顧府。
「大姐,我給你帶了城南的糕點回來。」
小姑娘如同炮彈一般沖向顧明琉,卻又在距離顧明琉幾尺距離的時候停下,「今天小寶寶乖不乖?」
「寶寶很乖,就是不知道寶寶的小姨乖不乖呢。」
聽到顧明琉的話,顧明珠腦袋一揚,神氣的把白日跟宋洄的相處說了一通。
「你現在倒是往沈家跑的勤。」
「爹走的時候說過,讓我老實點,實在著急了就去沈家玩。」顧明珠嘟囔道,顧明琉卻笑彎了腰。
父親的本意就是讓明珠乖乖待在家裡,想著明珠向來懼怕沈三,就算多補一句也沒什麼區別。
誰知道這小妮子竟然閒到真的找上了沈家。
「若是實在無聊,就寫信給郡主。」
「寫信?」顧明珠歪了歪腦袋,「可如今郡主要排兵布陣,很費腦子,我寫信會打擾郡主的。」
「不會。」
燭光下,顧明琉的臉上沾染了幾分獨屬於為母之人的神性,「讓郡主知道明珠很想她,郡主也會開心的。」
任何一根弦緊繃久了都要出事。
希望明珠的信能讓郡主有片刻的放鬆和安寧。
顧明珠聞言點了點頭,噠噠噠的就朝著書房的方向跑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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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當宋時歡收到顧明珠的信時,大軍剛剛拿下石城,與大越都城隔著霧城遙遙相望。
「郡主,京城來信。」
起初,所有人都以為這只是一封平常的信。
直到......
宋時歡不小心抖開了信,信被徹底展開,總長......大概有整個宋裕那麼長。
竟然是在畫幅上寫的信。
幾人都看向顧征,這顧將軍家的小女兒,這麼虎的嗎?
就連宋裕也嫌棄的不行,他跟阿歡可是提前說好了,一會兒阿歡要給他講陣法的事情。
就這封「信」,得花阿歡一個時辰看呢。
唯有宋時歡臉上難得露出了幾分孩子氣,揮退眾人,就連宋裕這個老父親也被毫不留情的推出了營帳。
營帳外,宋裕把頭仰到一個完美的弧度,不讓自己的眼淚落下來。
營帳內,宋時歡則開始津津有味的看起信來。
信上顧明珠把所有人的事情都講了一遍,說沈清平有多麼無聊,多麼黑心的壓榨鄭方等人,又說新鮮出爐的恆王身上發生的事,著重講了自己是一個有原則的手帕交。
看的宋時歡自己笑出了聲。
信的最後,明顯有幾滴墨水的痕跡,顯然下筆的時候有些猶豫。
宋時歡看過去,呼吸放輕了。
「大姐最近時常發呆,嬤嬤說大姐隨時都會生產,我猜大姐是想姐夫了,她總說姐夫想得個女兒。」
一刻鐘後,宋時歡走出營帳。
「郡主,明珠在信上可有提到我?」
宋時歡搖頭。
顧征心碎。
「派出去的人可有消息傳回來?」
見無人應答,宋時歡的眸色一寸一寸深了下來,看來事情的確棘手。
......
事情的確棘手,棘手到喻凡都花了好一會兒才消化掉眼前看到的事實。
睿王竟然在挖一條從大越都城通往霧城的地下通道。
「愣著幹嘛,睿王殿下交代過了,半旬時間地道必須挖好,否則誅九族。」
一條鞭子朝著其中一個臉上滿是病色的男子而去,喻凡身形一閃,幫男子擋下了這一鞭。
持鞭之人見狀嗤笑了一聲,似乎是在嘲笑喻凡的不自量力。
喻凡手裡拿著鐵鍬,也有樣學樣的挖著,腦子裡飛快的思考著如何能給大祁傳信。
睿王此計不可謂不毒。
知曉此時的大祁勢如破竹,大越已無力抵擋,索性棄掉城池,布下這條地下通道。
接連破城的大祁如若不曾發覺,就會如同之前一樣攻下霧城,而後調兵圍攻大越都城。
若這個時候突然天降大越神兵於霧城,在身後給大祁一擊......
喻凡手臂上青筋冒起。
可這挖地道的人都被看守的極嚴,壓根就沒有逃跑的機會。
就這樣,局面陷入了僵持。
大祁在攻下石城後就就地休整,絲毫沒有繼續進攻的打算,而大越也沒有主動出擊。
直到地道完工。
「王爺,這些工人如何處理?」
睿王手裡舉著酒杯,「充兵吧,下次打仗,讓這些人在最前面衝鋒。」
顯然,睿王是想要這些人的性命。
「到時候讓城牆上的人對準這些人射箭,不留一個活口。」
地道的事情絕對不能傳出去。
「是。」
睿王的屬下聞言沒有絲毫詫異,反而接著開口,「大祁如今完全沒有繼續進攻的打算,這可如何是好?」
「他們不想打,那我們就主動跟他們打。」睿王眼底閃過一抹狠辣,無論如何也要把大祁逼進他的包圍圈裡。
鶴翼陣?
且與本王的地道陣一決高下。
另一邊,宋時歡派出來的人好不容易跟喻凡接上了頭。
「喻公子。」
喻凡看著眼前同樣挖地道的四人,眼神劇震。
「郡主派了一支隊伍來尋您,我們四個混進來了。」為首之人四處看了看,確定安全後方才開口,「還有一人在軍中混著,他會想法子救您出去。」
喻凡聞言眼中迸發出強烈的希冀,看來郡主找到了他留下的信。
「明日大越會主動開戰,到時候會讓我們這些挖過地道的人在最前方衝鋒,然後射殺我們,所以今晚我們必須離開。」
聽到這話,喻凡眼神快速縮了縮,並未應聲。
夜色降臨,喻凡被之前那名監工攔下。
「這不是最喜歡幫病弱擋鞭的虎頭嗎?」
監工手持長鞭,「聽說明日你就要上戰場了,我今晚特地來......送你一程。」
後面幾個字被刻意咬緊,下一秒鞭子便朝著喻凡而來。
「別打死了,明天要清點人數呢。」另外一人笑著開口,「出出氣就夠了。」
「放心,我下手有輕重,他喜歡吃鞭子。」
一鞭又一鞭,喻凡絲毫不敢還手,生怕被人看出端倪。
暗處四人拳頭都硬了,眼看著喻凡的後背都沁出了血跡,監工才意猶未盡的收手。
「沒事吧?」
喻凡搖了搖頭,「我沒事。」
「喻公子,那我們還按照原計劃行事。」
可喻凡卻搖了搖頭:
「你們按照原計劃走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