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樹立同志,話要說全嘛,在座的各位都是自己同志,有什麼可顧忌的?」
嗯,一句自己同志誰也說不出毛病來。
誰有意見,那就要好好審視一下了。
同志同志,如果同不了志,那就要認真深思一下問題出在哪裡。
究竟是你一個人的問題,還是其他一群人的問題。
而秉承著發現問題就解決問題的原則,你覺得到時候是解決你一個人的問題,還是解決其他一群人的問題?
「既然如此,那咱們今天就以丁義珍這一典例來具體情況具體分析吧。」
「同志們,丁義珍當初的問題大家應該都清楚。」
「作風問題一直有群眾反映。」
「但結果呢?這位同志該升還是照升,從光明區一路就干到了市政府,成為了咱們市政府的一位分管副市長。」
「曾部長,你覺得這是屬於哪種情況?」
「按理來說咱們組織考察幹部是有一定的硬性標準的,民意就是一個硬性指標。」
「結果呢?一個民眾都對其沒什麼好感和信任的幹部,就這麼被提拔重用了,這又是什麼原因?」
張樹立的話擲地有聲,直擊要害。
「張書記,這個問題我來回答你。」
「首先,我們要明確的一點是,當初提拔丁義珍是我們京州市市委一同提名並上報省委審批的。」
「所以這個責任該怎麼劃定,有點複雜啊。」
宣傳部部長曾澤雲也是強硬地回應了起來。
嗯,箭在弦上不得不發,既是如此那就放開手腳!
而這番話也很明顯地將範圍擴大化了。
沒錯,丁義珍作為曾經的副市長,早就已經是省管幹部了。
所以關於他的任命一般就是市委提名,省委審批。
但出於對下級黨委的信任,省委一般都會積極採納下級黨委遞交上來的相關提名任命。
像省委駁回市委推薦提名的情況是屬於少數情況的,而一旦駁回那就說明在一些問題上市委在省委面前失去了信任。
這個時候,就是省委要干預市里一些事務的前兆了。
所以說,丁義珍的提拔情況能在省里通過,那是屬於漢東省省委對京州市市委的信任。
而丁義珍事件在某種程度上也是京州市市委和市委書記李達康對省委信任的一種辜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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由此也可以看出李達康當初在得知丁義珍出事後是個什麼心情了。
就拿當初的辦案權來說吧,李達康為什麼一直想要將辦案權留在省里?
美其名曰是留在省里,能夠對案件的發展有一個清晰的把控和實時了解。
但明眼人都能看得出李達康當初的真實用意。
為省里著想是假,為自己的政治前途考慮才是真。
嗯,李達康作為漢東省與高育良齊名的政治家,人家的政治抱負絕對不止於現在的位置。
之前大家流傳的沙李配雖然有著誇大的成分,但這又何嘗不是達康書記的政治訴求呢?
所以,丁義珍案件的影響必須要小,小到對李達康自身的政治影響最小化。
那麼相反,如果當初的辦案權不在省里,那影響就是個未知數了。
一個弄不好,就會壞了這位李書記在上面的印象,到時候其自身的政治生命也就油盡燈枯了。
而這,就是李達康最不能接受的。
因此,當初在談論丁義珍腐敗問題的省委會議上,李達康直接據理力爭。
「市委會議的決議我們每位同志都應該承擔責任,但曾部長,你不是一直強調責任要分主次嗎?」
「那你覺得對於丁義珍當初的提名任命,誰負主要責任?」
嗯,用曾澤雲曾部長的矛來攻曾部長自己的盾。
而說到這,宣傳部長曾澤雲就啞火了。
畢竟當初丁義珍的提拔事宜是按照誰的意志執行的,在場的各位常委心中都有數。
唉,事實勝於雄辯啊!
想把水搞混,但人家不買帳啊!
也對,既然是辯論,誰還會跟著對方的節奏走?
適應他人節奏的,那就相當於陷入對方的辯論思維,從而就會在不知不覺中喪失自己的節奏和思維。
而現在,矛頭已經直指市委書記李達康了。
因此,一直沒有主動開口的李書記必須要說點什麼了。
「丁義珍的任免問題既然是市委決議,那就由我這個市委書記來負這個主要責任。」
「作為京州市的第一負責人,我李達康不逃避這個責任。」
「樹立同志,這個答覆夠了嗎?」
面對李達康的「答覆」,張樹立感覺對方好像有什麼要爆發了。
「李書記,我不是這個意思,就是就事論事的分析這個問題。」
「樹立同志,我也是在就事論事地回答你的疑問。」
「現在,你還有什麼疑問嗎?如果沒有,那就讓我這個市委書記來講兩句吧!」
聞言,張樹立也沒多說什麼,畢竟人家李書記都強調了其市委書記的身份了。
如此,那就聽聽李書記的高見吧!
「李書記,您講!」
見狀李達康也掃視了一圈眾人。
「同志們,關於丁義珍的事,我知道有些同志心中對我有些看法。」
「這一點,我確實應該從自己身上找找原因。」
「人用錯了,那挨打就得立正。」
聽到這番話,在場的眾人都是深感陌生。
這還是李書記嗎?
但很快,轉折就來了!
「但是,有一點我俯仰無愧!」
「當初在用人的時候,我絕對不是因為跟丁義珍存在利益輸送而任用對方,這一點我經得住考驗!」
「至於造成的用人不當現象,我承認,我當時的認知存在一定的局限性!」
「但在這裡我可以拍著自己的胸脯保證,我從來沒有背叛過自己的政治良知,始終都堅守著自己的黨性原則。」
李達康的話落地,會議室內陷入了一陣沉默。
沒辦法,李書記的話說的太重了,政治良知和黨性原則都拿出來保證了。
這時候,該怎麼接話?
鼓掌?這氣氛對嗎?
提出異議?那不是直接否定李書記的政治良知和黨性原則嗎?
這一點,誰敢?當面否定,那就是斗而破之了。
因此,就算有也不能明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