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陛下！」
護衛闖入門口，看著赤足扶著床的三公主，人微微一怔。
明明連喝藥都費力的她。
現在居然站起來了。
「先生…」
三公主眸中渾濁散開，露出清澈。
剛離開床頭，莫凡輕輕扶起她。
搖搖頭，莫凡不知為何，她會如此想見自己。
說起來。
這方世界，見她一共也才四面而已。
「先生，你一點都沒變。」
「先生，你是……」
「仙嗎？」三公主眸子閃動，道。
「不是。」莫凡答。
仙？
一二三四五六梯，他現在第一梯都沒走完。
算什麼仙。
扶著三公主，莫凡讓她坐在床頭。
「你為什麼這麼想見我。」不想猜測，莫凡直入正題。
「先生，我恩未還……」
「舉手之勞，沒必要放在心上。」莫凡道。
三公主張眸，望著年輕的莫凡。
幾十年對於莫凡而言。
是頃刻。
對於她而言，是一生。
莫凡的話，和當初某酒樓前離別一樣，不在乎，也不在意。
「先生……謝謝。」
張望片刻，三公主道。
「先生，我能，知道你的名字嗎……」後又道。
這話，她很早就想問。
可見先生，一直很難，就算相見，也是匆匆離去。
莫凡一愣。
頃刻。
「常山。」
道出這兩字時，莫凡揉了揉小小的頭。
「先生，人有仙途。」
「可有來世？」
「……」
「先生……常山……」
她開始自言自語，明亮起來的眸子再次渾濁下去。
說起來，莫凡還不知道她的名字呢。
只知，她為三公主。
自言自語間，沒等她聽到莫凡的答，
床頭。
她渾濁的眸子開始昏暗下去。
……
「陛下！」
「……」
莫凡把她平放床頭，牽著小小，在護衛的忙亂中，離開屋子。
這一年。
一代明皇，歸寂鄉間。
消息傳出時，仙雨皇朝舉國震動。
在修煉界未出時，是她，改變了皇朝的定義。
原來皇權，並不是建立在生殺之上。
皇權，原來也可以為民。
雖然，她的離去對於修煉界中的人而言，只是一個小小的泡沫破碎。
但於普通人而言。
是大悲。
「常山，人有來世嗎？」
屋子外，小小牽著莫凡，忽的抬頭問道。
「你幹嘛？」
莫凡看向小小，這小傢伙，三公主的話他沒答，她來揪著問是吧。
「我也想知道。」小小道。
抱起小小，莫凡走向林間。
「什麼來世。」
「沒有。」
「就算她能有下一世，那也不叫來世。」
「來世……」
「要是她倒下那一刻，能於七十年前甦醒，才算來世。」
「不過，顯然不行。」
「……」
「一花一界，一葉一菩提。」
「一念一生，一息一世滅。」
……
道衍山。
桃樹下。
日子再度恢復平常。
時間在桃樹的開花中，隨著綻放落下。
莫凡驚奇發現。
小小，終於開始長個子了。
雖然沒多明顯。
但，還是被他給察覺。
除此之外。
她開始於桃花下，用功練劍，不再貪玩。
瞧著她練劍。
莫凡不由想起其他。
搖搖頭。
回神。
轉眼，三年過去。
三年時間。
小小長高一厘米！
雖然不多，但，至少說明，她開始變化。
「常山。」
「什麼樣的手，能覆蓋整個青天？」
變化途中，小小說出了一些奇怪的話。
這話讓莫凡頓了頓。
覆蓋青天？
說實話，他無法腦補那畫面。
「小小，是不是想起了什麼？」莫凡問道。
小小搖頭。
「常山，我看見好大一隻手，不對，太大了，不像手了，像一隻爪子。」
「……」
我去，小小的描述讓莫凡側目。
若是他的猜想不錯。
這或許就是小小背後那個玄幻大世界覆滅的原因。
被一隻巨大的爪子襲擊？
「還看到什麼。」莫凡好奇。
「沒有了。」小小搖頭。
這時，小小全身已有汗水汗濕。
莫凡只是傾聽者，根本不知，經歷者的恐懼。
從這一次開始。
每隔幾年。
小小皆透露一些畫面。
練三年劍，長高一厘米，她道：「常山，我看到好多恐怖的人復甦，」
「師尊……」
「他們和師尊一樣恐怖。」
「他們把天撐了起來。」
「……」
這……
莫凡期待已久的日子到來。
終於可以，
時不時傾聽，小小的過往。
雖然預想過，能毀滅一個玄幻大世界的存在，會很恐怖。
但，小小的描述，也忒恐怖了。
她的師尊，肯定是掌握道一級別的存在。
莫凡本以為只有一位，但這一次，從她口中可知，顯然不止一位。
又是三年，小小長高一厘米，她道：「那巨大的爪子好像是在尋找什麼東西。」
「它抓破了天……」
「……」
三年。
「師尊說她錯了，就不該去長河。」
「也不該去接觸。」
三年。
「好多恐怖的人從天上掉了下來，他們撐不住那天。」
三年。
「常山，我……」
這一年，小小好似又見到了離別時的記憶。
淚流起來。
見狀，莫凡安慰。
雖然她的記憶很片段，但莫凡已能隱約知道一個大概。
應該是小小的師尊，掌握道級別的強者，不小心接觸到了什麼。
引來了大敵。
而後就此一個玄幻大世界，毀滅。
雖然小小沒有見到最後一幕，便被她的師尊送走。
但就她記憶而言。
那種摧枯拉朽。
顯然，那個世界是存在不了的。
「唉。」
搖搖頭。
安慰小小途中，莫凡嘆口氣。
幸好，他能不斷穿越世界。
若是只能待在一個世界，恐怕……
「好了，不想了。」
「好好練劍。」
安慰小小，知道這些後，莫凡也不再好奇，輕撫小小的腦袋。
「以後別再多想了。」
「過去的事情，就讓他過去吧。」
「……」
當天小小沉沉睡去。
次日。
小小桃花樹下練劍，道衍山下，兩個熟悉的人，登山。
「關至，七雲心……」
察覺兩人，莫凡掰手指頭。
十五個年頭過去了，眼下，他們已經步入六十歲。
這個年紀，放在世俗，已經算得上老頭。
不過，因為他們有仙氣的滋潤。
此時容貌只是中年。
……
「師妹……」
登山途中，關至望著師妹，心裡有話說不出口。
道衍宗幾十年前就已經覆滅。
可她卻始終認為，道衍宗不會覆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