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就在無數散落在廢墟角落裡,如同這個小女孩這般震驚於周恆那無法理解的強大與恐怖的同時。
蒼穹天際之上,那一尊端坐虛空,偉岸到了無法用世間任何筆墨言語去準確形容的周恆,神色沒有因為秒殺了數億生靈而產生半點戾氣。
他雙手平放於膝前,再次緩緩抬起了自己那隻白皙如玉的大手。
「所謂過往,皆可糾偏。」
「時間,應當於此刻回溯!」
「所有一時受了虛妄蒙蔽,做錯選擇的同志,當得以在此刻,重新獲得一次全新的無上抉擇之機。」
神音平緩如水,落在大地每一個生靈的心坎之上。
而隨著這道聲音的落下,周恆心念流轉,毫無保留地發動了核心神技「無序時空的端莊慈悲(端莊)(慈悲)」!
嗡……
不可思議的時間波紋,如同一朵盛開在大陸各處的璀璨蓮花般驟然盪開!
霎時間,偌大的奧博西斯新陸之上,先前那些上一秒才剛剛被從物理和數據層面徹底抹殺拍碎的億兆「無垠法庭」陣營生靈,其崩散的數據光點,竟然以一種違背了熵增鐵律的逆向軌跡,瘋狂地向內坍縮重組!
城池,荒原,海濱,密林。
所有被他親手斬殺的生靈,全都在這一刻,依憑著技能「無序時空的端莊慈悲(端莊)(慈悲)」的無上逆轉之能,毫髮無損地徹底滿血復活!
繁華城市的陰暗小巷口,那個身材幹癟的小女孩,目瞪口呆地看著前一秒還空無一人的寬闊大街上,呼啦啦憑空再次刷新重聚出數以萬計的人影。
那些人摸著自己的胸口,一個個驚魂未定,臉上原本被病毒源種侵蝕所帶來的猙獰兇惡之相被洗滌得乾乾淨淨。
看著那些死而復生,被神明隨手捏死又隨手重新復活過來的海量生靈,小女孩震驚得下意識死死捂住了自己的小嘴,一雙大眼睛裡滿是震撼與敬畏。
死了的人,就這般輕易被成片復活了?
這一刻,在小女孩原本灰暗閉塞的世界觀里,她真真切切地覺得,自己今天……
恐怕是在有生之年裡,真正遇到了神話傳說中那種真正意義上的無上真神了!
……
就在小女孩膝蓋發軟,下意識地準備走出巷口跪倒在泥地上給那尊巍峨神祇虔誠叩首的同一個剎那。
天穹之巔,周恆那恢弘神聖,帶著平易近人溫和意蘊的神音,再次如微風拂面般,清晰無比地迴響在了整座奧博西斯新陸的每一個生靈耳畔:
「諸位來自新手村的同志們,你們無需跪拜我。」
「生而為人,立於天地,無分貴賤。」
「在這條漫漫的長路之上,我周恆,也不過僅僅只是比你們這些後來者,稍稍提前多邁步前行了一小段微末距離的先行者罷了!」
「拂去迷霧,重歸本真。」
「現在,重新做出你們真正的抉擇,選擇我所在的陣營吧!」
「由我……來親自向你們展示,何為這世間真正的浩瀚天地!」
……
伴隨著這一道宏大至極的神音落地。
周恆端坐天穹,那一雙漆黑深邃的神眸之中,再次泛起層層奇異的微光。
他沒有沉浸在眾生的膜拜之中,而是再次平靜地發動了技能「虛假真實」。
那一道凌駕於維度之上的視線,如同一把精密的梳子一般,一遍又一遍地極其細緻地審視排查著整座「奧博西斯新陸」的每一寸時空縫隙。
此前在那新手村降臨之初,高懸在彎月之下向漫天凡俗玩家大肆展示神跡,威嚴不可一世的「眾生之主」虛影,此時此刻,竟然已經連一縷微弱的氣息都不復存在,徹底消失得無影無蹤了。
「逃了嗎?」
「眾生之主!」
「作為堂堂正正端坐在『無垠法庭』第31席位之上的至高法官,你就這般膽怯,甚至連正面現身出來見我一面的膽量都沒有嗎?」
「還是說……所謂端坐在『無垠法庭』高座之上的那些不可一世的席位法官,一旦剝離掉了那些強行從病毒源種那裡借取而來的寄生力量之後,其底層的本質,也不過僅僅只是一群見不得光的懦弱可憐蛆蟲罷了?」
「眾生之主,你覺得,我方才所說的這些話,到底對,還是不對?」
……
眼見自身的探查未能在第一時間內揪出對方的真形,周恆臉上不見半分焦躁。
他就那般以一光年高的宏偉神軀,悠然端坐在高天之上,嘴唇輕啟,平淡言語。
他想看一看,像「眾生之主」這種在星海中受億兆生靈跪拜傳唱的高階星海主,是否會因為自己這般毫不留情的辛辣言語嘲弄,而生出一絲傲氣,從而按捺不住心中的怒火現身出手。
然而,事實最終無情地證明,周恆方才的這番設想是錯的。
「眾生之主」和他是截然不同的兩類存在。
他需要時刻維持著自身那一顆不退不避的「無敵之心」。
而對方身為無垠法庭的老牌政客與法官,內心早已經化作了冰冷算計的代碼。
在它們的行事準則里,打得過就高高在上施捨慈悲,打不過就隱匿潛伏避其鋒芒,只要能達成目的,臉面與威嚴根本不值一提,根本沒有任何必要在一個保留了全盛戰力的怪物面前強行去硬碰硬。
「看來,在見識到不可違抗的常理崩塌之後,你終究是極其識趣地選擇了徹底躲藏起來。」
「亦或者說……你此刻正蜷縮在某個陰暗角落裡,正苦苦盤算著等待與外界法庭重新建立起通訊聯繫,從而將關於我不會在新手村之內受到半點削損與壓制的情報,給強行傳遞送出去?」
「不得不說,眾生之主,你們無垠法庭處理異端的這套搖人打法,還真是一如既往的一成不變啊~」
周恆俯瞰眾生,平淡的言語一次次如浪潮般掠過大陸地表。
他的神眸如掃描儀般一遍遍掃過群山與海洋。
可是,無論如何排查,哪怕將表層空間的數據翻了個底朝天,他也始終無法捕捉到「眾生之主」的半點能量痕跡。
對方,似乎早在他當初神軀開始向外暴漲廣大突破大氣層的那第一個瞬間,便已經極其果斷地將自身的一切存在徹底抹除遁形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