陸崢嶸少有這樣脆弱的時刻。
大多數時候她給人的感覺都是強勢冷漠的,似乎在她身上看不到女人該有的柔軟。
她的稜角太過鋒利,容易將人劃傷,也將自己放在了一個別人無法靠近的位置上。
而這樣的人一旦露出反差的另一面的確是會有些吸引人的。
她陷在柔軟的白色中,臉色蒼白,眼神卻奇異的柔和。
沈清翎看著她的眼睛,猶豫了幾秒過後還是坐了回去。
「那我等你睡著了再走。」
「好。」
如果她一直不睡,沈清翎是不是就可以一直不走了。
外面的光徹底消散,房間變得陰暗下來。
今晚沒有月亮,房間裡暗得只能看到彼此模糊的身影。
沈清翎猜測,今晚應該會下雨。
陸崢嶸虛弱的聲音響起。
「清翎,謝謝你送我回來,如果不是你,我可能已經死了。」
「能幫到陸老師就好,以後千萬不要忘記帶藥了,這樣重要的東西要時時刻刻帶在身上,不能疏忽。」
沈清翎一臉嚴肅地叮囑她,似乎想到些什麼還有點後怕。
【如果當時我和盛墨她們走了,陸老師豈不是就出事了。】
【還好當時沒有立刻就走,不然這輩子都要活在愧疚里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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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陸老師這樣優秀的一個人,才二十幾歲的年紀,如果就這樣死了多可惜。】
陸崢嶸臉色蒼白地露出了一個極淺的笑容。
淡到沈清翎看不到陰影下這張本該蒼白痛苦的臉此時卻帶著詭譎的笑意。
原來他也不捨得她死,如果她死了,沈清翎會覺得可惜,會覺得愧疚。
多好的一個少年啊,就算他真的和盛墨她們走了,自己死在了咖啡廳,那也和他毫無關係。
他居然會因為這個而感到愧疚自責。
她可是疑似顧家私生女的人,將來很可能會毀掉顧家平靜安穩的生活。
即便如此他也毫不猶豫地想著要救她,連一絲一毫想要放任她死去的念頭都沒有動過。
當時他的臉上和心裡都只有焦急和擔憂,還有不顧一切地想要她活下去的渴望。
就像那次在孤兒院的時候一樣,他也是不顧一切想要救下那個孩子。
也許到了這個時候,她才開始真的了解沈清翎這個人
沈清翎,你是真真正正的白月光。
高高地懸在天上,眾人遙望不及,清冷而聖潔,她也只能遠遠仰望。
還是那句話,活在黑暗中的人最渴望的就是得到光的照耀,陸崢嶸也不例外。
她挪動身體往沈清翎這邊靠了靠,像是靠近他就能汲取些什麼,令她這顆冰冷的心感到溫暖。
然而寧靜的時刻很快就被打破。
盛墨來了。
陸雲柔不知道陸崢嶸又在玩什麼把戲,竟然連自己保命的藥都弄沒了,還讓沈清翎送了回來。
回到家安靜不了多久,又來了一個不速之客。
陸雲柔打開門就看到了站在門外的盛墨。
她裝作不認識的樣子問道:「這位小姐,請問你是?」
盛墨帶著客氣疏離的笑容說道:「我是陸老師的朋友,聽說她生病了,我特地帶來了江城最好的醫生來為她治病。」
盛墨話都說到這個份上了,陸雲柔無法拒絕,只好帶著她和醫生一起上了樓。
陸崢嶸高興不過幾秒,就看到了站在門口的盛墨。
她毫不客氣地走進了她的房間,最後停在沈清翎身邊。
「清翎,我聽說陸老師心臟病犯了,所以特地帶來了醫院最好的專家來為陸老師看病。」
沈清翎也是佩服盛墨,居然還能想辦法跑到陸家截人。
「我替陸老師謝謝你了,那就麻煩醫生看看吧。」
陸崢嶸被子裡的手緊緊地捏住了柔軟的布料。
這個女人......怎麼陰魂不散!
居然還追到陸家來了!
盛墨對她笑了笑:「陸老師,生病了還是要請醫生看看,清翎畢竟是學金融的,不是學醫的,留在這裡也無濟於事,只會打擾你休息,我還是帶他走吧。」
「我沒有覺得被打擾,盛小姐多想了。」
「我知道陸老師很關心競賽,連犯病了都要留著學生在家裡,但是清翎明天還要上課,他也需要休息,陸老師還是不能只顧自己的病不顧清翎吧。」
盛墨的眼神帶著微微的涼意,說的話也不怎麼好聽。
如果陸崢嶸非要沈清翎留下,那確實顯得她自私,會給沈清翎留下不好的印象。
沈清翎本來就已經答應了盛墨吃晚飯,這會兒失約了她不高興也是正常的,所以沈清翎也沒有打算反駁盛墨的話。
盛墨這才露出一個笑容:「清翎應該還沒吃飯吧,家裡飯菜都備好了,就等你一個人了,盛夏餓的前胸貼後背就是不肯先吃,你不去她只怕又要鬧了,我拿她沒辦法的。」
沈清翎:沒辦法嗎?這不是你一個巴掌就能解決的事嗎?
沈清翎無奈道:「我知道了,那就去吧。」
陸崢嶸就這樣眼睜睜看著盛墨將沈清翎從陸家帶走。
臨走前盛墨來到陸崢嶸的床邊,對躺在床上的女人笑了笑。
「陸老師,你猜今晚清翎會和我做什麼?」
盛墨的笑容中帶著幾分挑釁。
她只說了這一句話,別的不必多說,就這一句就足夠讓陸崢嶸腦補很多了。
盛墨巴不得她心臟病再犯一次,再犯一次可就和沈清翎無關了。
是她自己要生氣,怪不了別人。
盛墨說完這句話就走了,等在門口的沈清翎問她說了什麼。
「只是讓她好好養病而已。」
盛墨帶來的醫生給陸崢嶸做了細緻的檢查,又仔細叮囑了一番後才離開。
房間裡的陸崢嶸緊緊咬著牙。
今天的屈辱她一定會還回去!
一想到盛墨那最後一句話的暗示,她就感覺自己心裡有團火在燒。
她不想讓沈清翎碰盛墨。
她腦海里忽然浮現出兩人抱在一起的畫面。
陸崢嶸氣得砸了桌子上的花瓶,碎裂的聲音引來了樓下兩人的注意。
陸梟回來的時候恰好和醫生擦肩而過。
不遠處的桑隱倒是不曾被他察覺。
陸梟進門後看到陸雲柔一臉冷色地站在客廳。
「發生什麼事了,怎麼有醫生來家裡?」
「陸崢嶸招惹來的人,她現在是越來越不聽管教了。」
「她心臟病犯了?」
「我看她不是心臟病犯了,她是戀愛腦犯了。」
陸雲柔話音剛落,樓上傳來花瓶碎裂的聲音。
陸雲柔冷著臉和陸梟一起走了進去。
陸雲柔走到床邊直接給了陸崢嶸一巴掌。
「你冷靜了沒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