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色漸濃，十一點半，蛋糕被緩緩推上，原本迴蕩在空中的爵士樂也換成了生日歌。
「趕緊的，許願吹蠟燭。」程子言給他插上蠟燭點燃，主動cue流程。
但賀予洲這個人，從不按流程來。
他起身，站到蛋糕前，拿起一旁的蛋糕刀，就準備動手。
程子言見狀，眼疾手快地奪過他手中的刀，「沒許願，蠟燭沒吹滅，你切什麼蛋糕。」
不過，好在他早有準備，抬手給旁邊的管家示意。
瞬間，燈光熄滅，將氛圍拉滿。
「你不許願，也得等燈光亮了再切蛋糕。」程子言按流程一步一步來，絕不能被他打亂。
賀予洲今晚，也是難有的好脾氣配合他。
在他未曾察覺的時候，從外面走進來一位女生，徐步朝他走去。
借著蠟燭虛弱的光芒，程子言和盧鈞感受到身邊有人靠近，同時側目看去。
雙眼睜大，瞳孔定住。
「恩……」
程子言嘴唇微啟，聲音還未發出，就見尹恩語食指放到唇邊，比了個「噓」的手勢。
程子言迅速收聲，嫉妒得眼紅，賀予洲這是什麼命。
一個響指，全場燈光驟然亮起，光芒璀璨。
賀予洲適應了一下，才不緊不慢抬頭。
在看到眼前突然多出來一個人，他渾身一震，目光中充滿驚詫與難以置信。
一瞬不瞬盯著尹恩語看，還是感到很不真實。
他沒有許願，但是他的願望卻實現了。
賀予洲腳步不知不覺間已經走到了她面前，「你不是已經走了嗎？」
他親自送她到的機場。
尹恩語歪頭，溫柔的微笑在唇邊漾盪開來，眼眸明亮，波光流轉，「生日快樂，賀總。」
她趕回來了，給他慶生。
就像他前段時間，特意趕回來參加她的慈善晚宴，支持她的事業一樣。
賀予洲心中泛起層層漣漪，一片柔軟。
他上前一步，伸手將她緊緊摟進懷中，「你從洛杉磯趕回來的？」
真實的觸感，讓他知道，眼前的這一切都是真真切切的。
他的心情就如同坐過山車，經歷失落與苦澀後，陡然攀升，巨大的喜悅撲面而來。
尹恩語輕嗯聲，「時間太趕了，我沒有來得及給你準備禮物。」
她一下飛機，就立即趕來這裡了。
「已經收到最好的禮物了。」賀予洲嗓音發啞。
也顧不上切蛋糕，他牽著尹恩語的手，往樓上走。
他有太多的話想要問她了。
「蛋糕不吃了？」程子言衝著他們的背影喊。
賀予洲頭也沒回地撂下一句：「留一塊，其他的你們吃。」
-
二樓。
賀予洲把尹恩語帶到自己的臥室，隨手把門關上。
他推算時間，「你剛下飛機，又立馬返回了？」
尹恩語點頭，略感勞累的在柔軟的沙發上坐下。
「太辛苦了。」賀予洲看著她的眼神透著心疼，「你不用特意趕回來的。」
尹恩語與他對視，問：「你前段時間，是不是因為我沒有想起來你的生日，而情緒低沉？」
所以他才會說出那句：你但凡只要稍微想一想，你就能知道。
被她直白地說出來，賀予洲略顯不自在的輕「嗯」一聲。
「但我沒想讓你因為我的生日，而放下工作留下來。」
有她一句生日快樂，就已經足夠了。
讓他知道，她還記得。
「我記得你的生日。」尹恩語柔聲跟他解釋，「只是一時沒想起來」
他過的是農曆生日，所以每年的日期都不一樣，得要看日曆才能對上。
賀予洲手指划過她的頭髮，她的行動，已經讓他知道了，她記得。
「是不是沒有休息好。」賀予洲蹲下身子，指腹撫摸她眼瞼下方，細膩的肌膚上泛著淡淡的黑眼圈。
是以前從來沒有過的。
他了解她，她在飛機上是休息不好的。
過去，有他在身邊，他們一起出去旅遊，在飛機上，她也只能短暫地睡一兩個小時。
「還好。」不想讓他擔心，尹恩語嗓音輕快，「我在飛機上眯了一會。」
「別想騙我。」賀予洲拉起她的雙手，「我提早告訴你，你就不用這樣折騰了。」
他後悔沒直接說了，他不想看到她這麼辛苦。
她不是坐一個小時的飛機來到這裡，而是坐了十幾個小時。
「沒事的，我不累。」她回來給他慶生，是想讓他開心的，並不想讓他產生自責的情緒。
而且，他說的沒錯，生日要自己主動說出來，才能讓對方想到，那確實是沒有意義。
尹恩語轉移話題，「我好餓，有吃的嗎？」
在往返的兩趟航班上，她都沒有吃東西。
賀予洲迅速起身，「我下樓給你拿，你就在這坐著休息。」
還有一點，她除了睡不好，也吃不好。
飛機餐她向來吃不習慣，能不吃就不吃。
很快，賀予洲就端著托盤上樓了。
除了有給她拿的晚餐，還有一份蛋糕和一杯牛奶。
「先喝口牛奶暖胃。」
「好。」尹恩語接過他手中的杯子，抿了兩口熱牛奶，「你的生日禮物，等我回國的時候給你補上。」
「不用準備。」最好的生日禮物就在他眼前。
「你吃飽後，就在我這洗個澡，躺下來好好睡一覺。」賀予洲說。
「睡不了。」尹恩語抬起左手看眼表上的時間，「兩個小時以後，我就得走了。」
沒有半夜的航班，她得乘坐她家的私人飛機過去，不然時間來不及。
賀予洲喉嚨一哽。
他的這個生日，她付出的比任何人都要多。
「你是不是還沒有吃蛋糕。」尹恩語挖了一勺蛋糕餵到賀予洲嘴邊，「來，第一口必須壽星先吃。」