被組織部部長吳春林這麼一糾正,李達康瞬間就啞火了。
他還能怎麼說?
說組織部的考察工作沒到位?
質疑省委會議程序的正常運行?
這質疑任何一個,都是要負政治責任的。
所以,還能說什麼?
「春林同志的工作我們是有目共睹的,當然,達康同志也不是對組織部的工作有疑問。」
「就是單純的發表一下作為市委班子班長的看法嘛。」
「育良同志,春林同志,你們別多想。」
省委書記沙瑞金,也是幫忙和起了稀泥。
但大王后面,總是跟著一張小王的。
所以,沙書記就別壓力其他同志了。
因為,劉省長開口了。
「沙書記,發表意見歸發表意見,但我們的同志在發表意見的這個過程中應該要客觀性的看待問題。」
「你像現在,達康同志的看法和意見就和組織部的考察評估不一了。」
「為什麼會出現這種情況呢?」
說完,劉省長掃視了一眼李達康。
最後,看向了組織部部長吳春林。
後者也是立馬接過話茬。
「劉省,我們省委組織部考察幹部的標準擺在這。」
「我們組織部的同志,也是不折不扣地按照規章制度進行考察評估的。」
「程序和環節上,絕對不會出現問題。」
「這一點,我敢向您和沙書記擔保!」
「我對我們省委組織部的工作,有信心。」
「而且,對於張樹立同志,我們也找京州市市委班子裡的其他成員了解了一下。」
「了解到的情況,似乎跟李書記的說法有些出入啊。」
嗯,人家省委組織部考察一個幹部、評估一個幹部,標準和程序擺在那裡。
完全就是對規章制度的高度執行嘛。
而李書記,你呢?
你是市委班子的班長沒錯,你對張樹立同志是有評價權。
但實事求是地講,你現在還能代表京州市市委嗎?
怎麼我們找京州市市委班子的成員了解情況時,跟你李書記說的情況不一樣呢?
「所以,達康書記,你的評價有點主觀了。」
其他人聽到這,也是聽出了名堂。
這不就是拐著彎地質疑李達康還能不能代表京州市市委班子,還做不做的了京州市市委班子的主。
可以說,這是往人肺管子上戳了。
果然,李達康聽到這略帶諷刺的話語,也是臉色一沉。
「吳部長,看待一件事情每個人有每個人的看法,搭班子也一樣。」
「一個班子裡,總會有些不同的意見和看法嘛。」
「但是,作為京州市的市委書記,我想我應該能在這個省委會議上代表我們京州市市委班子。」
事關自己的威信和權威,李達康不再沉默,選擇了直接硬剛。
「達康同志說的沒錯。」
「我想這一點我們應該明確。」
「達康同志是京州市的市委書記,完全能夠代表京州市市委班子。」
「劉省長,你覺得呢?」
沙瑞金也是抓住了這一點反問道。
「沙書記你說的沒錯,市委書記能夠代表市委班子,但是也要代表市委班子的多數意見和看法。」
「市委班子,不是一個人,是一群人!」
「市委書記在省委會議上要做的,是代表市委多數人的意志,在省委會議上發出市委的聲音。」
「所以達康同志,如果有爭議,你可以先回去統一一下意見。」
嗯,沙瑞金以偏概全的說法,直接就被這位老省長給糾正了。
同級監督嘛,沙書記,我會隨時幫你指出錯誤的。
都是同志嘛!
其他常委一看,還得是老省長。
你看,看待問題就是這麼深刻。
對於一個市委書記的職責和義務,分析的這麼到位。
達康同志,你看,劉省長都指點你了。
你得上點心,用心學!
「達康同志,劉省的指示,你這個市委書記怎麼說?」
高育良也是似笑非笑地看著京州市市委書記李達康。
說話!
這是赤裸裸的交閃還殺!
對此,李達康十分無奈。
省長的話,他不敢不回。
「劉省說的是,我會做好市委書記的工作的。」
李達康的低頭,意味著他對張樹立的任免質疑,正式定性為了主觀意見。
不可取也!
說完,李達康也是看向了紀委書記田國富。
你是紀委書記,你也有發言權,要不你也來兩句?
感受到李達康的目光,田國富目光閃躲,不想直視。
現在是什麼情況?
一位老省長,一位組織部長,還有一位大教授!
怎麼辯?
拿什麼辯!
但此時,箭在弦上不得不發!
因為,沙書記也看向了他。
怎麼,要當逃兵?
所以,田國富只能『迎難而上』。
「沙書記,我作為省紀委書記,這件事又是事關一名紀委幹部的人事去留。」
「那麼我也來講兩句吧!」
「可以,國富同志,你作為省紀委書記也確實該發表發表意見了。」
「是,沙書記,那我就談談我的看法吧!」
「張樹立同志,作為京州市的紀委書記,省紀委體系中的一員。」
「他的工作能力,就如達康書記說的那樣,是值得肯定的。」
「所以說,這位同志在我們紀委體系中,是很有前景的。」
「也是我們省紀委體系中的中堅力量。」
「所以這位同志,是我們紀委體系中不可或缺的一員啊!」
「因此對於他的人事去留,我們省紀委的意見是,希望這位同志繼續留在紀委體系中,發光發熱!」
「漢東省的紀委體系中,需要這樣的同志。」
「所以我們省紀委希望,省委能夠慎重考慮這個問題!」
這話,要是張樹立在這,估計聽了都得吐血。
真是謝謝田書記你了,你不說,我都不知道自己有這麼重要。
重要到,要把我留在紀委體系中繼續打磨。
而其他人又何嘗聽不出紀委書記田國富話中的含義呢。
不就是不想放人嘛,說的這麼冠冕堂皇。
「國富同志,我想有一點你沒搞明白。」
「育良書記,哪一點?」
見是高育良開口,田國富心裡一咯噔。
這一上來,就撞上了這位大教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