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後,蕭承和縣長葉帆敲定了一些具體細節。
然後,葉帆就回到了縣政府。
而他一回縣政府,副縣長黃躍民就迫不及待地敲響了縣長辦公室的門。
「葉縣,黃副縣長有事想見您。」
「嗯,讓他進來吧。」
一進門,黃躍民就在觀察葉帆的臉色,試圖捕捉一些潛在信息。
但他沒能如願,因為後者一臉平靜,看不出其他神情。
「躍民同志來了啊。」
「來,坐!」
「小胡,沏茶。」
見葉帆態度如常,黃躍民心神稍定。
「躍民同志,你這趟,是有情況要向我匯報嗎?」
「是的,葉縣。」
「哦?說說看。」
葉帆略帶玩味地示意黃躍民說下去。
「是這樣的,葉縣,這不今年已經是下半年了嘛!」
「咱們政府班子的郭通郭副縣長今年就要退了,關於他的接任者,市委組織部已經將我納入了考察範圍。」
「對此,我是誠惶誠恐,既感謝組織信任,又生怕自己難擔此重任,因此就想請教請教葉縣長您。」
「畢竟,您是我們政府班子的班長嘛,這兩年還是得您關照,我才順利融入我們縣政班子。」
黃躍民的話看似是誠惶誠恐地請教,但其實就是在投石問路。
沒錯,他想用這件事試探一下這位葉縣長的態度。
如果建設路的問題不算大,那這位葉縣長估計就會拉攏自己這位即將入常的副手,哪怕是釋放點善意。
故,現在就看這位葉縣長會如何回應自己的「請教」了。
「躍民同志啊,你這就謙虛了,你可是古副書記的大秘出身。」
「領導大秘,這可是官場公認最能鍛鍊人的崗位。」
「所以,躍民同志,有古副書記這些年的言傳身教在,你入常做常委副縣長完全是能勝任的。」
「不過……」
前半段聽得黃躍民是頗為受用,但葉帆的一句「不過」直接就給他拉回了現實。
因此,聽到這,他開始緊張了起來。
「因此,欲挑重擔,還是要先修己身。」
「不過,既然市委組織部能將躍民同志你納入考察範圍內,那這一關躍民同志你應該就不會有什麼壓力了。」
葉帆最後又說了句模稜兩可的話。
……
……
最後,黃躍民帶著一個模稜兩可的答案離開了縣長辦公室。
「什麼意思?場面話?還是在點我?」
從頭到尾,葉帆都沒過問一句建設路的事,所以這讓黃躍民一時有些摸不准這位縣長的態度。
不過,很快葉帆的一個動作就讓他稍稍安定的心,又懸了起來。
「黃副縣長,縣長批示,即刻叫停建設路所有施工項目。」
「限時,一個工作日。」
「並且,三個工作日內,建設路要正常通行。」
「另外,對於建設路今年因政府施工受影響的那些個體工商戶,縣委責令政府從城建預算中劃撥資金進行足額經濟賠償。」
「十個工作日後,縣委要親自驗收。」
這個通知,直接就給黃躍民干懵在了原地。
不是,剛才在辦公室里縣長葉帆還客客氣氣的啊!
連過問都沒過問一句,現在怎麼就直接一步到位,跳過自己這個分管副縣長,責令整改了?
這,連個氣都沒跟自己通!
但最要命的還是這背後代表的書記和縣長的態度。
因為像這種跳過主管負責人,直接插手干預的行為,在體制內往往就代表著上級對下面負責人的不信任態度。
而這個不信任的態度,恰恰就是最要人命的。
輕則調整換人,重則罷官奪職!
「連最基本的解釋機會都沒給我,這是直接給我判了死刑啊!」
「剛才還客客氣氣的,敢情全是場面功夫,背後儘是殺人不見血了!」
……
……
……
林城市市委辦公樓。
市委書記辦公室。
「老古啊,天舟那攤子事,你最好不要去插手。」
「那地方現在待著尊大佛,你要是插手了,人家保不准要挑你的理。」
「徐書記,打個招呼,說個情都不行嗎?」
「行不行,不知道。」
「但你要真有心,過兩天市委開例會,作為市委常委,那位屆時也會到場,你可以嘗試一下。」
「不過,我建議你還是不要抱什麼太大的希望。」
「天舟,終歸是人家主管的塊塊,沒人會喜歡外人對自己負責的塊塊指手畫腳。」
「徐書記,箇中利害我知曉,我不會強求的。」
嗯,其實古瀧想要的不是改變結果,而是走個必要過場,表明一下該有的態度,做個樣子給下面的那些人看。
不然,自己曾經的秘書出事了,自己不聞不問,那其他人會怎麼看自己?
一個不好,手下的隊伍就散了。
故,我可以不管到底,但我一定要象徵性地管一下。
至於事不可為,那就是我當領導的盡力了,你們要理解我。
沒錯,有些事,之所以要做,就是要做給下面的人看的。
事可為之最好,要是事不可為,那就靈活一點,意思和態度到了就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