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隨著無窮盡奔流的命定黑河河水流淌,周恆所在的無邊黑暗空間,也迎來了屬於它的階段性結局。
那原本死寂一片、只餘下周恆不斷撞擊被封鎖生靈的無邊黑暗,此刻卻仿佛被注入了某種異樣的生機般,開始緩緩地涌動、翻卷、變形。
「真理之主」端坐無邊黑暗之中,俯瞰周恆。
那滿是「666」字符的眼眸中,如同無數顆永不停歇的星辰,在祇的瞳孔深處閃爍、流轉、重組,時而排列成行,時而散作星海,仿佛將世間一切的虛妄與真相,都一一拆解、一一洞明。
在那雙眼眸的注視之下,周恆只感覺自己的靈魂,仿佛被剝去了所有的偽裝與遮掩,赤裸裸地暴露在了那至高無上的、純粹的理性面前。
隨後,這尊龐大的「真理之主」開口了。
那聲音依舊是那般宏大而空靈,如同從無窮盡的數據洪流本身之中迸發而出,又仿佛是從每一縷規則、每一條因果的最深處,緩緩滲出。
「無垠無盡的救世任務嗎……」
「這種級別的東西,已經很久很久沒有出現了……」
「不過,想要以如今的第四第五資料片完成淺表時空的大一統,你還做不到……」
「真理之主」話落,緩緩攤開手掌。
隨後,一縷極致的白色輝光,被祇置於手指之間。
那輝光純淨到近乎透明,如同世間最原始、最本源的一簇火種,靜靜地燃燒著。
明明沒有溫度,卻仿佛足以照亮無窮盡的黑暗。
明明只有小小的一縷,卻仿佛蘊含著足以顛覆一整個時代的、浩瀚無邊的真理。
祇將這縷輝光,緩緩推到了周恆近前。
「這是名為'真理的火光'的一次性道具……」
「當你覺得可以使用它時,將它高舉,它會為你召喚被埋藏封鎖的'無盡的征伐路'……」
「唯有通關一定層數的'無盡的征伐路',你才能找到收束第四第五資料片所有淺表時空的情報……」
「至於通關到什麼層數……」
「呵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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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廢物的'無垠法庭'自是封鎖了這一切……」
話到此處,「真理之主」便不再言語了。
祇那滿是「666」字符的眼眸中,那抹睿智的輝光,在提及「無垠法庭」幾個字的霎那,陡然銳利了幾分。
那是一種毫不掩飾的不屑。
那是一種凌駕於無數時代之上、看盡了所謂法庭、所謂秩序的虛偽之後,方才沉澱下來的、徹骨的孤傲。
那眼神,如同一位看破世間一切謊言與偽裝的智者,在俯瞰著一群蜷縮在黑暗角落裡、自欺欺人的螻蟻。
仿佛在那位「真理之主」的眼中,那鎮壓了無數生靈、封禁了無數力量、令億萬星海主都忌憚萬分的「無垠法庭」,不過是一群抱著殘缺規則不放、抱團取暖的可憐蟲罷了。
他們所謂的秩序,不過是懦弱的遮羞布。
他們所謂的法庭,不過是恐懼的集結號。
那等層次的存在,甚至不配讓祇正眼相看。
周恆將那縷「真理的火光」緩緩收入掌中。
他感受著那縷輝光之上傳來的、冰涼而浩瀚的觸感,心中對於「真理之主」與「無垠法庭」之間的關係,又多了一層新的概念。
……
而隨著「真理之主」身影的緩緩消散,「無垠無盡·破碎·拼湊·超越之主」的聲音,也在周恆耳畔迴響了起來。
「沒有想到,你居然能夠覲見這尊星海主!」
「這可是一尊強大到難以理解的存在呢……」
周恆瞳孔驟縮,眼眸中透著一種不敢置信。
「偉大超越之主,您說,真理之主是一尊強大到難以理解的存在?」
「依照我的認知,您不應該才是最古老的那一批星海主嗎?」
在周恆原本的認知之中,「無垠無盡·破碎·拼湊·超越之主」乃是這片無垠無盡天地中,最古早、最強大的那批存在之一。
畢竟,隨手一點資源,便能對標無垠無盡時代的力量。
隨口一句承諾,便能舉起九彩輝光,化作斬裂時空的至高長劍。
可如今,這尊他視作至高的存在,竟然親口承認,那「真理之主」是一尊「強大到難以理解」的星海主。
聞言,「無垠無盡·破碎·拼湊·超越之主」止不住地哈哈大笑起來。
那笑聲在無邊黑暗之中迴蕩、碰撞,如同無數道驚雷般,震得整片空間都微微發顫。
「我,最古老的星海主?」
「無垠無盡,唯有九尊星海主可稱最古老!」
「他們分別是'命運'、'真理'、'時空'、'規則'、'恆陽'、'恆月'……&%……&……*&……「
「無垠無盡·破碎·拼湊·超越之主」將那九尊最為古老的星海主,一一告知周恆。
可周恆卻只能聽清前六個最為古老的星海主。
至於後三位,則直接被一片混沌的亂碼給覆蓋了。
任憑他如何凝神去聽,那亂碼都如同隔著一層無法穿透的壁障般,怎麼也鑽不進他的耳朵。
仿佛那三個稱謂本身,就已經超出他此刻這具軀殼,這個層次所能夠承載的範疇。
一旦強行聽聞,迎接他的,恐怕就是靈魂的當場崩解。
「可是,我曾經有幸見證無垠無盡最為古老的時代,在那裡,我見證'科技之主'、'超越之主'、'美麗之主'等等,為何……」
周恆將自己心中的疑惑,再一次拋出。
他曾親眼見證過那個最為古老的時代,見證過「科技之主」、「超越之主」、「美麗之主」這些至高的名諱。
為何到了此刻,那九尊最古老的星海主之中,卻仿佛沒有它們的一席之地?
面對周恆再一次的追問,只是這一次,「無垠無盡·破碎·拼湊·超越之主」沒有再給予回應。
祇只是哈哈大笑著。
然後,那笑聲越發地宏亮,越發地恢弘。
一聲接著一聲,如同層層疊疊的巨浪,一浪高過一浪,直至覆蓋整個無邊黑暗空間。
再然後,恢弘廣大的神音,迴響天地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