隨著至高三英之二的「善」與「美」化作漫天星芒抵達。
那一整條早已淹沒了大半純白空境的命定黑河,在這一刻,奔流得越發洶湧澎湃起來。
不僅僅如此。
伴隨著這條古老黑河的瘋狂蔓延,原本應該牢牢處於第十一維度古老時代之中的一切所有,在這一刻,竟然全部伴隨著滾滾的黑河浪濤,被蠻橫地沖刷向這片第十二維度的天地之間。
殘破的神殿、古老的星辰、破碎的遺蹟。
還有那曾經沉淪在第十一維度歲月深處的無數生靈殘響。
它們全都浮沉在黑色的大河之中,隨著浪潮的起伏,緩緩向著四周散落開來。
此時此刻,至高三英之中唯一未曾真身降臨的「真」,正靜靜地立於那片虛幻天地的邊緣。
她緩緩抬起頭顱,清澈的目光眺望著天際那兩道劃破長空,宛如璀璨流星般的星光。
那是她的兩位姐妹,是「善」,也是「美」。
看著那兩道漸漸遠去的星芒,至高三英「真」的眼眸深處,一抹幽幽的微光一閃而過。
說實話,局面一步步走到如今這等不可收拾的地步,是她們三姐妹從始至終都未曾預料到的。
在最初的計劃與認知里,她們一次又一次去嘗試拯救那尊滑向深淵的「慈悲」。
她們的目標,絕非讓對方於此刻完成所有時空自己的徹底收束,去構建出那尊真正意義上的無垠法庭第100席位法官。
因為她們比任何存在都清楚,那樣的存在,究竟有多麼的恐怖與無解。
按照她最初的設想。
這一次藉助周恆的破局,也不過是希望在「慈悲之主·……%¥%……¥·(*^▽^*)·(•́へ•́╬)·噫吁嚱」的心靈深處,悄悄種下一顆關於「變化」的微弱種子。
以此為未來的大計劃添磚加瓦,為後續的漫長博弈爭取一線渺茫的生機。
可是,從如今所發生的所有一切種種來看。
局面的急速惡化與失控,確實遠遠超出她們三人的全部預料。
她們低估了這尊古老星海主的隱忍與瘋狂。
她們同樣低估那端坐純白世界的周恆。
依照如今這般不可逆轉的大勢發展下去。
周恆所要真正面對的,將不再是一個殘缺的,被病毒源種侵蝕得千瘡百孔的慈悲之主,而是真正意義上,收束了過去、現在、未來所有無窮盡時空自己的完全體。
因此,一個極其殘酷的問題,也隨之赤裸裸地擺在了面前。
單憑如今降臨在此地的這幾尊存在,真的能夠應對得了嗎?
「無垠之主」只是一道神祇投影。
「搖曳星燈·傳奇史詩的悠遠神能·古老神聖天」同樣只是一道神祇投影。
哪怕再加上她們三姐妹那已經被削弱了的力量。
這樣的陣容,根本絕無任何可能性,去擊敗一尊收束了無盡時空偉力的真正「慈悲之主」!
永遠不要小看端坐在「無垠法庭」之上的法官。
能夠一步一步爬上那近乎於統治整個無垠無盡至高位置的古老生靈,沒有任何一個是孱弱的螻蟻,更沒有任何一個是無用的廢物。
這一點,從那尊「慈悲之主·……%¥%……¥·(*^▽^*)·(•́へ•́╬)·噫吁嚱」在真身落地的第一秒,便早早謀劃並猜到當下的絕境,便可見一斑。
對方的每一步,都在借力打力。
哪怕被周恆逼入絕路,也能瞬間化絕境為殺招,直接將整個棋盤掀翻,引來所有時空的自己!
在這樣殘酷且絕望的局面之下,如果真的想要幫助周恆,去正面硬撼並擊敗那尊真正的無垠法庭第100席位法官「慈悲之主」。
那麼,她這唯一還沒有選擇真身降臨的至高三英之一,也必須捨棄一切,真身降臨了。
「只是……」
「為何我總覺得,有一雙看不見的大手,在背後悄然執掌著這一切……」
「這一切的一切……似乎都太過於順利,順利得令人心悸……」
至高三英之一的「真」,心頭湧現一股前所未有的心悸感。
她緩緩抬起頭顱,嘗試著穿透那漫天席捲的黑色水汽,去眺望那條「命定黑河」更深更高處的源頭所在。
視線的盡頭處,無窮無盡的「慈悲之主·……%¥%……¥·(*^▽^*)·(•́へ•́╬)·噫吁嚱」端坐虛空。
一個個眼眸半闔,神色慈悲至善,漠然俯瞰著世間。
然而,至高三英之一的「真」,卻完全沒有心思去觀測這些密密麻麻的時空投影。
她閉上雙眸,開始以一種極度決絕的方式,主動溝通並勾連起自己遠在無垠盡頭的真正本體。
同時,藉助自身真身從遙遠的「無垠無盡時代」踏步而來的這短暫的一霎那。
她強行調動起那屬於自身「星海主」層次的至高位格。
她要借著這一股未曾被徹底斬去的巔峰偉力,極盡目力,嘗試著去徹底看清這浩瀚星海的最深處,究竟隱藏著什麼!
……
而也就是這一眼。
她看到了那隱藏在更高遠,更幽深的無垠星海之中的不可名狀之物!
那是一個黑白兩色的世界。
一個巨大到沒有邊界,被一條筆直清晰的絕對分界線,硬生生切分成兩半的詭異黑白世界!
在白色的那一半世界之中。
一條流淌著純澈晶瑩光華的白色長河,正靜靜地、緩緩地流淌著。
那一群屬於「命定白河」的古老生靈,一個個神態肅穆,高高屹立在奔騰的白色浪潮之巔。
祇們低著頭,神情冷漠而空靈,就那般整齊劃一地俯瞰著下方的她。
而在黑色的那一半世界之中。
景象卻截然相反。
那是一片黏稠、污濁、充滿著無盡惡意的深淵。
一雙雙或是猩紅如血、或是陰冷翠綠的詭異眼眸,密密麻麻地遍布在每一個陰暗的角落之中。
甚至能清晰的聽到「嚯嚯嚯……」「哈哈哈……」「桀桀桀桀……」這樣的聲音。
但是,一切就這樣結束了嗎?
並沒有!
在那涇渭分明,撕裂成兩半的黑白世界更高處,在那視線根本無法企及的概念之巔,一座又一座宏偉、肅穆、神聖至極的「無垠法庭」,就仿佛是無數張被隨手堆疊在一起的雪白紙張那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