但這是要獲取綠瞳人信任的必要代價，而作為商人，里奧更喜歡以「投資」來稱呼這個行為。
帕薩馬科迪一開始似乎想要購買長劍，但里奧給出建議，購買槍頭要划算得多。
一個槍頭消耗的金屬材料遠比劍少，因此價格更為便宜。
而且在實戰中，長槍可比劍更加實用。
他們可以根據自己的需求，自己製作長度合適的槍桿。
綠瞳人不會治金，但應該不至於不會削未頭。
但實際上，這些綠瞳人依舊沒有搞懂什麼才是真正有價值的東西。。
比起武器，防具往往才是一個精銳步兵身上，最昂貴的裝備。
一套精緻的盔甲，少說也要數金幣。
當然，里奧沒有必要提醒他們。
若是他們提出，里奧必須提供幾套盔甲當成資本，那麼里奧跟這些人的交易，恐怕一開始就會破裂。
忽然，丹尼爾將鹿騎到里奧身旁，笑呵呵地說：
「吉布森閣下，大酋長說，我們快到目的地了。」
里奧望著丹尼爾，不禁吐槽道：
「這一趟，你看起來倒是挺開心的。」
「哈！開心總好過難過，」丹尼爾攤開左手，「何況你也知道，我是為了什麼目標而踏足這片土地。這裡到處都是新鮮事物，對我而言，簡直就是天堂。」
「所以，取得進展了？」里奧詢問。
「當然，我已經對這一趟咱們路過的地方，有了大概的認知。」
「恐怕難免有差錯，」里奧道，「這一趟可不是在走直線，稍微偏轉方向，就可能帶來極大的誤差。」
「你說得，不過，你看這是什麼，」
說著，丹尼爾拿出一個小物件。
里奧一眼就認出了那東西：「懸浮指南儀？」
「沒錯！」丹尼爾咧嘴笑道，「要繪製地圖，這東西可少不了。我每隔一段時間，都會將它拿出來觀察方位，因此我才能如此肯定。」
里奧搖了搖頭：「這麼說，你還真是做足了準備啊。」
「這也是沒有辦法事情，要完成理想，掛著半吊子的心態可不行。」
聽到這裡，里奧也就沒有過多評論。
他點頭道：「綠瞳人說，還要多久才到地方。」
「這就不清楚了，說是今天肯定能到，」丹尼爾回答。
里奧只希望綠瞳人的判斷準確，里奧的身子骨早就吃不消了。
大概一個小時後，林子中，忽然出現一個部落。
而這個部落的規模，跟里奧之前見到的那些，完全不是同一個水平的。
里奧甚至在這裡，看到了東方小城鎮的水準。
當然，這裡的房屋普遍簡陋，畢竟技術力存在著巨大的鴻溝。
里奧發現，當他們的隊伍走入部落之後，這裡的居民紛紛朝著帕薩馬科迪進行跪拜。
顯然，這是帕薩馬科迪自己的部落。
帕薩馬科迪也不叫他們起來，只是若無其事地承受著眾人的膜拜。
里奧跟在隊伍中，在帕薩馬科迪的帶領下前進，
他們剛抵達部落的中心，里奧便看到一個女人跑了過來，
那女人個子不高，身材偏寬，長得實在不算漂亮。
而女人的手中還抱著一個嬰兒，看起來似乎不滿半歲。
正在里奧好奇這個女人的身份時，帕薩馬科迪忽然翻身下鹿。
他與那個女人交談了幾句，然後從女人的手中接過嬰兒。
而里奧也少見地，在帕薩馬科迪的臉上看到笑容。
交出嬰兒後，女人從帕薩馬科迪身邊經過。
像是找人一般地，用視線掃過隊伍里是所有人。
最終，她的自光停留在里奧和丹尼爾身上。
女人盯著他們兩個瞧上片刻，然後皺起了眉，轉身走向帕薩馬科迪。
她似乎質問了帕薩馬科迪了幾句，但帕薩馬科迪沒有回答。
只是將嬰兒還給女人，然後重新上鹿，帶著隊伍繼續前進。
女人對著帕薩馬科迪的方向咆哮起來，而帕薩馬科迪依舊不管不顧。
這時，丹尼爾對里奧說：
「那似乎是他的妹妹。」
聽到這裡，里奧立即想到：
「而那個騙子，又是帕薩馬科迪的妹夫！」
丹尼爾輕輕頜首，沒有繼續解釋。
里奧望著眼前這個女人，便知此人應該就是那個騙子的妻子。
而女人手中的嬰兒，應該就是她跟騙子所生的孩子。
里奧不清楚那個騙子現在的處境如何，但他覺得，那個騙子估計這輩子都不會回到這片大陸了吧。
女人最終被落在隊伍的後方，開始無助地哭喊。
里奧只能輕輕搖頭，這終究是男人的世界，女人除了哭泣，祈求別人的可憐，什麼也做不了。
最終，帕薩馬科迪將眾人帶到一處較大的房屋下。
他輕聲下達命令，隨後，便帶著眾人從麋鹿上下來。
里奧和丹尼爾的鹿，很快被此處的綠瞳人接管。
兩人則跟著帕薩馬科迪，一起走進那棟房子。
房子很簡陋，甚至連桌子都沒有。
在正中心的地方，擺放這幾張草蓆。
草蓆的中間，披著一張灰褐色的毛皮。
毛皮很大，里奧猜測那應該是熊皮，或者就是某種只有新大陸才有生物。
帕薩馬科迪說了些什麼，丹尼爾翻譯說是讓他們坐下。
里奧和丹尼爾在帕薩馬科迪的對面坐下，然後立即有人來到帕薩馬科迪的身邊匯報。
帕薩馬科迪點頭，然後那人走開了。
在丹尼爾的翻譯下，談話開始。
帕薩馬科迪率先說道：「這一趟趕得很急，你需要先休息嗎？」
里奧立即拒絕：「商人從來不會對商務談判感到疲憊。」
帕薩馬科迪輕輕頜首：
「我的人剛才告訴我了，在我離開期間，已經向各個部落收集的香料。除了克里斯見過的十種，現在部落里還存放這另外十種。」
那個騙子帶到東方的那十種香料，里奧已經全部調查清楚，分別是：
白胡椒，黑胡椒，辣根，牛至，迷迭香，芝麻，天國穀粒，豆蔻，丁香，水蓼，羅望子，花椒。
這些香料的名字，顯然是那騙子取的。
既然如此，那十種新的香料，也需要新的名字。
里奧說：「我想見見那十種新香料。」
帕薩馬科迪點頭，接著下令讓手下將香料帶來。
沒過多久，就有十個香料，擺放在里奧跟前。
里奧將這些香料一一打量之後，也挨個個這些東西取了名字：
生薑，辣椒，甘草，肉桂，肉蔻，麻椒，香葉，藤椒，小茴香，孜然。
如果說是那個騙子將香料帶到了東方，但他終究沒能打通香料的貿易路線。
而眼下，里奧卻將要把剩下的十種香料帶往東方。
他是個商人，他有信心真正打通香料貿易。
想到這裡，里奧進入了談判模式。
他眯起眼，雙眸冷峻如霜，身前微微前傾：
「讓我聽聽你的條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