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宋言崢出言無狀,又犯下滔天禍事,與你何干?」
聽到元祐帝的話,吳奇本就彎著的腰頓時又彎了幾分。
歷朝歷代的皇位之爭都是兇險萬分,甚至還出現過九龍奪嫡的血光之災,可輪到大祁......
就皇上這副態度,其他人還怎麼爭搶皇位?
「可兒子還是衝動了,日後宋言崢便是個廢人。」
「申樺兒指認與他有私情,且說他弒父弒母,如今只是沒有證據,若有......朕都不會留他性命。」
元祐帝親手扶起了宋裕,「起來,這件事情你沒有錯處。」
「你和阿歡都要長命百歲。」
元祐帝此刻已經對平王府徹底死心,甚至平王府的這些人元祐帝都不再視為自己的兒孫。
「多謝父皇。」
宋裕一個大老爺們,虎目含淚,元祐帝見狀連忙讓吳奇帶宋裕去偏殿更衣。
「快去,別著涼了,一會兒換完朕還有幾個摺子想聽聽你的看法。」
當晚,秦王府。
「王爺連鞋底子都沒挨?」
沈清平的眼神中閃過一抹炸裂,聖眷如此之濃嗎?
「本來本王已經做好了挨鞋底子的準備,可惜......」宋裕往躺椅上一靠,一副大爺似的模樣。
「可惜宋言崢心疼本王,不願意本王挨鞋底子。」
宋言崢?心疼王爺?
沈清平嘴角抽了又抽。
「可是宋言崢出言無狀,剛好被父王聽到了?」宋時歡笑著開口,此刻的心情顯然是好到了極點。
宋裕愣了愣,「阿歡竟全部猜中了。」
「父王英明神武,我作為父王的女兒,自然也要聰明伶俐。」
宋時歡的話讓宋裕笑的合不攏嘴。
夜漸深,宋時歡回到了自己的院子。
浴桶散發著熱氣,一雙潔白纖細的手把玩著水面上的花瓣。
「郡主今日心情真好。」
迎春輕聲開口,小心翼翼的往浴桶里添水。
「是啊,遇到好事了。」
本以為在她的算計之下宋言崢只斷雙腿便已是極限,孰料今日父王竟神來一筆又斷了宋言崢的雙手。
至此,前世仇怨算是報一半了。
......
「吳公公,平王府里的那六個嬤嬤,父皇現在還會過問嗎?」
次日下朝之時,宋裕笑盈盈的堵住了吳奇。
「回王爺,皇上如今不會提及平王府的事情。」
換而言之,元祐帝壓根兒就不想再聽到關於平王府的事情,此生平王府的人老老實實在平王府里老死,就是元祐帝最大的仁慈。
「既如此,那六個嬤嬤本王就收為己用了。」
吳奇眉心一顫,「那六個嬤嬤本來就是王爺的人。」
宋裕滿意了,邁著四方步悠哉悠哉的回到了秦王府。
「王爺,怎麼樣了?」沈清平巴巴的問道。
「那六個嬤嬤,日後就是秦王府的人了。」
宋裕擺了擺手,「這等小事,本王出面頃刻間就搞定了。」
「那就再請王爺下令,讓這六個嬤嬤在吃穿用度上不比給宋言朝和宋言明好的待遇。」
沈清平眼神晦澀,「就說要苦其心志勞其體膚。」
「真損。」
「但是爽快。」
宋裕忙不迭的吩咐了下去,而後整個人渾身暢快的伸展四肢。
「那宋惜顏呢?」宋裕反應了過來,好像漏掉了一個最主要的人。
「至於宋惜顏,那就要看王爺您的了。」
「此話何意?」宋裕有些摸不著頭腦。
「來年王爺若順利成為狀元,冊封太子之時勢必會大赦天下,到那個時候赦免讓宋惜顏出平王府,還愁找不到機會讓她犯錯?」
「她如今毫無後盾,怎敢犯錯?」
沈清平循循善誘,「王爺,為了讓她犯錯,秦王府也可以成為她的後盾。「
到治罪的時候再反咬宋惜顏一口。
這樣的報仇才更致命。
「前幾日你說這有何難,本王現在算是信了。」
宋裕朝著沈清平豎起了大拇指。
......
就在宋裕覺得對於平王府的報復達到了一個階段性的成效,正欲轉而把精力投回科舉之時,一個來自上天的懲戒降臨到了平王府里。
「側妃,小公子渾身高熱,大哭不止。」
下人驚慌的跑來稟告,常氏蹭的一下站了起來,「府醫呢?叫府醫去看了嗎?」
「府醫已經過去了。」
「扶我也過去。」常氏穩了穩心神,自從察覺宋言崢給她下毒後,她便讓常玲兒帶著阿順一起住,免得這儷園裡的髒東西再把孩子給害了。
沒曾想......
常氏快速來到了常玲兒的院子,一見到常氏,常玲兒便哭著撲了上來,「阿順......阿順他突然就這樣了,他會不會出事?」
若是一開始,常玲兒是嫉恨這個孩子的,在梅香還沒生產之時就挖空心思想要讓梅香落胎。
可孩子生出來了,又在她身邊長大。
如今還......還喚她母妃。
她是真的想把阿順養大成人,當作自己的孩子。
「別怕,先聽聽府醫怎麼說。」
常氏安撫的拍了拍常玲兒的肩膀,看向府醫,「小公子怎麼樣了。」
此時的府醫恨不得原地撞牆去死。
「娘娘,在下醫術不精,小公子這是典型的小兒高熱,一個不慎是會要了性命的,請娘娘速請梅太醫前來。」
常氏聞言瞳孔大震,不顧外面的雨勢,跌跌撞撞的沖向王府的大門。
「娘娘,奴婢給您打傘。」婢女也跟著衝進了雨地里。
平王府門口。
隔著大門,常氏在裡面用力的敲打著大門。
「小公子起了高熱,府醫也束手無策,如今恐有性命之危,求求你們進宮請梅太醫來平王府一趟。」
聽到常氏的話,護衛們也不敢掉以輕心:
「如今平王府的事情都由秦王做主,我們立刻稟告王爺。」
常氏見狀無力的滑倒在了地上,宋裕恨平王府,又如何會願意救平王府唯一的小公子?
......
秦王府。
「宋言崢那個兒子病了?」
宋裕手中的筆一頓,滴下了一滴墨跡。
「聽來報的護衛說,是會有性命之危的小兒高熱。」
「快去叫梅知臨。」
宋裕壓根兒就沒有半分猶豫。
看著六喜匆匆離開的背影,沈清平低頭掩蓋住了眼底的漆黑,「王爺為何要救平王府的後人。」
「孩子無辜。」
沈清平的眼神漸漸變得清明。
是了,這才是大祁秦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