禪位大典是在奉先殿舉行的。
文武百官皆肅立於殿內,殿內設有兩個寶座,東為太上皇寶座,西為皇帝寶座。
元祐帝帶著宋裕緩緩進入殿內,百官紛紛下跪行禮。
沈清平也只窺見了宋裕衣袍的一角。
在莊嚴肅穆的禮樂中,吳奇將代表皇權的玉璽呈給了元祐帝。
元祐帝看向宋裕,宋裕也緩緩跪了下來。
玉璽交接,最終落入了宋裕的手中。
宋裕抬頭看向元祐帝,只見元祐帝嘴角滿是笑意。
「請新皇登基。」
鴻臚寺卿的聲音響起,隨之而來的還有殿外響徹雲霄的鞭聲。
「請新皇登基。」
百官呼聲陣陣,如同夏日急促而來的雷鳴。
宋裕在百官的注視下坐上了那個象徵皇帝身份的寶座。
「叩——」
百官齊刷刷地雙膝跪地,將手中笏板插在腰間,俯身向下,以額觸地,停留片刻。
「興——」
來回三叩,向新登基的宋裕行五拜三叩的大禮。
「萬歲!」
「萬歲!」
「萬歲!」
三聲萬歲呼聲一波高過一波,將整個禪位大典推向高潮。
「眾卿平身。」
宋裕端坐在龍椅上,身著龍袍的宋裕劍眉星目,周身氣勢讓人不敢直視,頭上的十二旒冕更顯尊貴。
殿外。
百官山呼萬歲的聲音清晰的傳至宋時歡耳中。
「公主,皇上登基了。」
迎春的聲音響起,宋時歡方才覺得自己竟然有些出神。
她竟然......真的把紈絝父王養成皇帝了?
一開始的望父成龍,竟然成了真。
......
宋裕的繼位詔書是在登基後第一次早朝上頒布的。
「朕祇紹丕圖,承天地之眷命,奉皇考之詒訓,改年號為昭武。」
「尊父皇為聖德太上皇帝,追尊朕之先妣為昭元皇太后。」
「朕之獨女福安公主,晉為福安長公主,賜居明安宮。」
「以沈明文、葉士傑為帝師。」
「拜沈清平為丞相。」
「拜顧征為正二品將軍,其子顧明寧,居正三品參將。」
「......」
「特加恩科,廣開賢路。布告中外,咸使聞知。」
這一日的早朝時間比以往都長,可所有人都打起了十二分的精神。
昭武元年,正式來臨了。
退朝後。
沈清平立刻被人給圍住,如此年輕的丞相,誰不想湊上前來刷一刷存在感?
就連程廣都一副酸溜溜的模樣,「恭喜丞相大人了。」
「程御史,同喜。」
程廣險些咬碎了銀牙。
鄭方和凌銘被安排在了戶部和兵部,馮奎之被安排在了大理寺,都官居要職。
「丞相,我們要不要去單獨拜見皇上?」
聽到這話,沈清平眉梢微揚,「你現在去紫宸殿,大抵是找不到皇上的。」
他敢拿腦袋擔保,皇上下朝就去明安宮了。
眾人聞言自覺散去,沈清平這才看到了一直默默注視自己的沈明文。
沈清平整理了一番官袍,正一品的官袍穿在沈清平身上,有種別樣的風姿。
「不好意思,兒子官兒做的太大,日後您老人家不能隨便訓斥我了。」
沈明文見狀白了沈清平一眼,「趕緊回府。」
「這麼著急做甚?」
「回去拜祖宗!」
一整個早朝,沈明文的心肝兒都在亂顫,直到聽到那句拜相的詔書,心裡才徹底安穩下來。
他沈家,真的出了一名丞相。
「要做賢相。」沈明文說道。
「那要讓您老人家失望了,我只怕是要被百官暗罵的。」
沈清平眼尾泛紅,「放心,我也不再是當年那個紈絝公子了。」
......
明安宮。
「阿歡——」
一陣風吹過,只見一身明黃色的宋裕四仰八叉的癱倒在了躺椅上,抱夏連忙給宋裕沏茶。
「上朝好累啊。」
繼位前的雄心壯志,只堅持了一場早朝的時間。
「六喜,快給父皇捏捏肩。」
宋時歡看著宋裕的模樣有些想笑,使勁兒憋了憋,未果。
「父皇,當皇帝的感覺怎麼樣?」
宋時歡有些好奇。
「一個字,累。」宋裕朝著宋時歡擺了擺手。
難怪那老頭兒一個勁兒的要他繼位呢,還在詔書上寫什麼垂垂老矣,肯定是受不了當皇上這氣了。
「有逗蛐蛐累嗎?有鬥雞累嗎?有聽曲兒累嗎?」
宋裕的動作一僵,有些黑歷史,不提也罷。
「當年生辰宴後我到了秦王府,可是一連好幾天都沒見到父皇的影子。」宋時歡雙手撐著腦袋,「一問管家就說您出府聽曲兒了,和那位同樣大名鼎鼎的沈三爺一起。」
「當時嬤嬤帶我在秦王府四處走,書房裡雜草叢生,父皇養的鬥雞一直衝著我叫,我當時就想,一定要把這些鬥雞給燉吃了。」
「當時父皇肯定心疼壞了吧?」
宋裕立刻搖頭,無比真誠。
他一點都不心疼,真的。
「當時阿歡是不是覺得選我做父親,特別糟心?」
宋時歡聞言笑的如同偷吃得逞的小貓一樣,湊到宋裕跟前低聲道:
「也沒有很糟心,因為我很快就發現了一個大秘密。」
「什麼秘密?」宋裕也開始好奇。
「父皇您......聖眷極濃。」
宋時歡回憶著,彼時的皇祖父和父皇心中尚有隔閡,她和父皇在紫宸殿偏殿裡養傷,她發現皇祖父一天能偷偷往偏殿跑好幾次,也不進去,就在外面偷偷看。
「然後我就開始了一個偉大的計劃!」
看著宋時歡嬌嫩的小臉,笑的一臉得意。
宋裕突然福靈心至,「你這個偉大的計劃,是不是已經實現了?」
宋時歡點頭,連髮絲都在雀躍的翹著。
不僅實現了,還實現的非常完美。
「那阿歡的計劃該不會是......」
「望父成龍!」
宋時歡和宋裕異口同聲道,而後互相對視,都笑彎了腰。
「原來朕該拜阿歡為帝師才對!」
宋裕揉了揉宋時歡的腦袋,眼底滿是溫柔的笑意:
「謝謝阿歡,沒有放棄我這個名副其實的紈絝。」
只見宋時歡高興的眯著眼,嘴角都快咧到了耳根後,一副小菜一碟的傲嬌模樣:
「安啦,不就是紈絝嘛,養養就好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