當這個頂著一頭亮麗粉色長髮,身穿貼身皮甲,渾身上下透著青春活力與朝氣的小姑娘蹦跳著走到核驗台前時。
坐在控制台後的一名科學院中年記錄官,神情不由自主地愣了一下,眉頭微微蹙起。
他推了推鼻樑上的戰術掃描目鏡,上上下下打量了許團團好幾眼,語氣中透著一絲懷疑與勸阻:
「小丫頭,看你的鑑定情況,你今年才剛剛滿十八周歲吧?」
「你確定你今天是一個人來,確定要獨自進入『卡爾創世』?」
「這裡可不是城裡的全息遊戲廳,裡面的金屬怪物一槍就能把你撕碎。」
「報一下你的個人數據,你在那條『偉大·無盡征伐路』上的最好成績,打到第幾關了?」
許團團眨了眨那雙水汪汪的眼睛,嘴角咧開,露出兩顆人畜無害的小虎牙,故作謙虛地靦腆笑了笑:
「報告長官,我前幾天剛剛艱難打通了第19關。」
聽到這個回答,不僅是負責核驗的中年記錄官,就連旁邊幾名正在巡視的武裝衛兵,眼神中也齊刷刷地流露出了一抹掩飾不住的詫異之色。
在這個全民可以打「偉大·無盡征伐路」的新時代里,年滿十八歲的青年不在少數。
但絕大多數溫室里長大的年輕人,在這個年紀能打過征伐路前十關就已經算是不錯了。
眼前這小女娃長得像個精緻的洋娃娃,居然能夠獨自打通第19關的守門單位?
記錄官手指在光幕上飛速敲擊了兩下,神情稍微鄭重了一些,再次認真叮囑道:
「小姑娘,你確定你的數據沒有謊報嗎?」
「雖然征伐路的關卡數是恆定的,但每一個生靈在進入時所匹配到的敵人強弱差距是完全不一樣的。」
「為了生命安全考慮,我們科學院這邊的強制推薦標準是,想要單人進入外圍,個人面板里的基礎主屬性,最好至少要有一項完成了從劣質的(白)階蛻變為稀有的(銀)階品質。」
聽到這裡,許團團借著低頭整理皮甲領口的動作,不動聲色地在眼底深處飛速掃了一眼自己的隱藏面板。
在那張閃爍著璀璨銀光的面板之上,赫然整整齊齊地排列著全部處於(銀)的屬性數值,連一個(白)屬性都找不出來。
不過,從小便被老爹耳提面命教導「財不露白」的少女,自然不可能把底牌全亮給外人看。
她迅速裝出一副傻白甜般的懵懂模樣,雙手背在身後,俏皮地歪著腦袋笑道:
「大哥哥你就放心吧,我在家裡測驗過了,我的敏捷屬性早在一個月前就已經達標晉升為銀色了哦!」
見少女態度篤定,且系統檢測確實沒有跳出致命警告,記錄官只得無奈地搖了搖頭,在通行證上蓋下了一枚綠色的能量印戳。
「那行吧,核驗通過,進去之後務必只在最外圍活動,一旦遇到不可控的狂暴機械體,立即捏碎回城道具,聽明白了嗎?」
「明白啦!謝謝大哥哥!」
許團團歡呼一聲,接過通行銘牌,身形輕盈地一躍而起。
就在她跨過能量屏障的剎那,一陣自秘境空間縫隙中倒灌而出的微風輕輕拂過,將少女那一頭如夢似幻的粉色長髮輕柔地揚起在半空之中。
隨後,伴隨著一道水波般的傳送光暈閃爍,許團團嬌小的身軀,便這般迎著冰涼的微風,徹底沒入傳送大門的幽藍旋渦之內。
……
嗡!
一陣熟悉的空間置換感在腦海中一晃而過。
雙腳落地的瞬間,清脆悅耳的系統提示音在耳畔如期響起:
【叮!】
【你已成功進入遠古科技秘境:「卡爾創世」】
【數據定位完畢,你當前抵達外圍區域:「卡爾的創世恆星·恆星帶」!】
【環境檢測中:當前區域充斥著微弱的古老輻射與冷寂真空力場……】
腳踏實地的觸感傳來。
許團團迅速睜開雙眼,而在看清眼前景象的第一個瞬間,即便她在此前的征伐路上已經見識過了不少宏偉的大場面,但此時此刻,少女整個人依舊被眼前這壯闊蒼涼的景象給深深地震撼住了。
她低下頭。
自己此時此刻所踩著的地面,根本就不是什麼尋常的泥土陸地,也不是城池的鋼鐵甲板。
她竟然穩穩地站立在一顆散發著暗淡橘紅色光芒的巨型恆星外圍,一條橫跨了數百萬公里的龐大環狀軌道之上!
用更為客觀科學的數據視角來闡述的話,這條所謂的恆星帶,正是由某一顆龐大行星在圍繞恆星公轉的過程里,被某種未知的恐怖武器強行轟碎之後,所遺留下來的一圈行星引力殘骸碎石帶!
而在這條延綿不絕的碎石帶之上,入目所及之處,密密麻麻地堆積滿了數之不盡的古代機械文明殘骸!
一架架長達數百米,裝甲板近乎全損焦黑的重型機械戰艦殘骸,如同冰冷的巨獸屍骨一般,死寂癱瘓的橫陳在四方的虛空碎石之上。
各種不同用途的古代工廠殘垣,斷裂的鈦合金龍骨,早已乾涸凝固的高能燃料管道,如同最原始的沙礫廢料一般,一層蓋著一層,厚厚地覆蓋了整整一條浩瀚的恆星帶。
冷寂,破敗,蒼涼。
置身其中,便仿佛置身於一座埋葬了萬千星河的鋼鐵墓地。
……
「呼……好震撼啊,不愧是古代神祇留下的遺蹟……」
許團團伸出手指,輕輕觸碰了一下身旁一塊殘破的合金裝甲板,感受著指尖傳來的冰冷金屬質感,忍不住自言自語了一聲。
而隨著後方傳送坐標的持續亮起,進入「卡爾創世」外圍秘境的西嵐星玩家與原住民探索者變得越來越多。
白光不斷閃爍,一道道身影在碎石帶的各處接連刷新成型。
不一會兒的功夫,在距離許團團站立之處僅有十幾米遠的一處凸起金屬平台上,伴隨著一陣細微的空間波紋盪開,一道修長挺拔的身影便悄然顯化了出來。
那是一名面容生得極為俊朗的人類年輕男子。
他身材高挑,身穿一襲纖塵不染的雪白長袍,鼻樑上架著一副透著斯文與理性的金絲邊框眼鏡。
只是,在那副文質彬彬的書生皮囊之下,他渾身上下卻隱隱透著一股令人骨髓發涼的陰冷與死寂之氣,周身的空氣仿佛都隨著他的出現而降到了冰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