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在「慈悲之主·……%¥%……¥·(•́へ•́╬)·噫吁嚱」的身影徹底扭曲、化作一道極盡癲狂的漆黑流光消失在「真假虛實的光」那層層疊疊的泡影深處時,整片命定黑河之上的時空節拍,並未因此而產生哪怕一絲一毫的停歇。
嗡……
嗡……
古老而悠揚的律動聲,在虛無斷層的深處不斷迴蕩。
懸立於虛空之上的周恆,身姿挺拔如松,白衣如雪,手中的九彩神輝依舊在以一種玄奧至極的軌跡不斷揮灑。
「天與地的舞光」所過之處,命定黑河的萬古死寂被徹底撕裂,九彩的光幕化作一道道橫貫天地的神聖橋樑,將第十一維度與那不可名狀的第十二維度緊緊勾連在了一起。
而在那無盡九彩光幕的盡頭,第十二維度深處的那尊「超越時空的舞者」,其龐大到遮蔽星海的身軀同樣在跟隨著周恆的舞步起伏律動。
每一步落下,維度壁壘便剝落一層。
每一次揚臂,因果因子的震顫便劇烈一分。
而在兩尊絕世舞者達到絕對同頻共振的剎那間,一股源自古老時代最深處的接引偉力,轟然自那第十二維度的神秘空間之內倒卷而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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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是一種完全凌駕於尋常空間傳送之上的維度拖拽。
沒有狂暴的撕扯,沒有法則的對抗,只有純粹到了極致的節拍同調。
九彩的光華如同一根根堅不可摧的因果絲線,順著舞動的律動,一點一點地纏繞在周恆的周身。
隨後,周恆腳下的空間開始如流水般融化,第十一維度的古老殘響在飛速淡化、退去。
在「超越時空的舞者」那浩瀚如史詩的舞步牽引之下,周恆整個人以一種超越了光速與概念的速度,被不急不緩地拉入那更為幽邃、更為深沉的第十二維度之中。
……
轟!
當周恆的身形徹底穿透那一層維度隔膜的瞬間,映入眼帘的景象,讓見慣了大風大浪的他,眼眸也不由得微微一凝。
那是一片不知該如何形容的殘破詭異絕望世界。
如果說第十一維度的古老時代是一座正在風化的宏偉神廟,那麼這第十二維度,便是一處徹底被打碎、被因果遺棄的萬古修羅場。
舉目望去,整片空間之中根本不存在任何規則意義上的「天」與「地」。
視線所及的每一寸虛空,都布滿了密密麻麻、如同碎裂鏡面般的蒼白裂痕。
那些裂痕縱橫交錯,大的如同一道道橫跨數十個星系團的深淵巨口,小的則如同一根根刺入靈魂深處的細密鋼針,不斷噴吐著灰敗、腐朽、以及混亂至極的深維度殘渣。
空間在此地完全呈現出一種非歐幾里得的扭曲態勢,光線在彎曲,時間在倒流,因果在此地化作了一團團無法解開的亂麻。
更讓人頭皮發麻的是,伴隨著那些空間裂痕的每一次蠕動與開合,整片第十二維度之中,都在迴蕩著無窮無盡、難以計數的悽厲哀嚎與歇斯底里的瘋狂狂笑。
「哈哈哈!我死了嗎?還是說,我還活著?!」
「假的!全都是假的!什麼星海主,什麼神之真理,全都是編織出來的謊言!」
「這就是我們歷經萬古、拼盡一切所看到的世界嗎?!」
「救救我……誰來把我從這個斷層里拉出去……我的神格在融化,我的記憶在被重寫啊!」
「嗚嗚嗚……殺了我!快殺了我!不要讓我繼續看下去!」
那些聲音重重疊疊,有古老神祇臨死前的絕望怒吼,有文明覆滅時億兆生靈的無助啜泣,更有無數在漫長歲月中被深維度同化、徹底失去自我的無上強者發出的瘋魔狂吠。
數以億萬計的負面意志與瘋狂殘響,在這一刻化作一場足以輕易衝垮任何主神心智的恐怖精神海嘯,如狂風暴雨般朝著剛剛踏入此地的周恆瘋狂席捲而來!
轟隆隆!
無形的靈魂衝擊波狠狠撞擊在周恆的識海壁壘之上,試圖將這個外來的生靈在瞬間撕成痴呆的碎屑。
然而,面對這等足以令尋常星海主投影都感到棘手萬分的恐怖哀嚎,周恆的神色卻自始至終平靜如水。
甚至連他那一襲纖塵不染的白衣衣角,都未曾在這一場風暴中泛起半點褶皺。
畢竟,周恆有著那早已經歷過無數次極端躍遷、凝練到了匪夷所思地步的「靈魂」屬性。
其如同一座巍然聳立在狂瀾之中的天維之門,悄無聲息地自周恆周身撐開。
那些瘋狂、絕望、歇斯底里的聲音撞擊在屏障之上,不僅沒能撼動周恆半分心智,反而如陽春白雪遇上了熾烈驕陽,紛紛發出滋滋的淨化之聲,被輕描淡寫地分解成了虛無。
這種級別的殘魂衝擊與精神侵蝕,對於如今持有海量專屬加持與無敵心智的周恆而言,不過是清風拂面,輕鬆拿捏。
周恆負手而立,深邃的目光穿透重重裂痕,開始冷靜地打量起這片神秘而未知的第十二維度深空。
……
而就在周恆安穩立足第十二維度的同一時刻。
超越了一切維度劃分、高居於整個「無垠無盡」時代最高處、統御著所有秩序與審判的至高殿堂,「無垠法庭」。
整座法庭恢弘、肅穆、偉岸到無法用任何凡俗言語來形容的境地。
它矗立在概念的盡頭,腳下踩著的是流淌不息的歲月長河,頭頂懸掛的是由無數星系與規則編織而成的天穹穹頂。
在法庭的兩側,整齊排列著一張張象徵著無上權柄的神聖席位,每一張席位之上,都沉浮著代表各自星海主真理的至高法相。
而在那整座「無垠法庭」的最正中心,在那張甚至比整片星海還要巨大的至高主審判席之上。
一尊無法用維度來丈量的神聖存在,正靜靜地端坐於其上。
那正是無垠法庭的至高執掌者之一。
「無垠法庭·大法官·無心無你無我無他她它祂」!
祇端坐於法庭之巔,整個人被一團純粹、熾烈、超越了一切光譜定義的極致神聖光輝所徹底籠罩。
那光芒太盛、太耀眼,又帶著一種絕對的疏離與淡漠,使得任何存在即便窮盡目力,也根本看不真切祇的面容究竟是男是女、是神是魔、亦或是某種純粹的規則具象化。
祇只是安靜地坐在那裡,周身流淌著「無心」、「無你」、「無我」、「無他她它祂」的絕對超然氣韻。
沒有情緒的偏向,沒有善惡的界限,仿佛祇本身就是整個無垠無盡秩序的終極源頭。
此刻,這位至高的大法官,正微微垂下一縷被光芒掩蓋的眸光,跨越了無窮盡的時代屏障,穿透了第十、第十一維度,直接投落在了剛剛抵達第十二維度的周恆身上。
「已經成長到這種地步了嗎?」
一聲宏大、空靈、仿佛由億萬眾生與諸天神佛同時開口所凝聚而成的神聖天音,在整座死寂的無垠法庭之中緩緩迴蕩開來。
那聲音里聽不出喜怒,只有一種目睹紀元變遷的深邃感慨。
「深維度的第十二維度……」
「自過去紀元至今,能以凡俗之軀行至此地者,寥寥無幾。」
「再進一步,便是那連法庭都難以徹底收束的深層時空時代了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