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路摧枯拉朽,直至整整第十九關,擋在它面前的對手,在一位高高在上的法庭星海主眼中,全都是彈指即滅的微末塵埃。
隨後,從第二十關開始,怪物的整體階位猛烈躍升,直接跨入到了整整100級的全新體系。
雖然對於它而言依然是不堪一擊的垃圾,但「眾生之主」也大致憑藉這些數據,徹底摸清楚了這門機制的規律。
每邁過一個大的階段,關卡內部守護者的基礎屬性與技能強度便會迎來一次質的飛躍。
但這又如何?
哪怕此時此刻降臨在這顆星球之上的自己,僅僅只是真正本尊所斬落的一道殘缺神祇投影。
可神祇終究是神祇!
再殘破的星海主,其身上所流淌的也是貨真價實蓋壓了整座奧博西斯新陸的史詩神能!
除了天上那個完全不合常理的周恆本體之外,單憑它這一縷意識,便足以正面單挑橫推這顆星球上的所有生靈!
橫掃征伐路,將情報送達法庭,不過只是時間問題罷了!
……
然而。
殘酷的現實,卻在毫無徵兆的歲月之中,給了這位不可一世的席位法官當頭一記足以震碎位格的暴烈悶棍!
就在它一路勢如破竹,以近乎無敵之姿勢硬生生狂飆推進到了第2000關的時候!
它的連勝之路,戛然而止。
按照系統的底層進階規則推算,第2000關所對應的守門敵人,理所應當是等級正好卡在10000級門檻之上的史詩神能守關者。
在跨入大門之前,「眾生之主」甚至在心底輕蔑地預估著,哪怕這一關稍微有些棘手,也頂多不過耗費自己幾分鐘的高維算法罷了。
可是……
當大門開啟,當它踏足大殿的一瞬間,看清了那端坐在第2000關最深處王座上的那一尊守關者的容貌之時。
「眾生之主」整個人當場如同被五雷轟頂一般,徹徹底底地陷入了死一般的僵硬與沉默中去!
那張臉……
赫然正是周恆!
而且更讓它頭皮發麻,心神近乎崩潰的是,那一尊守在第2000關王座上的周恆投影,其神軀的龐大尺度,竟然同樣是一光年之巨!
起初它還試圖在心底安慰自己。
在這座試煉殿堂里,大家在系統判定上都是被壓制在等級10000的同一起跑線上,同階對決,它堂堂法庭法官的神祇投影,難道還會怕了一個後輩凡人不成?!
然而,當戰鬥在下一秒真正爆發,當它真正悍然出手想要去試著捋一捋那個周恆投影的鬍鬚之時……
「眾生之主」才真切地體會到了什麼叫做絕望,什麼叫做不講道理的純粹數值與機制怪物!
第2000關的那個周恆,在設計邏輯上,就特麼根本不是正常生靈有資格去刷通關的!
哪怕它貴為無垠法庭第31席位的在任法官,在那一場戰鬥中,也被打得徹底崩解,被干到了徹底無語的境地!
打不過!
無論它調動何等高深的戰鬥智商,在那個怪物體表那一層層恐怖的機制面前,它都是真的完全打不過!
誰能告訴它,那直接從微觀粒子層面無限斬擊的「無垠的微觀概念·量子永恆長長天地劍」,到底是個什麼反邏輯的鬼東西?!
誰能告訴它,那尊在外界才剛剛登場沒多久的機械神祇「無垠無盡的小主」,為什麼在第2000關的等級10000守關者身旁,就已經尼瑪早早配置齊全,甚至全副武裝了?!
更喪心病狂的是,對方那一拳轟出,竟然同時向著過去一萬年的時空與未來一萬年的時空發起交叉打擊,在瞬間完成對它的毀滅性收束!
而且在戰鬥的過程中,那個守關投影還能像玩弄開關一樣,毫無冷卻時間地在「天生星神」的神聖面板與深淵面板之間隨意切換!
在沒有以同等級真正去與周恆交手之前,「眾生之主」自詡為法庭的高位法官神祇投影,傲氣沖天,堅信自己在同階之中絕不弱於這宇宙間的任何存在。
而至於在經歷過第2000關的血腥毒打之後……
它表示自己是真的徹底沒有哪怕一點點辦法了。
是真的完完全全打不了一點啊!
這種層次的同級周恆,全無垠無盡有一個算一個,到底要拿什麼頭去硬打啊?!
「現在……只能把最後的希望,全盤指望在你的身上了,創世詞綴!」
冰冷的機械殘骸深處,被逼入絕境的「眾生之主」發出了一聲極輕的咬牙呢喃。
既然強沖征伐路行不通,那它就只能孤注一擲啟動最後的殘忍方案。
「只要我將這裡的『創世』詞綴波動利用得當,將這股氣息稍微向外泄露一絲……」
「我便可以輕而易舉地將那一尊剛剛在人世間中甦醒的『無垠無盡天』給精準吸引到這座大殿之內!」
「然後……哪怕拼著自身徹底形神俱滅,我也要藉助那一尊天命之女的無瑕身軀作為最高級祭品,在這顆星球地心之內,強行引動一次面向『無垠無盡』最高維度的大獻祭!」
「屆時……法庭的九天柱必將降臨!」
「周恆……」
念及這個讓它恨得牙痒痒的名字,隱匿在黑暗中的「眾生之主」身軀微微一顫,極為小心地將自身的意識波動收斂得更深沉,更死寂了一些,唯恐頭頂上那道不可思議的目光會通過某種不知名的神通順著地脈探查至此。
與此同時,在它的靈魂最深處,卻始終縈繞著一股怎麼也揮之不去的極度不安。
因為它實在無法想通。
那個霸道張狂到了極點的人類周恆,為何偏偏要在斬滅了法庭陣營之後,就那麼安靜地在星天雲海之上端坐了整整十八年之久,寸步不移!
以它對那個男人的認知與忌憚,周恆絕對不是一個會安於現狀,更不是一個會盲目守株待兔的愚鈍之人。
對方那般平靜地端坐高天俯瞰世間……
其背後,在這漫長的十八年光陰里,絕對還在暗中籌劃著名某種連它這位高高在上的席位法官,都完全無法預料,甚至連想都不敢去想的恐怖布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